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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灵契 以血为引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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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和师娘!”
止戈身后的三人凑上前来,他们也看到了,不远处,一束光照耀着的地方,云上和曲非烟坐在地上相拥着,准确来说,不是相拥,而是云上的头靠在曲非烟的肩膀,云上似乎昏迷了,双眼紧闭...
看到此情此景,止戈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紧...
他心心念念,盼之念之想之的人,近在咫尺,可他肩头倚靠的,却是别人...
清欢落尘他们上前作揖道:“云上神君,海公主,终于找到你们了!”
曲非烟转过头来,看见几人,又望向止戈,见他手捂脖颈,便明白子柒定是依附在他身上了。
清欢道:“海公主,云上神君这是怎么了?”
曲非烟道:“云上他中蛛毒太深太久,恐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止戈走上前,俯身跪在云上身前,拉住云上的手臂摇了摇他道:“师尊,你快醒醒,我是止戈!”
曲非烟一把推开止戈道:“别白费口舌了,云上听不见,让他好好休息,我再渡些灵力给他...”
止戈道:“师娘,我方才号了师尊的脉象,蛛毒对师尊来说,根本不在话下,我看他也已经自我排解的差不多了,为什么他还没醒?会不会...”
曲非烟道:“你想说什么?”
止戈道:“会不会是师尊的元神出窍,他在等元神归位...”
曲非烟没想到止戈心眼甚多,居然趁乱抚了云上的脉象,她本不想提元神之事,现在怕是行不通了,勉强附和道,“也有这个可能...”
止戈道:“一定要元神归位师尊才会醒吗?”
曲非烟辩解道:“倒也未必,云上已入化神境,元神出窍最顶尖的层次,就算元神不归,他也可主动追寻,不会不醒。”
清欢道:“莫非是云上神君不愿醒?我曾听说过,若人元神出窍,陷入心想之事中,顺心喜乐,那整个人便陷进去而不愿醒来...”
止戈听清欢这么一说,心中反而生起一丝激动和暗喜,他心道——若清欢所言不假,是否意味着师尊的元神遇到我,是令他开心喜乐之事?所以他才不愿醒来?
只可惜曲非烟斩钉截铁的否认道:“没有的事。”
清欢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道:“那估计是我记错了?我也只是听说,不该妄言...”
止戈拍了拍清欢的肩膀道:“无碍...”然后他转头对曲非烟道,“师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师尊未醒,空灵之境外一定被那些魔灵包围的水泄不通,出去的话,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曲非烟道:“只要魔灵没发现,这里就相对安全,我们先在此地修整,恢复灵力,我再想办法让云上苏醒...”
止戈点了点头道:“师娘,听你的...对了,沧海的尸身...”
曲非烟斜眼瞥向止戈,眼神凌厉,一时之间突然有种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暗流涌动,小廾匸他们也急得原地跺脚——他不提沧海倒好,这一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只是,止戈向来都是赤子之心,开诚布公,不会想着逃避。
从前他是天性未训的小狐狸,眸子潮湿狡黠又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疑惑不解,好奇张望想要窥探明白...不明白善恶,不理解生死,靠直觉分辨真心,游走人间不懂忧惧。
如今,经过时光的洗礼和师尊的教诲,小狐狸已经变成了一个长身玉立刚柔并济的男儿,虽然旁人看他仍旧是亦正亦邪、放荡不羁,但他的确成长为一个既有少年郎的勇气也有成年人稳重的好男儿,他既有有君子根骨和正派作风,又有一股柔韧蓬勃的劲儿,如竹如松,哪怕风过时低头致意也不轻薄落拓...
一阵沉默对峙之后,曲非烟先开口道:“沧海的尸身,已被我化成骨灰,我会带他回家...”
止戈点了点头道:“我记得他说,他是被忘恩负义之人投进魑魅城,他的愿望是逃出魑魅城,报仇雪恨...只不过,他还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就发疯要灭了这空灵之境,情急之下我的剑才...”
曲非烟转头望向别处,眼神深邃,口中喃喃念着:“忘恩负义之人...”
止戈道:“你知道是谁?”
曲非烟淡淡道:“不知...”
