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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落魄户的新开始 心向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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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曲荨清对照地契上的地址,找到了曲园,原身原来所住的家。
曲敬舟经营酒楼挣了钱,从曲家老宅搬出别院而居。因生性不喜奢靡,没有妾室,家里三口人,所以置下的园子不像高门大户,倒是别致清雅。
园子已经空置了一个月。
曲荨清的母亲郁郁而终后,大伯夫妇趁机把持了这个家。他们买通了管家,把园里的下人通通打发走,连贴身丫鬟都不给曲荨清留。值钱的家当都一一变卖,锦衣玉食顷刻被剥夺。
这些都是从杜三娘的口中得知的。
杜三娘是曲江楼从前的掌柜,曲荨清的父母曾施救她一家,看杜三娘精明能干,便留下她在酒楼工作了十年。她看着曲荨清长大,发现她失踪还曾去报官。
封了一个月的曲园突然在今日打开,杜三娘家住附近,路过曲园还以为曲家小姐回来了,竟真的是她。
再见失踪了近一月的曲荨清,杜三娘红了眼。
杜三娘紧紧拉住曲荨清的手,问她去了哪里。杜三娘不知道的是,失踪这段时间,曲家小姐竟被卖去了青楼。
只怪人心不足,曲家亲戚盯上曲敬舟的不动产,把主意打到了他唯一的女儿头上。
曲荨清没告诉杜三娘事实。
原身的经历是悲惨的,好在如今兜兜转转曲荨清又回来了。
从她踏进曲园的那刻起,便成了真正的曲荨清。在大周朝有了自己的家。
带花园的五进四合院一段时间无人打理已经显露出萧条,杂草丛生,花木凋谢。但还能看得出原主人的精心布置。
西厢热闹,是三进住人的院子。东厢清幽,沿着抄手游廊,别有洞天。
东厢有一方怡花怡草的四季花园。
树丛中错落几块圆形花圃,花圃中央拱起小山丘,簇拥着各色花草。两人高的石山淌出一条小溪,蜿蜒穿过花园,汇入锦鲤池,池中一个歇脚的小凉亭。
脚边走过溪流,走过花草
走到隐在花园后方的一座单独的院落,以树木围挡,以花草点缀,仿佛跟花园融为一体。
曲荨清第一眼便喜欢上了这座小院,流水从院前经过,随手可以灌溉花墙果架,处处精细,该是曲家小姐的闺房。
可惜现在遍地是衰败之风,屋内被掏空,若恢复原样得是多惬意的一个家。
拾掇宅院,装修酒楼,每一样都花销不小。摸摸兜里剩下的一百两银票,零头都不够。
虽拿回地契,曲荨清更愁了。
李晏似乎对曲家甚是好奇,也跟着来闲逛。当他看见小姑娘坐在院中为银子发愁,神色萎靡,像脱离水的鱼。
心中生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小清,以后商队会常常往来上京城,不如我替你修葺园子来交换商队日后在曲园的住宿费。至于酒楼的装修费也由我这个合伙老板负责,如何?”
无精打采的小姑娘刷一下精神了,杏眼闪闪发光,李晏简直就是天赐的金手指!
她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占便宜,提出装修费用一人一半,她那一半先欠着日后归还。
“以后曲园便是商队的家,随便住!”又给免费装修又能看家护院,这样有安全感的合租伙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对李晏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不如咱们拜把子吧,李老大!”
李晏轻笑,眉目俊朗。
“把子不必了,我虽长你七岁,但不习惯被人喊老大,你还是喊哥哥吧。”
就这样,曲荨清捡了个帅气多金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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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那一堆壮汉,二话不说第二日便开工。粗重活在他们手下翻出花来。
曲园里里外外翻新一遍,补瓦刷墙,破旧的家具通通更换。
有了人气,曲园焕发出生气。
杜三娘把曲家小姐重新掌家的消息散播出去,陆续有人登门求见曲荨清。
曲园先前被大伯打发走的丫鬟和厨房,找上门来谋回之前的差事。曲园越发热闹,一切都在重新走上轨道。
接下来的两个月曲荨清忙得脚不着地。
她要专注调酒配方的开发,每天睁开眼都是酒,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将一天时间拉长两倍。
是夜,曲园的书房还亮着。
书桌上放着大小形状各异的酒瓶,产地各不相同。新定制的调酒工具,木质摇酒壶、量酒杯、捣棒等等摊在桌面。桌面已经够拥挤了,地上还铺满了纸张,废纸一团团滚到角落。
小小的身躯窝在地面奋笔疾书。
过于专注,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水蓝色西域长袍简短利落,一双黑色暗纹长靴踩着月色款款而来。李晏把头上的小辫子尽数束起。耳廊上的三小圈夜曜晶石耳环闪烁着暗光,是专属于男士的性感。
西域盛产宝石,西域人喜欢将各种宝石戴在身上。
他步履沉稳,锋芒内敛,都说西域男儿豪情万丈,这人却独具一份谦逊。
修葺曲园的工作早在半月前完成,商队宿在西厢。女子都宿在东厢。
近日曲荨清都躲在书房,其他人难得见她一面。
李晏快步走进来,放在手中那盘夜宵,急匆匆拉起窝在地上的人。担心说道:“小清,当心过了地板寒气!”
