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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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落进耳朵，苏觅心里莫名一紧，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苏觅。”她温声回。
易珩眉骨轻抬，一股熟悉感划过，但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儿见过。
“我是章文彦，昨晚我们见过。”章文彦的声音插进来，“早说你是凝姐的同学啊。”
罗千凝不解：“昨晚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章文彦：“南门对面的便利店，我和老易去买东西，苏觅在那里勤工俭学。”
“这样。”罗千凝点点头，明白过来跟苏觅道，“难怪你昨晚快熄灯了才回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苏觅不知道厉害的点在哪里，只当是客套话。
“别站着了，吃饭去。”章文彦说，“晒了一上午，不饿啊？”
说起这个罗千凝又来气，白了一眼易珩，又问，“怎么今年换大三带训了？”
“前段时间不是出了个新闻，一个学生和教官谈恋爱，结果教官结婚了，学生怀孕了，得知真相后抑郁跳楼了。”章文彦说，“估计是为了杜绝这样的事发生。”
罗千凝：“换了大三的，该谈不还是得谈，渣男又不分年纪。”
易珩低笑了声，“映射我呢？”
罗千凝承认：“是啊，说你呢。”
易珩也不恼，将空掉的水瓶丢进可回收垃圾桶，“成。”
四人到就近的食堂，说是蹭饭但苏觅没打算真的让他们给钱，端着餐盘到窗口自行付款。
“支付成功！”
刚点开付款码，另一只手快一步。
苏觅抬头，易珩垂眼刷新了下二维码，再抬眼时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眉梢轻挑，“不走啊？还要再打一份？”
“不是。”苏觅摇头，又见后面排了好些人，端着餐盘去找罗千凝。
靠窗位置向来是食堂的风水宝地，一路上，苏觅都能感觉到好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打量有探究。
“你就吃这么点？”罗千凝看了眼她餐盘里的菜，“易珩请客别跟他客气，好好宰他一顿！”
“我有点水土不服。”苏觅说。
这是实话，她是南方人，北方的口味她吃不太惯，初来那一个月几乎都是吃泡面度过。
罗千凝了然，“这样。”
苏觅拆着一次性筷子，瞧对面位置。
长方形的四人座桌子，罗千凝和章文彦对坐，一会儿易珩会坐在她对面。
正想着，蓝色餐盘应声落下，几乎跟她的餐盘相贴。
苏觅整个人都好像拘束起来，勺子的袋子拆了两下才拆开，低头安静吃饭。
有章文彦和罗千凝，桌上气氛并不尴尬，偶尔易珩会应和两句。
苏觅咬着温热的煎饺，看他随意搭在桌沿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青筋若隐若现，另一只手握着汽水罐身，手指勾住拉扣，腕骨用力。
“滋”地一声，他搁在桌上的手机同时亮起。
他捞起看了眼，回完又放下。
应该是女朋友吧。
苏觅猜想，头更低了些，收回自己有些逾越的视线。
“女朋友查岗呢？”章文彦八卦地问。
易珩哼笑了声，没回答。
罗千凝：“这次这个你真认真的？”
易珩不答反问，语调散漫，“每个我都很认真。”
罗千凝：“渣男。”
易珩双肩抖动，笑得像个十足的纨绔子弟。
“阿珩。”
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落进耳朵，伴随好闻的香气涌入苏觅鼻间。
“嗯。”易珩应了声。
苏觅抬头，女生很漂亮，是不管怎样主观的审美都会觉得她很漂亮，红色过膝长裙，笑得温柔，“你们好，我是阿珩的女朋友，钟诩。”
罗千凝：“你好，我是罗千凝。”
苏觅轻声，“你好，苏觅。”
钟诩笑了下，手想要搭着易珩肩膀，易珩微蹙了下眉，不动声色躲开。
“阿珩，你跟我来一下。”钟诩说。
“替我端一下。”
易珩跟章文彦说完，起身，捞起手机跟钟诩走。
钟诩是金融系的系花，两人出现自动成为整个食堂的中心，钟诩走在前面，易珩不急不缓走在后面，天造地设的一对。
“看来是真的，易珩这个浪子真的收心了。”
“帅哥美女，羡慕死我了。”
旁边桌的声音落进耳朵，苏觅喉咙似被辣椒呛到，连喝了好几口水。
吃完饭，苏觅去了趟图书馆，用借书卡借了几本书。
回宿舍途中接到尹曼文电话。
“喂。”
尹曼文那头很空旷，应是在办公室，“在京大怎么样？学习能不能更上？”
苏觅看着手里的书，“挺好的。”
尹曼文满意的应了声，“考入京大不是终点，只是起步，你得更加努力才行，本来你选的专业就没什么优势，再不好好努力把其他人比下去，以后寸步难行。”
苏觅静静听着，对这套话早已滚瓜烂熟到麻木。
等叮嘱得差不多，尹曼文才说，“今天苏成业给我打电话，说你拿了他一笔钱，答应从现在开始不让他再给抚养费，是这样吗？”