可她微蹙的眉头,眼底的心痛还是没有逃过止戈的双眼,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几人分散在不远处修炼打坐,云雾又开始弥漫起来,笼罩这一片苍茫大地,很快,他们已经看不清彼此。
止戈睁眼,连忙叫小廾匸落尘他们,却无人应答。
他凭着记忆拨开云雾,走到先前曲非烟和师尊所在之地,可奇怪的是,他明明没有记错,可当他到达时,周围却空无一人,就连小廾匸他们也不在。
“师尊,师娘,你们在哪里?”
止戈一个人孤独又倔强,一遍一遍喊着,直到声音嘶哑,直到脚步绵软,筋疲力竭。
大概是心疼止戈,子柒化作一道云雾从他脖颈的珍珠泪里飞出,化成人形,站在止戈跟前,搀扶着他。
止戈灰色的眼眸总算有了一丝光芒,他道:“子柒,你出现了,真好!”
子柒望着眼尾泛红、声音嘶哑的止戈,只是轻轻拥抱住他,温柔道:“止戈,你别再喊了,他们听不到的...”
止戈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握住子柒的肩膀道:“子柒,你知道些什么?”
子柒道:“我在你的身体里,当然知道你所做的每一件事,甚至能感受到你的心跳...”
“我说的不是这个,子柒,你为什么说师尊他们听不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望着止戈急切的眼神,子柒轻轻抽开自己的身体,背对止戈道:“止戈,你都喊了这么久,他们都没回应,肯定...肯定是听不到啊...你怎么这么傻?我能知道什么...”
止戈掰过子柒的身体面向他,捧着她的脸道:“子柒,对不起,是我太急了...只是师尊突然又不见了,我心里慌乱...”
“师尊,师尊...自你见到他之后,你说过的最多的话,都是关于他!你师尊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嗯,子柒,你说过你被指引着到这里寻找什么,那现在你有没有感受到他在哪里?”
子柒看着眼里发光,但那光却不是照向她的止戈,不禁湿了眼眶,垂下眸子道:“止戈,你希望我找到他吗?”
这道题问倒止戈了,他垂下双手,向后踉跄了一步,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见到师尊后,所有的想法都汇聚成一个——万法归一,子柒从何处来那何处必然就是她的归宿...
只是,辜负了子柒...
止戈小心翼翼问道:“子柒,如果你生命中有两个很重要的人,其中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而昏迷不醒,但是若要他醒过来,你就会失去另外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他们两个为什么不可以共存呢?”
“我不知道...命运就是如此诡异残酷,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我会选择我最爱的人...”
“...”
止戈沉默,子柒已然明白了他的答案,可她不甘心,她的一生她的存在,似乎都是为了等待止戈的到来!好不容易她成为了一个独立之所在,她可以不用与云上合体,可以不用消失于这个世间,可以真的去陪止戈去过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生活...
怎么能那么轻易放弃?
她不愿轻易放弃!她的双眸噙满泪水,抬手捧住止戈的脸轻声道:“我最爱的人,是你...”
她闭上双眸,两颗晶莹的眼泪从脸上滑落至唇角,垫上脚尖,两瓣冰凉的桃花唇便覆上了止戈的唇,那唇齿之间除了她身体淡淡的馨香之外,还有一点眼泪的酸涩与苦楚。
子柒疯了一般去缠他吻他,她吻过止戈的唇,下颌,喉结,褪去自己的层层衣物,汹涌肆意的用洁白如玉的身体去撩拨勾引着止戈,她知道止戈的心不在自己身上,所以她想用自己的身体去赌一把!
可是止戈却替她将脱下的衣物,一件,一件,穿了回去。
他推开了她。
说着抱歉的话语:“对不起,子柒,我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师尊...”
止戈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子柒的相反方向走去,身后子柒眼泪成河,撕心裂肺地呼喊:“止戈,你别走!你站住!我喜欢你,你不是也说过喜欢我的吗?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你爱的究竟是谁?”
止戈的眼泪夺眶而出,却未曾停下脚步,他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对不起,可是,却再也无法回到子柒身边...
眼看着止戈越走越远,云雾弥漫都快要将他的身影吞噬,子柒大喊:“你不是要找你师尊吗?我带你去!”
