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和令》北有溪山

1、卷一 ——世人都

　　——世人都说，万般皆有轮回。
　　——爱一个人是，恨一个人也是。
　　　壹
　　我名叫阿茶，自打记事以来便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7岁之前苟活。幸得阿婆收养，才不至于饿死在这昏庸无道的乱世。
　　所以从那一刻开始，阿婆就成了我的家人。她无名无姓，原膝下有一子，可也因为贫穷请不起医生而死于疫病。
　　我和阿婆一直隐居生活在与世无争的山林里，日子虽然清贫，但也活得逍遥自在。可惜阿婆身体不好，年轻时因为劳累过多得了隐疾。所以，治好她的隐疾，也成了我最大的心愿。
　　庆和元间十年十二月，坊间传闻要嫁去漠北的公主半路被劫杀，整个送亲队伍没有一人幸免于难，消息一出，元阳城尽数人心惶惶。
　　酉时三刻
　　摊儿旁的茶铺李大娘突然双手麻利收拾好余下的茶叶，催促我。
　　“阿茶，快走吧！别摆摊儿啦，这年头活命要紧呀！”
　　“这是为何？”
　　我扭头一脸茫然
　　“天还亮着，眼见也没有宵禁的时候”。
　　“那不是宵不宵禁的问题。”
　　李大娘说着手在围裙上蹭了个来回。
　　“你久居山林，肯定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快收拾好你的东西进来，我与你细细说道说道。”
　　元阳城最大的茶铺算不上豪华，但也修的宽敞明亮，与我怀抱着手中做好的粗布麻衣对比，一时间我竟显得有些局促和不安。
　　“喝下吧，热的”老大娘似乎懂得了我心中的慌张。
　　我向她点点头，品下一口，茶香味瞬间弥漫口中。
　　“这茶…？”
　　“可还合口味。”
　　我点点头，想尝试用些优美的词语形容，又怕让李大娘等太长时间而显得我没有用心记住阿婆对我的教诲，最终憋了不痛不痒的三个字。
　　“…极好的！”
　　“哈哈。”
　　李大娘果然豪放。
　　“瞧你，不用这么拘谨，我呀与你也做了些时日的邻店，晓得你是个知礼数，孝顺的。”
　　“这是上好的寒鸦，入口凌冽，回味醇香。”
　　“诺，这包也拿去，给你的阿婆，这是去寒气的。”
　　我讶异的望着这个胖乎乎的老板娘，随即心中流动一阵暖意。
　　不禁联想到除了小时候的司珏和后来收养我的阿婆。是有多久，阿茶没有被这样温暖过了？
　　我心口一酸
　　“李大娘，现在物什都不够用，这杯茶我已经非常感激您了。又怎好意思再拿你的茶包？”
　　我晓得的这李大娘热心肠，但也是个命苦的，家中的丈夫死的早。膝下也无儿无女，孤苦伶仃。少了男人照拂，独自支撑这偌大的家业也实属不易。
　　阿婆也曾经教导与我，若他人有难定要伸出援助之手，于是，我便每逢都帮大娘抬抬桌子，擦擦椅子，这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起来。
　　虽熟络了，但被人温暖又是另外一回事。
　　“快拿着吧！也不知道你阿婆的病好些了没有，过段时间我再去瞧瞧。”
　　李大娘与我并排坐下不由分说将茶包塞在我手里，端正了一些又悄悄附耳道：“三日前啊，公主被送去与那漠北和亲，本以为边境这一仗因的成婚打不起来，谁知道半路突然遭此横祸…听说啊……送去的那些个侍卫，丫鬟，统共一千人，但是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我是听明白的，如今皇帝昏庸无道，不务正业，就连书生都自诩比他强，唯有和亲抚平民心，不起战事。可如今难在膝下子嗣单薄，只有一儿一女。
　　小太子体弱多病，娇养宫中鲜少露面，长公主虽端庄可人，但为女子，长这么大竟只能落得个和亲的下场。
　　皇帝碌碌无为多年，周遭城池尽数被吞，城中军心不稳。若非有行兵必胜的顾卿辞大将军在，怕是直接缴械投降也未可知。
　　而此次，顾卿辞就是护送公主的大将军，诚然，他难辞其咎。
　　圣上龙颜大怒，要他给公主做陪葬。
　　世人可叹，郎有情，妾有意。
　　却偏生命不好，天要棒打鸳鸯。
　　你要问这跟小贩摆摊又有什么关系？
　　是了，皇帝那狭长眼睛一眯，命令禁卫军每日三省吾身，结果被下面多此一举的蠢货曲解变成了每日三省街里。
　　我们自然也成了省察对象。
　　在太阳落尽西山，最后一束光洒向大地前，我动身走出了杭记茶铺。抬眼便可见一眼到头萧条的街道。以及，落在后脖颈的一记手刀。我两眼一黑，一头向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