《总有刁民拆CP》童力菜

2、第二章 有生之年 以另一个身

　　脑海里的画面像跑马灯一样闪得飞快，她如坠云里雾里。林翘翘想挣扎，恐惧感排山倒海袭来，她双腿发软，仍然支撑着往医院跑去。

　　急匆匆拉开病房的门，里面的人齐刷刷望向喘粗气的她。其中还包括坐在床上林溪岚，手里还拿着半个从隔壁床哄骗来的苹果。

　　她无辜眨眨眼，“你跑这么急干嘛？”

　　林翘翘嘴唇泛白，能不急吗？一拳能锤爆沙包的人，好好的突然就入院了。看着老妈毫不在乎的样子，她很生气。

　　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她，她的心脏有问题，一直吃着药。

　　“翘翘啊，不管你现在还信不信老妈的故事。可能老天爷垂怜，让我来到这里，保住了你。当年匈奴人灭村，我本就活不成。现在多活的时间都是天赐的，不知何时就去跟你爹团聚了。平常心就好啦……”

　　又来了，老妈总把生死看得很淡。

　　什么狗屁天赐，那些狗血爱情故事从头到尾都是瞎编的！没有私奔，没有穿今，林溪岚其实就是被一个男人伤透了，还要给女儿织个美梦来维持父亲的光辉形象。

　　她就……
　　她就应该早点忘了他，好好为自己而活。

　　林翘翘突然恨透了那个素未谋面连照片都没有的男人。

　　夫妻团聚去了，留她孤零零一人吗？

　　老妈要住院观察，林翘翘留下陪她。林女士没事人一般拉着她的手滔滔不绝中气十足，林翘翘吊在嗓子眼的心才堪堪放下。其他病床的人都睡下了，老妈却催促她回家。

　　收拾老妈换洗的衣服的时候，林翘翘不小心在衣柜中翻出一个老妈向来视若珍宝的盒子。好奇心驱使她打开，里面躺着一套古风套装和一支褪了色的宝簪。簪子上面镶着的宝石晶莹剔透，小小的一颗，隐约流动出蓝色幽光，让人移不开眼。

　　她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心神俱裂落入无边的黑暗，脑海中不断回响她临走时老妈说的最后一句话。

　　记得上京城的天比G城的蓝多了，真想再看看啊……

　　那声音越来越远，她去追，跑出好远，身子沉重得抬不起来。彷徨之际，一束光射进黑暗。

　　林翘翘从床上惊醒。

　　眼睛肿得难受，好不容易适应了日光。背上的衣服被冷汗浸湿，手掌冰冷。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小时候，梦见了老妈。

　　头顶的粉紫纱帐把她拉回现实，她撑着身子下床，推开窗。

　　古楼外的天空很干净，离她更远了。她在心中呢喃，老妈，上京城的天真的蓝多了。

　　四天前，她在玉春楼醒来，双脚切实感受到这片土地。她才发现原来林女士没有坑骗幼齿，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浮现出来，成真了。

　　老天爷收走林溪岚的同时，把林翘翘带回了她真正的老家。

　　有生之年，竟有这样的机遇，以另一个身份踏足父母的故乡……

　　古楼、古院、古装，就像从史书里面搬出来的世界，又有些许不同。

　　大周朝，一个存续了一百五十三年的朝代，史书却不曾记载。

　　林女士说得没错，这里火烛油灯，车马轿辇；八点熄灯睡觉，六点鸡鸣问好；一桌山珍海味，没有奶茶做配；只有笔墨纸砚琴棋书画，没有影院桌游唱K酒吧。

　　还有林翘翘一个爹一个妈。

　　不知道他们在不在这世上，在哪里，几岁了，遇见彼此了吗？近乡情怯，胸中鲜活跳跃着的那颗心，想见到亲人的欲望越发强烈。

　　即使见不到，冥冥之中来这一趟，林翘翘也要寻根朔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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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春楼，上京城最大的青楼。

