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醒梦音

2、海底 说起后来这

　　说起后来这个词，颇有些伤感的意味。因为未来总是不可预知的，下一秒，原本设定好的结局可能都已经完全改变！可是我们有很多时候，总是想让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让我们看看，后来到底会发生些什么，是不是我们想好的那样。

　　但是结局，真的是个说不明白的东西。

　　那是一个长得不能再长的下午，我刚吃过饭，在洗碗。突然腰上的铃铛响了，摘下来一看，是落叶在喊我。

　　有空吗？我擦了擦手，拿起铃铛说，下午婆婆要我去浇菜园。

　　我们在国子监读书的学生人手都有一个小铃铛，刻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滴上一滴血，铃铛就认主了，不会丢失。如果想跟谁联系，就让那个人滴一滴自己的血在铃铛上，这样通讯很方便，只要对着铃铛说话，对方就能听见。听说，做铃铛的材料是一种很特殊的玉，能存储法力，只是时间久了会一点一点的消失，通讯效果就变差了很多。

　　我们去逛街吧？我想去买衣服。落叶说。

　　又买衣服？去哪里买？我心说，我们前天才买过呢。

　　重阳节要开学了，学校里的校服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太难看了。我们去长安买啊。

　　长安？晕，那么远！晚上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我的飞行符只剩一张了。回不来婆婆又要问东问西。对了，我记得，你的作业还没做吧？

　　啊？对啊，惨了，还有几天就开学，怎么办怎么办？落叶在那边大叫。

　　好啦，别喊了，我陪你去。你准备一下，我们在建邺驿站见。

　　嗯，就这样见面说！

　　那边落叶早已经把铃铛丢在了一边，估计在收拾东西往外跑。

　　真是服了她，放了两个月的暑假，都没想着做作业。不过，说真的，吴举人给她布置的作业是有点难，比较起来，我的可就简单多了。

　　我收拾了一下行装，拿着飞行符往村口走去。

　　建邺是个近海的小城，住着几万口人。吴举人让落叶去调查一下建邺的治安情况，然后写一个报告，他要上交给皇上。吴举人是我们乙班班主任，主授礼仪课。国子监一共有三十个班，分别以天干地支八卦命名。学习的课程名义上是礼、乐、射、御、书、数六科，其实学习的东西比那些多了不知道多少。每天的课程都排得满满的，从寅时到酉时，累死个人。

　　到了驿站时，落叶正在那等我，我看了一下，发现她的辫子上绑满了发饰。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我们又不是要去打架。我问她。

　　可能还真的要去打架。落叶苦着脸说，刚才我拿着吴老头的信去了县衙，还没进去就看见衙门口贴着告示。

　　什么告示？

　　我带你去看看，郁闷死我了。

　　我一看那告示，哑然。告示上的大意是，东海湾这两个月不太平，打渔的渔民常会莫名其妙的翻船，已经淹死好几个人。官府派人去查也没查出什么，劝渔民近期小心，不要出海打渔。

　　你还知道些什么？我碰了碰落叶的手。

　　我刚才问过了，有个渔民，别人都叫他老孙头，他出海也遇到了莫名其妙的风浪，但是他经验丰富，命大，活了下来，只是被吓到了，说海底有鬼。现在还躺在床上休息。至于那个莫名其妙的风浪，听说是有一艘大商船出海去傲来国，在东海湾沉船了，之后就一直不太平。

　　也就是说，真的有鬼，是吧？我揉了揉太阳穴。

　　那要去海底看看才知道，你带避水珠没？她一边翻背包一边问。

　　你不早说，谁没事做把那个带在身上啊？不过，分水珠我倒是有。我说，看着她的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忍不住丢给她个白眼。翻了半天，她拿出来的却不是避水珠，是银子。然后看着我说，现在天还没黑，我们先去看皮影戏吧？

　　晕！

　　最后在我的连拖带拉之下，她才没去。东海湾在建邺的郊外，走去都要很久，哪有时间看戏。

　　天渐渐黑了，我们走到了海边，四周都没人，很安静，只有些微的风声和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及目看过去，一切很正常。我扎了扎衣服，把分水珠拿出来。落叶已经把避水珠塞进了衣服里。

　　我们要不要找个人帮忙？我迟疑了会，说，我们俩都没学御魂术，万一那个鬼超度不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找谁？找司空楼？落叶反问。我一听，撇嘴，算了，当我没说。他知道我做这个，肯定会生气，我不想让他知道。

　　那走吧。

　　我叹了口气，把分水珠丢进了海里。不一会，海水开始翻滚起来，从中间劈开。只是，这个范围很有限，才只分了一点点。

　　这个分水珠不是你自己做的吧？落叶问我。我有点哭笑不得，说，当然不是，这个是司空楼给我的！我选课的时候选的是五行之术，用水可是我的强项，怎么会做出这么差的东西！

　　那走吧，反正我们淹不死。落叶说着就挽着我往海里走去。海里真的好黑，落叶提着的夜明灯，我走在她旁边，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一艘大船。由于海水的关系，木质的船开始朽烂了，看上去颇为危险。我们绕着船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进去看看吧，我悄声说。落叶点点头，我们沿着龙骨走了进去。

　　刚走到内舱，突然，原本死寂的船晃动了一下，接着，船舱里爬出几只奇大无比的海毛虫。海毛虫本身并不怎么可怕，但是，它身上的刺有毒，被它刺中，如果不用解药的话，会流血不止。

　　落叶看了会，摘下发饰就甩了过去。一只海毛虫被打中，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她的发饰上全是暗器，几乎都比她的头发还多了。还没等她再出手，一个阴惨惨的声音响起了，不，我不走，我不走...

　　我听得汗毛根根倒竖，太慎人了，落叶也是脸色发白。转头看去，一个飘忽的影子在内舱晃荡，似是要扑上来。

　　我一个回身，抓着落叶退到了墙角。她还不忘向那些海毛虫丢了一把飞蝗石。

　　不过，那个鬼并没有扑上来，似乎，是被什么定在了内舱里。

　　有失魂符没？我问落叶。

　　没有，我...她话还没说完，船舱突然剧烈的翻动了起来，像有一双大手把船举起来一个劲的摇，我们没反应过来，被摔得那叫一个惨。我的五脏六腑跟错位了，疼得都不能呼吸。落叶也不怎么好，刚稳住身子，不住的揉脑袋。我赶紧念了一个拘魂诀。一点金光从我指尖升起，朝那鬼魂飞过去。只是还没飞到，就被什么东西挡住，消失了。

　　我有点慌了，拘魂诀没有用，再念什么？大悲咒？大悲咒怎么念？我一次也没有用过啊...这时，铃铛忽然响了，我扯下来一看，是司空楼。

　　他问我，你在哪里啊？

　　别问我，你先说，大悲咒怎么念啊？我忘记了，你赶快帮我查查！我朝着铃铛大喊。落叶听见了我的声音，一个翻身跃到我跟前，也对着铃铛喊，我们在东海海底。

　　铃铛那边很快没有了声音。我无语的看着落叶，她干笑了两声，拿出了一张定身符说，我这张符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你赶快想想大悲咒怎么念，要么就等司空楼来救我们。

　　我定了定神，盘腿坐在了边上，闭上眼，想实习先生教我们的咒语，慢慢的念了出来：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渐渐的，我感受到一股柔和的光线将我包围起来，向外扩散。我暗自高兴，看来没有念错，正要继续往下念，不曾想，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噗”的，吐了大口鲜血。与此同时，脑海里突然里有一个凄厉的声音喊着：不！...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闭眼前最后一瞥，还看见了落叶想扶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