苏觅：“是。”
“你为什么这么做？他供你读书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你过了十八岁，在你没毕业进入社会前，他就有义务供你读书。”想到什么，尹曼文语气沉了沉，“你心疼他给你拿钱是不是？想把这个责任转给我。”
苏觅还没说话，尹曼文冷笑一声，“你真是跟苏成业一模一样。”
即使这句话听了无数遍，但每次听到苏觅还是会觉得难受，鼻头发酸。
“你心疼他的钱，怎么不想想当初他不要的时候？不心疼心疼我？”尹曼文语气失望，“既然这样，大学四年的钱，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说完，不给苏觅任何说话的计划挂断电话。
“嘟嘟”的声音像一把重锤敲在苏觅头顶，手机自动切换回锁屏界面，到时间自动熄灭，映出她的脸。
苏觅深吸一口气，强制压下翻涌的情绪，若无其事的往宿舍走。
三人都在，正聚在一起讨论哪个颜色的美甲好看。
“苏觅，你帮忙参考一下，哪个好看适合我。”罗千凝说。
苏觅放下书，“我不太懂，给不出什么建议。”
罗千凝：“就看看哪个好看，我们实在选不出来了。”
无奈，苏觅过去。
五六张精致漂亮又亮晶晶的美甲，像赏心悦目的画，苏觅逐一看完，选了个不会出错的回答，“都很适合你。”
“是吧，但是我只有一双手，不能同时做全部。”罗千凝叹了口气，继续挑选。
苏觅到浴室洗了把冷水脸，盛夏连自来水都自带温度，苏觅将毛巾在盆里泡透，拧干，整个敷在脸上。
黑暗在这瞬间将她吞噬，她极力忍耐的深呼吸，耳边不断回响那句“你和苏成业真是一模一样。”
脑海闪过一张张画面，面前的人从尹曼文变成苏成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满脸失望又厌恶的。
“你跟你妈真是一模一样。”
忍了一路的难过在此刻终于冲破缺口，苏觅咬住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不断用毛巾擦拭掉落的眼泪，直到双眼干涩的痛。
她重新洗了把脸，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后，开门出去。
有了上午的事，下午军训时其他人已经不相信易珩说的练完就休息了，易珩再次喊立正时，好些人都装作没听到，仍懒懒散散的继续说话。
易珩看了眼说话的人，又扫了眼手里的点名单。
“除倒数第二排右边三个和倒数第二排左手两个，其他人上面一步。”易珩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根本不在意他们有没有听。
苏觅和其他人上前迈了一步，易珩又看了眼，“再上前两步。”
到树荫下，易珩说了声原地休息，迈步过去，“不服？”
大概是有人和自己作伴，几个男生都有些趾高气昂的，其中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主动做起当中的代表人。
“因为我们觉得你欺骗我们，消磨我们的信任。”黑框眼镜男说，“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们需要训练什么，我们都是成年并非听不懂，也不是非要跟你唱反调，而不是你随口就来的谎言浪费我们的信任。”
苏觅听得蹙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揪住军训服衣摆，有些担心他下不来台。
易珩听完点点头，没回答男生的话，只问，“不想训是么？”
黑框眼镜男：“不想被糊弄着训。”
“行啊。”易珩单手揣兜，“你们几个自由活动。”
几人面面相觑，以为会力争换来预想中的胜利，但易珩直接就点头让他们可以不训，让他们开始准备的一大段陈词都无处可说。
“这样就可以不训了？”刘迟迟说，“这么简单？”
苏觅觉得不是。
罗千凝也摇摇手指，“这狗东西手段多的是。”
“不过呢。”易珩自上而下打量一番了几人，笑得挑衅，“得写个假条来。”
“就写。”他语调散漫，似要让每个人都听清楚，“光线过敏。”
话音刚落，隔壁班就有人笑出声，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多，隔壁班的带训教官沉脸呵斥才噤声，但苏觅班级自由活动，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写！”
原本以为占据必胜之地的男生有些下不来台，写就承认自己身体虚，不写就要灰头土脸接受训练，这一出显得他们像个小丑。
正骑虎难下时，易珩又道——
“或者，跟我比一场。”
“比什么？”
“你们选。”
易珩折身回来，视线不经意扫到抱着膝盖坐在树下的苏觅，杏眼里带着担心，见他看过去后不动声色的移开。
易珩眉心拢了拢，“苏觅。”
猝不及防被叫名字，苏觅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到。”
易珩懒笑，“你来当裁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