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记予馨》无糖可乐不加冰

7、逐浪者 一回到

　　一回到教室，刘铭皓才发现自己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了。因为才一个大课间的功夫，他的试卷已经差不多在教室传了遍。差不多全班人都知道他英语试卷拿了满分。
　　他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新来的猴儿。游客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围的严严实实。而苏浩宇就是那个导游：“皓哥，一百五十道题全都答对了，你还是人吗？”
　　他坐在课桌上，嗓门自带扩音器。嚷嚷得全班人都能听得见。那帮间接抄他作业的人奔赴在第一线，纷纷应和着：“别说全对了，错在十题之内我就满足了。”
　　“错十题都是看得起我了，一百五十题错在二十题以内我就能笑死。”
　　“天下苦英久矣——高考主要去掉英语，各大名校抢着要我。”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这牛皮吹的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众人正吹的不可开交，"铃......铃"上课铃响了。语文老师老杨刚到教室门口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愣了一下：“你们一个个的都围着皓同学干嘛？跟看马戏团表演似的，赶紧都回自己座位去。”
　　刘铭皓：“……”
　　众人笑了笑赶紧一溜烟的都跑回了自己座位。
　　在苏浩宇这位称职的“导游”的带领下，一个大课间的功夫，全班“游客”都知道了刘铭皓只动物园新来的“猴儿”英语试卷得了满分。刘铭皓一上午收获了不少的目光——有惊讶的、有羡慕的、有钦佩的、有嫉妒的，还有随便一瞥的。直到语文老师老杨的到来，这种局面才得以扭转。
　　老杨让每组的第一位同学，把试卷往后传，自己扶着讲台总结这次周考的情况。“语文150分的总分，我们班的平均分105分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比物理110分的总分还少几分，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呢？”
　　全班的一片安静。
　　这群可以在数理化上杀通关的尖子生，一碰到语文英语就只有被蹂躏的份了。
　　其实A班作为理科强化班偏科也并没有那么严重，否则总分上也说不过去。只是相比较而言语文英语这两科成绩，没有其他三科那么惊艳而已。时不时还能让老杨和老何气得头上冒烟。
　　“是，这次的试卷的难度确实是有一点。作文题目比较新颖，容易写跑题，现代文阅读整个年级的得分率都比较低。诗词鉴赏和文言文阅读……算了，诗词鉴赏和文言文阅读我本来也就没指望你们能拿高分，但你们也总不能就这样瞎掰吧？整个班就拿了10分，还有6分是刚刚转来的刘铭皓拿的。”
　　所以这里要重点表扬一下刘铭皓同学，人家虽然刚转过来没几天，进度没跟上，但基本功扎实。诗词鉴赏和文言文阅读差不多都是满分，作文也写的很漂亮。
　　帅哥谁看了都喜欢，成绩好的帅哥就更不用说了。老杨夸起人来毫不吝啬，一夸就是一大段。
　　刘铭皓感觉灵魂在舞动，但脸上的表情还是表现的波澜不惊。他靠着椅背上，右手放在桌面上悠闲地玩起了转笔，手指修长且灵活。
　　他正被夸的通畅顺体，老杨突然冒出一句：“就是你的那个字，真得好好的练一练了。也不用写得多漂亮，但你至少得让它立着，别让它看着扭扭捏捏的跟个小蚯蚓爬过去似的。”
　　刘铭皓尴尬的挠了挠头：“……”
　　班上的男生听到这话“鹅鹅鹅”地仰头大笑了起来。女生略微含蓄一点，好几个女生笑得面红耳赤，连忙用手捂住自己那红的像苹果的脸，然后借着笑声偷偷的往刘铭皓那边瞥了几眼。
　　老杨拍了拍桌子：“笑什么？你们还有脸笑得出来？就这次的作业敢说就只有刘铭皓同学和课代表的分算高的。其他人写的那些都是些什么玩意？人家让你写抒情文，你就不会写得稍微生动感性一点吗？硬是要写得跟推导公式似的，干巴巴的一点感情色彩的没有。”