某人写到一半被打断,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墨水。李晏忍住笑意提醒。
曲荨清用手擦反倒把墨迹晕开,这下真成大花猫了。
她兴奋地一蹦三尺高,迫不及待跟李晏分享。“我想到一个绝妙的调酒配方!”
李晏无奈摇头笑,阻止她在桌面上捣鼓调酒工具的手。这几天他喝了不下数百杯曲荨清调的酒,人都像泡在酒里。商队的人以为他天天买醉。
“你晚饭还没吃。”他好意提醒。
两人在围坐夜宵前,李晏来得合时,曲荨清正好饿了。
“酒楼的装修忙不忙,一定很累吧。”
自从她把新酒楼的装修方案定下之后,就把所有的担子都撂给了李晏,李晏还天天来帮她试酒,颇有些对不起这个男人。
李晏看着小姑娘狼吞虎咽,不自觉伸手把她吃进嘴里的发丝拨开,出格的举动让曲荨清微愣。
他连忙收起手,笑着回答。“不累。我还帮你在低下酒窖修了一个冰柜。”
鸡尾酒的用冰量很大,曲荨清居然忽略了藏冰这么重要的环节。
“还是李老板思虑周全!”她含着满嘴点心比赞。
相处了两个月时间,李晏对曲荨清越发好奇。不禁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何如此想做生意?与大周朝大多数闺阁女子不同,想法大胆,男人都不及你。”
现代女性哪个不搞事业呢?
不过古代女性哪个搞事业呢?
李晏会这样问,曲荨清能理解。
“做生意当然是为了挣钱啊,有钱就能主宰自己的人生。这世代对女子太苛刻,好像除了嫁人就没别的出路。其实自己的双手才是最好的出路。”
大周朝仍处于士农工商的固化阶层,商贾之女地位低下,抛头露面就是受人指点。曲荨清却反其道而行之。
“出身和婚嫁不能决定女子的命运。我凭本事挣钱,便无需仰人鼻息。比平民女子过的富足,比贵族女子过的自由。多好!”
女子玲珑剔透,不卑不亢,活得洒脱。李晏被这番话大为震撼,眼中流露出赞赏。
“心向明月,手可摘星。聪慧而坚韧,小清确有几分老板娘的风范。”
曲荨清都要被他文绉绉夸上天了。
李晏却有点遗憾,“酒楼装修已经到了收尾。只可惜,我怕是没机会看到新酒楼开业,商队马上要出发去趟匈奴。”
“啊??你要走了!”
李晏点头。
可酒楼还有半个月就要开业了,曲荨清怅然若失。
“那去多久?”她问。
“可能一个月,也可能几个月不等。”
曲荨清立下豪言壮语,“等你回来的时候,酒楼一定已经火爆上京城,李老板坐等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李晏说的马上出发,竟是次日早晨。
车队在曲园的侧门巷子整装待发,曲荨清和忍冬来送行。
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
“你一路小心,记得给我写信啊。”曲荨清满脸不舍,叮嘱。
“好,你别逞强,遇到事情找何一北和梨霜。”李晏把何一北和一名人如其名冷若冰霜的女子留下来给酒楼当保镖。
曲荨清忍不住红着眼眶点头点头。两人明明只认识了两个月,却像经年好友离别这么伤感。
李晏最终只拍拍她的头。“我尽快回来。”
矫健的身姿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带着车队缓缓前进,消失在曲荨清视线范围。
商队一走,曲园又变回空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