　　早晨，歇业时间。玉春楼里再次传出阵阵杀猪般的叫喊。

　　最近这样的情景天天上演。

　　少女初潮一般也就一周，被林翘翘生生拖到了十日。现在失去了挡箭牌，老鸨也失去了耐心。

　　“姓曲的！给我把花瓶放下，那是我花重金买来的青花瓷哟！你搭上一辈子都赔不起！”

　　玉春楼老鸨，苏妲己指着桌子对面的林翘翘，脸上的赘肉气得颤抖。这小疯子变着法子来捣乱，才一不留神被她从房中顺走那只烟雨江南青花瓷瓶。

　　现在青花瓷就举在林翘翘头顶，只要稍稍手滑，便见财化水。

　　玉春楼空荡荡的大厅只有林翘翘和苏妲己两人。楼里其他姑娘倚在楼上的栏杆，好以整暇地看戏。看新来的小疯子如何逼疯苏妲己。

　　真是稀罕，苏妲己能忍了十天，今天小疯子是逃不掉了。

　　两人在大厅中间绕着圆桌转圈，你追我跑。老鸨满身肥肉当然跑不过。她已经满头大汗，灵活的林翘翘一片衣角都没让她碰着。

　　林翘翘只求一个平等谈判的机会，也是她最后一搏。

　　“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挣钱嘛，不卖身我也能帮你挣够买一车青花瓷的钱！”

　　苏妲己听见对方好大的口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小姐还能有什么生财之道。曲荨清就是没能力守住家业才被她大伯卖到这里来的，如今跟她谈生意，可笑可笑。

　　但她也只能答应，谁让对方举着她最钟爱的青花瓷呢！

　　“愿闻其详，坐下，上酒！”

　　苏妲己一拍桌子，稳稳坐下来。

　　林翘翘勾出脚边的凳子，缓缓坐下，青花瓷稳稳抱在胸前。

　　谈判场上，隐隐升起两股气场在空气中交汇，摩擦出滋滋的电流声。一方有静观葫芦卖什么药的从容，另一方是破釜沉舟的气魄。

　　在玉春楼呆的这些天，林翘翘见了不少世间险恶。这里只有交易，用各种手段换钱。

　　“我会调酒，能调出数十种你从未喝过的酒。”

　　对于在清吧兼职调酒两年的人来说，调酒简直小菜一碟。要不是穿越，她毕业后会选择继续做调酒师。来到古代，她发现上京城的人很爱喝酒，吃饭要送酒，嗑瓜子要送酒，睡前兴致起了也要酌几杯，不分男女。

　　可翻来覆去喝那几种酒，难免会腻。有钱人各种门路找酒喝，玉春楼独家供应的“玉楼春”便引来了不少贵客。

　　单凭一种酒就收入不菲，如果林翘翘能弄出几十种花样呢，就不信见钱眼开的老鸨不动心。

　　她胸有成竹，苏妲己疑心这是拖延时间的把戏。

　　“我听说曲小姐以前深居简出，怎么突然身怀绝技？”苏妲己问道。

　　“我深居简出就是在钻研调酒啊，你试过便知！”

　　苏妲己眼珠一转，笑了。她举起手中的酒杯，“好吧，那就看你今晚的表现。”

　　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林翘翘喜出望外，已经在想象她端出几十种鸡尾酒的时候苏妲己大跌眼镜的表情了。

　　两盏酒杯空中相碰，饮尽杯中酒，算是交易达成。

　　初出茅庐的林翘翘还是太嫩了，不知道什么事人心隔肚皮。

　　“你就拭目……”

　　正为自己即将自力更生而得意之时，一阵头晕目眩涌上脑。眼前的老鸨一分为三，大意了。

　　“你大爷，杯，里，有……”药！晕眩感越来越强烈，眼前发黑。药效完全发作，少女不甘心地瞪着眼，缓缓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苏妲己扑过去抢回她心爱的青花瓷，抱在怀中擦擦。招来两个丫鬟给林翘翘梳妆打扮。笑的那叫一个得意。

　　“上次还有人跟老娘说会唱几十首从没听过的歌呢，如今已经是玉春楼的头牌了。陪你玩了这么多天，今晚必须给我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