止戈停住脚步,子柒的话语还是让他心头一震:子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冥冥中指引你来这里寻找的人就是师尊?你是不是知道了,你是师尊的一缕元神...
陷入两难,脚步似有千万钧,沉重,压迫着他,无法动弹。
子柒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后,想伸手抱住他,最终还是缩回了手。
“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带你去...”
“子柒...你都知道了?”
“如果我不在了,请你忘了我...”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转身用力将她抱在怀里,“对不起...”
“听过你说喜欢我,这是我此生听过最美的情话,足够了,况且我本来就不应再存在这个时空里...我也会忘了你,就当...做了个美梦...走吧,止戈,梦醒之后,别再为我哭了...”
“子柒...”
“最后一个问题,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你说。”
“你爱的人,是他吗?”
止戈沉默。
子柒眼泪成河道:“明知道你不会回答,所以我替你回答。只是,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走向他的路会遍布荆棘,万千阻碍,真的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子柒哭着点头,转身走在前面,手伸向身后,抓住止戈的手,拉着他,走向一条于她是没有归处的路,于止戈却是可以称之为未来的路...
擦干眼泪,拨开迷雾,一路前行,云上和曲非烟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止戈的眼前。
曲非烟看见子柒拉着止戈的手,一丝震惊和愠怒爬上脸庞。
子柒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抬眼看曲非烟,垂着头,用力抓紧了止戈的手。
止戈感受到子柒的不安,也用力握紧她传递给她他的力量。
止戈上前道:“师娘,我找了你们好久终于找到了!”
曲非烟道:“这地方就是这样,会随着人心境的变化而变换位置,所以你找不到我们也实属正常...”
“师尊他...怎么样,还未醒吗?”
曲非烟点了点头,“那你如何找到这里的?”
止戈转头望了望子柒,之前小廾匸他们没有看到子柒,止戈心想子柒也许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连师娘曲非烟也看不见。
“我找着找着就找到了你们...”
曲非烟却是咄咄逼人:“你没说实话?!”
止戈握紧了子柒的手,“师娘,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曲非烟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止戈跟前,绕到子柒身旁,盯着子柒的眼睛,对止戈道:“我没看见什么,想要云上苏醒,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曲非烟道:“以血为引与他结契,便可灵力相通,生死相依...”
“灵契?...”止戈似乎想起什么,他松开子柒的手,摩挲着另外一只手中的指环,他想起来,师尊曾经告诉他,这个指环需要连接他的灵力...莫非,他们早已完成了灵契?
止戈陷入沉思,不远处,传来小廾匸清欢和落尘的声音。
三人抵达,与曲非烟行礼。
小廾匸见止戈陷入沉思,便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儿摇了摇他。
止戈这才回过神来道:“小廾匸,你们也找来这里了,太好了!”
小廾匸道:“主人,你刚刚在想什么呢?我们三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来的,对了,刚刚海公主说什么灵契,是什么意思啊?”
清欢道:“以灵为引与人结契,便可灵力相通,生死相依。但结契的二人也有主从之分,从者需要与主者共享自己的灵力和生命,倘若主者受伤或者死亡,那从者也会遭到反噬或死亡,所以,除非是至亲至爱之人,否则很少有人愿意当从者...当然,灵契也并非轻易就能结成,需要二人齐心才可以...”
小廾匸恍然大悟道:“类似主仆的关系吗?那若是从者受伤,主者也会受伤吗?”
“不会。”
“那岂不是很不公平?意思就是从者单方面无条件付出,主者享受他的灵力和生命力?”
清欢点点头:“不错。”
小廾匸和落尘不免唏嘘的点了点头。
小廾匸望了望止戈道:“主人,要不我先试试?”
止戈摇了摇头,他抬脚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回首望了一眼身后的子柒,倘若他和师尊缔结灵契成功唤醒师尊,是不是意味着子柒会回归师尊的身体从此消失不见?
他看见子柒眼里的泪花不舍和难过,可他又那么迫切希望师尊醒过来...
他攥紧了拳头,却动弹不得。
一番沉默过后,清欢道:“我与云上神君相处时间最久,我先来试试!”
