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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暴雪 仿佛根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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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云淡风轻,仿根本不认识她。
盛夏眼睫轻颤,转身欲走。
“暂时停职。”
盛夏蓦地停住,看过去。
“嗯,辞了。”
谢聿珩挂断电话,外套换了个手臂搭着,从她面前经过。
他看也没看她,带动的空气中带着淡淡的乌木沉香,如他本人冷冽。
“谢总。”盛夏出声。
谢聿珩驻足,转头看她,走廊的灯恰好熄灭,他整张脸被阴影笼罩,让人看不清情绪。
“叫我?”他开口,嗓音清冷,像凌晨下的那场雨。
盛夏点了点头,自报家门,“我是 3363 的车主。”
谢聿珩似想起这回事,“车如何了?”
“已经送去维修,没什么大问题。”盛夏问。
谢聿珩“嗯”了声,“那还有事?”
他冷淡疏离的态度,岑千梨的猜测被彻底推翻,他已经将她忘了,或者是,根本不想再跟她有半点牵扯。
也对。
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不会再想见到把自己贬低到一无是处的前任。
想到这儿,盛夏收起不受控制的情绪,再看向谢聿珩时换上礼貌的笑,“刚不小心听到谢总打电话,谢总是打算辞退那位司机吗?”
谢聿珩没回答,“你想说什么?”
“这件事只是个很普通的交通意外,下雨天,车辆拥挤,司机是无心之失,谢总接手中曲分身乏术,相信不会去计较一个非主观的交通意外。”
谢聿珩扯了扯唇,“你不用给我戴高帽,这是中曲的事,你无权插手。”
他说完便走。
盛夏快步追上去,伸手想拉住他衣服的动作收回,“谢总等等。”
谢聿珩当真停下,“还有事?”
“我想请问谢总为什么要辞退那名司机?”盛夏问。
谢聿珩看着她,薄唇微挑,“我好像没义务告知你。”
他上前,到她一步的距离,“雇谁辞退谁是我的事,盛小姐你只是事故主,不是中曲的谁。”
“盛小姐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么?”
盛夏脑子被这句话重敲了一下。
在一起时谢聿珩说过她道德感和责任感过重,明明自己过得也困难但看见挑着箩筐卖东西的老人家,即使不需要也会过去买一点。
“他们也许没你想象的那么惨。”谢聿珩看老人家走远才道,“世界上可怜的人多少,你每一个都帮?”
“我知道。”盛夏点点头,“但万一呢。”
万一他们真的遇到了什么事,万一刚好差的就是她这几块钱呢。
“很甜,你尝尝?”她挑了个苹果递给他。
“我如果看见了而不去做,后面再听别人提起来,我会觉得我也有责任,所以我是在用几块钱买安慰自己的已经尽力。”她说,“就像你原来帮我,你其实也可以当做没看到的,但是你帮了我,所以才有我们的现在。”
当时谢聿珩看着她两秒,忽地笑了声,就着她的手咬了口苹果,然后亲她唇一下,“甜。”
眼前亦是一样。
她觉得司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被开除的,也许自己再多说两句话就有希望,即使最后司机还是被开除,她至少努力过了。
但谢聿珩的话将她拉回现实。
的确,开工资的人是谢聿珩,要辞退还是要继续录用是他的自由,她没资格插手,更没资格替他人慷慨。
“抱歉。”盛夏往旁迈了两步,让开路,“耽误谢总时间了。”
谢聿珩和她擦肩而过,盛夏垂眼看手机,栾芊芊在问她去哪里了。
【我在—】
“听说盛小姐主持的音乐之声颇为好评。”
盛夏打字的手停在半空,抬眼。
谢聿珩背对光而站,“希望未来的合作上,盛小姐能令我满意。”
盛夏:“谢总满意的标准是什么?”
谢聿珩食指虚虚敲了两下臂弯的外套,“十佳电台主持人。”
那是每年全国各地电台都会参与的一个评选。
“那需要到年底。”
空档的时间太长了。
“最终结果出来前,他照常上班。”谢聿珩看着她,“如果你拿不到十佳,那他便会因为你而失去工作,反之,他会因为你得到晋升。”
盛夏有片刻的恍然和难以置信,确认面前的人就是谢聿珩,“用他的工作做赌注?”
在谢聿珩说出这句话前,她以为条件是他考虑不会辞退那名司机,但她需要为他带来相应的价值。却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方式,三言两语决定他人的前途工作。
“我不接受。”盛夏拒绝,“如果他真的犯了错,谢总你作为老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不应该将别人当做赌注。”
谢聿珩无声勾了勾唇,转身离开。
司机在楼下等着,瞧他冷着脸,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谢总,现在回公寓那边吗?”司机问。
谢聿珩没说话,司机通过车内后视镜往后看,见他正垂眼看手机,眼底带着几分狠戾自嘲,还有几分痴迷。
见他抬眼,司机倏地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他在谢家干了快十年,也算见了不少豪门之间的明争暗斗,多少都能从言行举止中品出几分本人的性格,但后排这位,他半点看不透。
但能从无人看好的谢家弃子坐到谢家话事人的位置,心机城府可见其深。
车厢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谢聿珩手机响了。
“盛小姐已经返回包厢了,正被人劝酒。”郁华茂汇报着情况,“需要制止吗?”
“不用。”
谢聿珩看了眼灯光璀璨的商场大楼,“确保她的人身安全,其他不必插手。”
郁华茂应了声,又觉奇怪 。
听起来他明显是在乎这位盛小姐的,但又半点不想干预任何事,好的坏的都仿佛跟他无关,却偏偏又要他留下确保盛小姐安全到家。
挂断电话。
谢聿珩摇上车窗:“回老宅。”
......