　　老杨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对A班精准打击了十分钟，终于回过头来讲周考试卷。讲的过程中还不忘把某些同学拎起来从头捋一遍。
　　讲到诗词鉴赏的时候，他扫视了教室一圈。最终把目光定格在徐一帆的座位上。
　　“徐一帆，你看看第一题应该选什么答案？”
　　徐一帆做现代文阅读和文言文的水平整体来说还是可以的，但要让他做诗词鉴赏这一块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
　　椅子“嘎啦”一声，徐一帆一脸蒙的站了起来，脸憋的好像喝了几大缸米酒似的。班里人看到他的表情，又是一阵“鹅鹅鹅”的笑声。
　　徐一帆不知所措的踢了一下刘铭皓的椅子，刘铭皓看到徐一帆窘迫的表情，鬼使神差地把试卷往左边挪了一下。
　　徐一帆顺势把椅子拉了一下，椅子向右边滑了一大截。
　　刘铭皓诗词鉴赏的选择题是满分，只要徐一帆稍微喵上一眼，就知道第一题选D。
　　刘铭皓朝徐一帆那边瞥了一眼，俩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倏然坐直，心里也放心了——这也就说明徐一帆看到了答案。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徐一帆说：“第一题选A。”
　　刘铭皓：“……”
　　老杨瞪大眼睛说：“选A？你再仔细看看究竟选哪个？”
　　刘铭皓有把试卷往左边挪了一点，这次徐一帆终于看清楚了，冷静的更改道：“选D”
　　老杨笑了笑：“嗯，这次答对了，以后要注意多审题，坐吧！”
　　一节课下来刘铭皓已经总结出老杨讲课的风格，谁错点谁。
　　时间不知不觉过得飞快……
　　老杨讲到最后一篇范文的时候，苏浩宇看了看教室墙上的挂钟，转过头来轻声对刘铭皓说：“老杨上课不拖堂。”
　　“嗯！”刘铭皓纳闷的问：“不拖堂，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可以踩着点去食堂，作为朋友我友情提示一下：“你赶紧先找一找食堂的方位，等会下课铃声一响撒腿就跑。这样也许还能吃的食堂为数不多的能吃的饭菜。”
　　刘铭皓一脸懵：“跑？为什么要跑？昨天不是走着去的吗？”
　　“你也说了，那是昨天。”苏浩宇叹了一口气：“从今天起，好日子到头了。因为那帮高一今天也开学了，抢饭的人多了一倍。”
　　苏浩宇对刘铭皓摇了摇食指说：“等一下你就知道什么叫速度与激情了，那帮高一的冲起饭来跑得比狗还快。”
　　没等刘铭皓答话，老杨突然拍了拍桌子：“苏浩宇，你跟我抢戏呢是吧！刚刚在叽里呱啦的说啥呢？”
　　苏浩宇尴尬的挠挠头：“没说什么。”
　　“哄鬼呢啊？”老杨冲苏浩宇抬了抬下巴：“反正也快到点了，来把你刚刚说的给我们大家分享一下。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说是吧？”
　　苏浩宇微微动了一下嘴唇，声音小得就像蚊子嗡嗡。
　　“牙疼啊？要不今天我们大伙帮你治治。把你刚刚说的话复述三遍，什么时候说完我们就什么时候下课，不说我们就一起耗着。全班同学陪你一起在这饿肚子。”
　　五十几颗脑袋“刷”地转过来，苏浩宇扬气十足地说：“我说那帮高一的冲起饭跑得被狗还快。”
　　说完教室里又是一片“鹅鹅鹅”的笑声。
　　老杨：“……”
　　刘铭皓心道：“这惩罚也是绝了。”
　　“你给我闭嘴，坐下。把这节课讲的作文范文抄三遍，下午的时候就给我然后——下课。”
　　就听见教室里一片“咣咣”的声音，刘铭皓还没站起来，教室里基本上就已经空了。
　　A班的学子们山呼海啸般地顺着楼梯冲向食堂，冲到一大半的时候下课铃声响了。更多的人从教学楼蜂拥而来，加入冲饭的队伍，然后气势如虹的冲向食堂。
　　刘铭皓刚走到走廊，看到眼前的一幕。
　　“这就是饿狼传说的场面吧！”
　　突然徐一帆微笑着走过来：“刚才上课的时候，谢谢你！”
　　“不客气。”
　　“这个时候才去食堂排队打饭，估计排到最后就只剩盘子了。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还你个人情了。”
　　没等刘铭皓答话，徐一帆就推着他往前走。
　　徐一帆带他来到了一家校内的便利店。
　　附中校内一共有三家便利店，一家在紧挨着食堂，还有一家在宿舍楼底下，还有一个就是在家。
　　因为在家便利店与食堂是反方向，所以他们到的时候店里基本上没什么人。