清欢毫不犹豫盘腿打坐在云上身后,咬破手指,以血为引,双臂伸直,掌心贴合云上后背俞穴。他将灵力源源不断输送给云上,头顶大汗淋漓,周围渐渐生起了团团雾气,弥漫在二人身旁,可是不久之后,清欢却被云上体内的真气弹开,瘫在一旁...
落尘小廾匸赶紧扶他起来。
清欢起身后,落尘小廾匸扶着他走到止戈跟前,清欢对着止戈,抿了抿嘴,摇了摇头。
落尘见状,也去试了试,毫不意外,还没一会儿,也被弹开。
接着是小廾匸,以及,曲非烟。
轮到曲非烟时,几个人刚蔫下去的信心又开始蹭蹭往上涨了,原因是盘桓在曲非烟和云上身旁的雾气,由白色慢慢变成静谧的水蓝色,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水蓝色不断加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云上并不排斥曲非烟的灵力,不出意外,他最终一定会接受曲非烟,和她完成灵契...
子柒上前握住了止戈的手,那只手,汗津津湿涔涔,那颗心,紧张而又无措...
曲非烟在最后关头又加大了力度,眼看雾气全都变成蓝色,她和云上之间出现了一道白光,一阵闪耀过后,却是定格在了曲非烟的双眸处,然后几人便见曲非烟突然口吐鲜血,喷在了云上雪白的衣衫上...
小廾匸他们赶紧去扶曲非烟,曲非烟还想继续,清欢道:“海公主,莫要强求,云上神君已经表明了态度,切莫再伤了自己啊!”
小廾匸也冲她点了点头。曲非烟只好无奈的望向剩下的,唯一一个有可能成功的人——止戈,然后又瞄了一眼止戈身后的子柒...
进退两难,可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子柒慢慢松开止戈的手,止戈回眸,子柒冲着他点了点头,晶莹的泪花中,他读懂了她的希冀和选择,他心中暗暗发誓,只要有一成可能,他一定在唤醒师尊的同时,保住子柒...
命运将他推向了云上,他的师尊。
命运也早已替他做出了选择,是云上。
止戈走到云上身后,盘腿坐下,咬破手指,双臂伸直,掌心贴合云上后背俞穴。
他还没开始发力,手指上之前隐形的指环便现形了,闪着银色的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指环的光芒越来越盛,在他与云上之间搭了一座光之桥,通往彼此的心脏...
恍惚中,他仿佛听见了云上在唤他:“止戈...”
他还以为在做梦,可实际上,云上已经和他完成了灵契,或者说,不知何时,云上早就作为从者,与风止完成了灵契,所以,现在是他是主,师尊云上是从,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云上的灵力与生命,而一旦他有三长两短,那师尊云上便有可能受到反噬...
云上睁开双眼,又唤了一声止戈,止戈这才晃过神来,连滚带爬摸到云上跟前,跪在他面前,像一只极其听话的小狗,无法再乖巧了...
“师尊,你终于醒了!”
云上看了一眼止戈手中还在闪着光芒的指环,点了点头,只有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云上伸手,止戈赶紧上前搭手扶他起身。
清欢小廾匸他们都欣慰的笑了。唯独曲非烟,紧锁眉头,仿佛那里藏了千万钧的沉重和不甘。
掉转头去,止戈慌张的样子像是在寻找什么。
云上道:“止戈,你在找什么?”
止戈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子柒的身影,攥紧了拳头,心中一紧,难道子柒真的回归到师尊的元神里了吗?
止戈问着自己,望向云上。他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子柒的身影,可云上的回应却叫他的心陡然生寒...
“师尊...你...你是否听过一个名字——子柒?”
云上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
“子柒是谁?”
“一个故人...师尊不知道就算了,无事...”
尽管止戈故意说得不在意的样子,可云上还是从他眼中看到希望到落空的失落...
清欢他们围了过来道:“云上神君,你终于苏醒了,太好了!”
云上抬首看了四周然后望向曲非烟道:“这里是空灵之境?”
曲非烟点头。
云上道:“那就劳烦海公主带我们出去了!”
曲非烟走到云上身旁道:“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只不过我们尚处在魑魅城里,外面都是魔灵,我怕...”
