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蔽川》九月雪狐

5、相见不如不见

　　临着山崖，隐隐绰绰的有一排楼阁，阁间由栈桥相连，早晚的山雾一起，更似仙境。外人不清楚的是，最富丽堂皇的主阁有一条暗道直通往顶上隐藏的兰居。

　　叶迦兰无措的任由李晴川这样抱着她在夜色中穿梭，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自己是该挣扎还是投怀送抱。正在纠结的兴头上，李晴川已经把她放了下来，热热的呼吸一股股的喷到她的脸上。突地一惊，叶迦兰挣了开来，却发现无路可走。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李晴川背对着门，而她自己的背后看起来是个阳台。李晴川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跟着她向阳台走去。
　　阳台的景色惊人的美丽，这是一个类似吊脚楼的建筑，被数株巨大的榕树包围着，外面的人轻易看不进来。阳台从榕树的顶上越出去，正对着那一片波光粼粼的荷塘，清风拂面，遥送荷香。栏杆是光滑的大理石筑的，打磨的没有一个棱角，温润的白色里透着一丝青翠。
　　叶迦兰死死扶住身前的栏杆，心里越加的紊乱。这个地方，看来是他修筑的，每个细节，都按照当年她的构想，特别是这个兰居。是的，这是他为她建的兰居。他还记得……想到这里，叶迦兰转过身去，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

　　初秋的风开始大了，吹得叶迦兰的衣袂不断翻飞，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在月色中泛着水光。李晴川只想吻她，这么想着，也就真的做了。他死死搂着怀里的人，抵在栏杆上，辗转的吻。叶迦兰挣了一下，可是她向来恐高，腰部以上一悬空，便吓得她更加用力的回拥着李晴川。得到佳人的鼓励，李晴川吻的越发动情，反复的描绘着那熟悉而陌生的双唇，熟练的撬开贝齿，探进去邀请她起舞。

　　像是无数次梦里出现的一样，他那样深情的吻着自己，叶迦兰开始混混沌沌地回应他。两个人像是回到热恋一样，急切地索取对方的津液，吸吮和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亮。李晴川觉得自己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了，一把抱起怀里的人，边亲边往房间走去……

　　谁知，一看见那张大大的双人床，回忆的洪水立即冲破闸门。两年前那个不堪入目的房间，凌乱的床单，赤裸的男女，强行将叶迦兰的理智拉了回来。她开始尖叫，挣扎。李晴川慌忙将她放在床边坐好，圈在怀里轻声的道歉安慰着，心里怨恨自己为何如此急躁，吓坏了她。一直哄到她不再挣扎，埋在他怀里不停呜咽，才松开些去看她的表情。

　　叶迦兰似乎在哭，为什么说似乎？因为，她光洁的脸上没有一丝泪痕。看着她使劲的抽泣，和以往发脾气时哭泣的样子无异，只是，没有眼泪……李晴川瞬间如堕冰窟，被叶迦兰奇怪的模样吓坏了。

　　似乎过了很久，两人都平静了下来。李晴川深吸一口气，小心的措辞：“迦儿，你……瘦了……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可是，你的样子……告诉我，告诉晴川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
　　叶迦兰很无力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那是她唯一深爱过的男人，曾经给她可是，现实总是那么残忍……
　　“我没事，只是哭不出来而已……没有眼泪很奇怪吗？我的眼泪，两年前就已经流完了……”

　　李晴川在叶迦兰离开的两年里，无数次的设想过，怎样挽回他们之间这段感情。他悔过，痛过，恨过，怨过，可是，仍然想挽回。这世上有一种爱情，无法剥离，连着骨肉，一碰就可以鲜血淋漓。这世上有一个人，无法割舍，连着心脉，一旦离开，就能使人犹如行尸走肉。可是当他看见叶迦兰苍白着脸，木然的坐在自己面前，用一种漠不关己的语气说着两个人共同不堪回首的痛苦时，他突然想放弃了。如果说，叶迦兰是被自己逼到这个境地的，他知道，自己已经永远丧失给她幸福的能力了。这样的爱，沉重的像枷锁，残忍，无法摆脱……

　　这一晚，李晴川近三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想到要放弃叶迦兰；这一晚，叶迦兰认识李晴川二十六年后，第一次见到他红了眼眶……
　　万念俱灰以后，才发现，遥遥的想念强过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