　　便利店叫“逐浪者”店内装饰主要以蓝色为主，视觉上真的给人一种在海上冲浪的感觉。
　　老板姓赵，是个中年男人，又高又瘦，带着一副眼镜。透过薄薄的镜片看人时，给人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食堂没饭了？”赵老板问道。
　　“嗯，起晚了。”
　　“喏”——他冲柜台旁的食柜努努嘴：“饭菜、点心、关东煮什么的都有。想吃什么你们自己挑。”
　　徐一帆点了点头俩人便开始挑选饭菜。
　　他们一边挑菜，一边闲聊。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这家店看起来门面不大。但外面便利店该有的都有，主要是饭菜还挺好吃的。
　　刘铭皓难得不挑食，老老实实的饭菜吃完了。
　　“吃饱了？”赵老板把手套摘下来，问刘铭皓：“饭菜怎么样？不比学校食堂的差吧？”
　　刘铭皓夸起人来，毫不吝啬：“比家里也不差。”赵老板被他夸得哈哈大笑起来。
　　“还要什么不？”刘铭皓看了看走到冰柜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徐一帆。
　　附中的午休一共一个半小时，吃饭半个小时，睡觉半个小时，中间夹着的是半个小时归数学老师老吴所有。他每天掐着点过来发练习卷，专门练习数学附加题，限时半个小时，到点就收。
　　刘铭皓和徐一帆到教室的时候，老吴看了一眼教室墙上的挂钟。“还有十五分钟你们才到教室，你们是想揭竿起义还是想怎么样？”
　　“咋把这茬给忘了！”刘铭皓下意识的说道。
　　“茬忘没忘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估计是来不及写完了。”老吴说话口音气息起伏特别大，每说一句都像慢悠悠的戏文。还用手指与刘铭皓比划了一会，那视听效果绝了，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刘铭皓一手拿着水，一手挡着脸。麻溜的跑回座位，徐一帆紧随其后，不紧不慢。
　　俩人刚坐下，墙上的挂钟又走了两小格，只剩下十三分钟。
　　刘铭皓写字虽丑却快，但写数学不像抄语文作文，他快忙成了蜜蜂，最终也只写了了一大半多一点。
　　“铃～铃”下课铃声一响，老吴拍了拍手：“每组的最后一名同学把试卷收上来。”
　　刘铭皓垂死挣扎写完最后一题的最后一个数，然后往徐一帆那边瞄了一眼，发现徐一帆的试卷比自己的还白！
　　俩人上演了一场什么叫患难见真情。
　　老吴又完成了一次虐菜行动，拿着试卷哼着小曲心满意足的走了。
　　余下的同学收拾着纸和笔，在桌面上扫出一片空白，然后纷纷趴在桌面上昏昏欲睡。他们早就适应了这样的时间安排，久而久之几乎形成了生物钟。有的才刚趴下一会就打起了很轻的呼噜。
　　班上的的人已经睡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处于意识模糊状态。教室里的呼吸声和轻微的鼾鼻声混杂在空调的低声嗡鸣中就像一首美妙的钢琴曲。教室里并不是悄寂无声却又比什么都安静。
　　刘铭皓在桌面上趴了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从桌肚里掏出手机，准备玩一会游戏来打发时间。
　　突然手机一振，是徐一帆发给他的一条消息——“我们今天也算是有难同当了，以后就是兄弟。”
　　老余很少查手机，可能是比较相信A班的自控能力。但主要一查一抓一个准。因此班里带手机和switch的同学也并不少。
　　看到徐一帆的消息，刘铭皓转头往徐一帆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徐一帆也没有睡着，左手放在桌面上，手掌支撑着脑袋，视线却喵向了放在桌面下拿着手机的右手。
　　徐一帆感受到刘铭皓的目光，抬头往刘铭皓的方向看了过去，俩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俩人看着对方笑了笑。这一刻刘铭皓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班的同学之间的关系好像变得越来越融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