盛夏不爱参加聚会的原因之一就是不喜欢被劝酒,她不爱喝酒,但饭桌上的人不管会不会喝,一口一个“就喝一杯”“是不是看不起我”“对我有意见”的帽子砸下来,被迫喝半杯,但劝酒并未就此结束,反而更络绎不绝。
“他的酒都喝,我的不喝,什么意思?”
“......”
一杯接一杯,到后面盛夏头已经晕沉沉了,但还是硬撑着理智和人说话。
“夏夏姐你酒量这么好啊。”栾芊芊已经喝的双脸通红,开始胡言乱语,“哎,你怎么在晃啊。”
盛夏拽住她胳膊,“说你不舒服。”
栾芊芊没懂:“啊?”
盛夏:“照做。”
栾芊芊点点头,眼睛眨巴一下,开始痛叫连连,“哎哟我好难受啊,我想吐,为什么有人在打我啊。”
其他人的注意力登时被吸引过来。
“怎么了?”
“她身体不太舒服,我先送她回去。”盛夏拎起自己和栾芊芊的包,“你们继续。”
“好好好,注意安全。”
一听有人不舒服,原本想拦的人话也咽回去,毕竟前段时间才有一个人因为喝酒出事,当晚所有吃饭的人都有连带责任。
盛夏扶着栾芊芊下楼,一路上栾芊芊还尽心尽力表演着,而且越演越过,惹得好些人都朝她们看来。
“表演停止。”盛夏说。
栾芊芊立刻站好,嘻嘻笑,“怎么样导演,我表演还可以吧?”
“可以。”盛夏拦下一辆出租车,“你家住哪儿?”
“银杏小区。”
盛夏跟司机报了地址,栾芊芊喝了酒彻底打开话匣,前后说话也没什么逻辑,盛夏时不时应她一句。
“夏夏姐,我能问你一个事吗?”栾芊芊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的。
盛夏:“什么?”
“你......”栾芊芊打了个酒嗝。
“吐车上 200。”司机说。
盛夏让她坐回位置,温声问“想吐吗?”
栾芊芊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想,但是头晕。”
“一会儿就到家了。”盛夏安抚,“到家就不晕了。”
栾芊芊挽着她胳膊,将头靠在她肩膀,“夏夏姐你真好,你要是我姐姐就好了。”
“我听我妈妈说她之前还有个女儿的,虽然我没见过她,但在我的设想里,她就是你这样。”
盛夏晃了下神,轻笑了声,“是吗?”
“是啊。”栾芊芊点头如捣蒜,“不信你等会问我妈妈,要不我让我妈妈收你做干女儿吧,这样你就名正言顺是我姐姐了。”
“到了,微信还是现金?”司机打断两人的话。
盛夏扫微信付款,扶栾芊芊下车,“几栋?”
栾芊芊伸出手指开始数,“1.2.3.4.5.......2 栋。”
盛夏将信将疑,“确定?2 栋多少?”
“2 栋—”
“芊芊。”
五十左右的男人迎面走来,栾芊芊懵懵看了两秒,然后张开双臂小跑过去,“爸!”
栾世明扶住栾芊芊,闻着她满身的酒味,“怎么喝这么多酒?”
“聚餐啊。”栾芊芊积极的跟栾世明介绍盛夏,“爸爸爸,你来的正好,你把夏夏姐也认作女儿吧。”
“胡说八道什么,人家有父母疼的。”栾世明没好气的说,转而看向盛夏,笑道,“你就是盛夏吧,芊芊一直跟我们提起你,说你很照顾她。”
“严重了。”盛夏笑着颔首,“那我先走了。”
“好好好,路上当心,到家了给芊芊打个电话报平安。”栾世明看着她上车,“麻烦你送芊芊回来,有时间来家里玩,我和你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栾芊芊在一旁猛点头,“我妈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一定。”
即使现在,盛夏也不太擅长和长辈打交道,尤其是热情好客的长辈,也并没将这句客套话放在心上。
回到家,关上门的瞬间坚持一路的理智顷刻被抽干,头晕,想吐的酒后反应接踵而来,盛夏疾奔到洗手间,吐得眼泪都出来。
用最后一点力气坚持洗完澡,跟栾芊芊报了平安,倒头就睡。
醒来时已经第二天,头隐隐的痛,睁开眼几秒又闭上,缓了会才摸手机看时间。
电量告急。
习惯性打开微信看工作群有没有错过的消息,朋友圈的小红点显示上善若水的头像。
盛夏点进去。
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十岁大的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父亲手里拿着刚买的气球和玲娜贝儿。
盛夏看了眼放下,又蓦地觉得不对。
照片放大,背景是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母亲怀里的女孩面色苍白,手背上还有扎静脉针留下的淤青,两只眼睛也哭得通红。
盛夏感觉头更疼了,点进上善若水的对话框:【冒味问一下,你的女儿生病了吗?】
上善若水:【是的。】
上善若水:【谢总与你沟通了吗?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继续工作。】
上善若水:【家里等着用钱。】
盛夏不知道该怎么回了,酒精后的痛转移到胸口。
他字里行间都透着很需要这份工作,完全不知谢聿珩打算辞退他。
被敲回现实的道德感和责任心又涌上来,被屏幕光刺激的眼睛保护性氤氲出水汽。
思考了一分钟。
盛夏坐起来,点进谢聿珩微信。
【谢总昨晚说的还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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