“魔灵?”云上皱起了眉头,当初就是风止被污蔑成是魔灵操控者才害他身赴断魂崖,云上自是恨之入骨。
曲非烟道:“不错,正是云顶天宫大战之时出现的魔那种灵...”
云上望向止戈道:“所以,魔灵根本就和他无关,不是吗?”
清欢他们都点头回应,曲非烟道:“当然!只不过现在止戈是风止的模样,倘若别人质问,为何他出现时魔灵便一道出现呢?”
清欢道:“我们都可以作证魔灵和止戈小师叔无关!而且,魔灵主动攻击我们,怎么可能是由他操控呢?”
曲非烟道:“你说的不假,可有心栽赃之人,才不会管这些。”
云上道:“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既然此生止戈为我弟子,我便倾尽全力也要保他清白,护他周全!”
止戈望向云上,能够被人坚定的选择,他的心如同眼眶涌起的热泪,已经热乎的快要将自己融化...
这一刻,师尊的身影,给了他莫大的安慰,他甚至在心中暗暗发誓,倘若有一天全世界都与师尊为敌,就算敌人捅进拧转再拔出插到他心脏的刀剑,他也绝不会屈服。
师尊什么都不用做,他只要站在那,他就爱他...
“止戈,你在想什么?”
听见师尊在唤他,止戈仰头看了看天,把眼里打转的泪水含了回去,然后挤出一个笑脸道:“师尊,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醒过来,我们都在,这就是这些天我觉得最高兴的事情...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磨难,我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的福气都在后头!”
止戈说完,小廾匸他们也跟着乐呵的笑了...
只有曲非烟,看着这一群人笑的跟花儿一样,她反而格格不入,尤其是看到云上和止戈这对师徒对望,止戈朝他笑着,她反而要咬牙切齿才能咽下心底升起的嫉妒和愤怒...
她一个人默默走远,站定,默念咒语,使出了海族绝杀万千冰刃,翻手为水覆手为冰,掷水成冰,一刄封喉。万千冰刃朝空灵之境上空万千云朵刺去,一刹那烟消云散,天朗气清。
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空灵之境已破,此刻他们重又出现在花城,而周围是围住他们瘫坐一旁休息的魔灵,这些魔灵见到止戈等人,先是一愣,然后全都操起战戈,齐齐对准他们。
“兄弟们,冲呀!”
魔灵们丑陋的可爱,还会喊口号,攻击力不强却持久,云上他们只能绝地反击。
云上想起来,从前和风止在南诏合力击溃魔灵,便对止戈道:“止戈,这是缚灵锁,我先飞到它们上空,使出御灵,让万物定格,然后对他们一个一个施法封灵,待我封灵后,你再用缚灵锁牢牢捆住它们。”
止戈点头照做。
一番操作下来,魔灵们全都被这师徒俩制得服服帖帖。
清欢他们大喜,道:“云上神君,还是你厉害!”
云上冷静道:“封灵之法需要耗费我极大的灵力,只能维持一时,当务之急,还是要逃离这魑魅城。”
清欢道:“那这些魔灵,把它们就丢在这里,让它们永世不得出来祸害人间!”
云上不置可否道:“这些魔灵从何而来,是谁在背后操纵,现在出现又为哪般,对方是敌是友有什么目的,我们都还一概不知,如果能带走最好,我要仔细研究;止戈,用崆峒印!”
“崆峒印?”清欢和曲非烟惊诧万分地望向云上,云上并未解释,只是看着止戈作法。
得到了师尊云上的首肯,止戈从墟鼎之处召出崆峒印,静心凝神,双指对准崆峒印施法,生出一道白光,在那白光照耀之下,太极门缓缓打开,顿时,一阵狂风升起,崆峒印投入半空,变成一个庞然大物,遮天蔽日...
“收!”收到止戈之令,那太极门有将所有魔灵全都吸了进去,待吸走所有魔灵,止戈收拢手指,太极门关,崆峒印又变回原来的样子,落在了止戈的墟鼎之中。
待止戈将魔灵尽数收归崆峒印后,云上道:“海公主,我知你对崆峒印重现惊诧不已,事实是,风止把它们留在了昆仑,而今,的确派上了用场,所以,崆峒印重现一事,还请你保密,不要对外人道,以免又掀起腥风血雨。”
曲非烟点了点头。
清欢道:“世人都以为四大圣器全都随着风止公子消亡了,没想到...那云上神君,现在我们如何破这魑魅城的结界呢?”
云上走向止戈,握住止戈持剑的手,然后对着他的另一只手划了一道口子,鲜血便顺着剑刃流淌开来,止戈大喊:“疼疼疼!师尊,你这是做什么?”
待止戈手中的鲜血顺着灭神从剑刃流到剑柄,云上便撕下自己的衣衫,替止戈包扎好伤口,然后众人只见天地变色,天昏地暗,风起云涌。
灭神剑指长空,无数光电从四面八方汇聚,仿佛镜花水月,止戈手中有剑亦无剑,万般皆空万般俱在。
当最后一滴血从剑刃流到剑柄,回流到止戈手中时,灭神通身散发静谧的蓝色光芒,长剑如芒,气贯长虹,如白蛇吐信,似游龙穿梭,江中斩蛟,云间射雕,席上挥毫,斩奸邪,除神魔,虽渍血斑斑,却流光冉冉...
云上道:“灭神剑乃是天界至尊神武,也是历代帝尊的佩剑,号称天下第一神武,弈剑修身,斩妖除魔。止戈,你可知此剑从何而来?又为何择你为主?”
止戈有些不确定,但还是说了出来:“这剑是师尊所赠...此剑,从前是风止的命剑,师尊,我说的对吗?”
云上道:“不错,是我赠予你...是风止的命剑...不过,自风止消失后,灭神便封剑了。早前得你一滴鲜血让它自动开封,然灵力仍未全部释放,今你以更多鲜血唤之,灭神便彻底认你为主,恢复了全部灵力...”
止戈听到风止的名字,心底还是莫名生起一丝复杂的情感:“师尊,既是别人的东西,那我不要了...”
云上道:“一剑从不侍二主...止戈...”
从云上口中听到这话,止戈心中便不痛快了。
“师尊,你是不是想说我就是风止?可我不是他!”
“止戈,此事以后再议,既然灭神恢复了,我们现在破魑魅城阴阳结界便有了七分胜算。”
止戈冷冷道:“他的东西,这么厉害吗?”
“因为当初这里的阴阳结界便是引此剑所设,现以此剑天罡正气击之必能破之!止戈,先将旁的事放到一边,我们出去后再好好说清楚...”
既然师尊都这样说了,止戈便也不好再反驳,毕竟出去事大。止戈剑指长空,云上与清欢他们对视点头,然后将止戈围成一圈,为他输送灵力。
天雷滚滚,天罡正气从灭神剑刃出发四散蹿到空中,发出惊天巨响。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灭神所指的方向,结界处似乎有了裂痕,出现了一个缺口。
与此同时,此刻他们所处的魑魅城开始剧烈震动,不断有巨大的滚石从空中坠落砸向他们。
云上道:“快!就在此刻!”
于是止戈举剑,朝缺口飞去,他的手牵住小廾匸的手,小廾匸牵住落尘,落尘牵住清欢,清欢牵住曲非烟,曲非烟牵住云上,一行人由灭神指引朝这缕光亮飞去...
当他们抵达出口时,止戈回首望向魑魅城,万千滚石从天而降,魑魅城已经天崩地裂,花城、断桥也随之被埋向深不见底的深渊,与此同时,也许还有...
子柒...
在一片混乱之中,止戈仿佛看到子柒的身影,他发了疯的朝魑魅城奔去,却被云上用缚灵锁锁住,拉住他,直到魑魅城全部覆灭。
止戈伸向魑魅城的手,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抓住。
众人拉回止戈,云上厉声道:“止戈,你刚要做什么?知不知道那样很危险,倘若你再进入那里,就再也出不来了!”
止戈嘴唇颤抖,目眦尽裂,眼泪夺眶而出...他就那样亲眼看着子柒被滚石砸中,然后落入了无底深渊...而子柒,哭的梨花带雨,把手伸向他,对他喊着“止戈,救我!”
止戈握紧了双拳,望向云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轻轻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轻声道:“师尊,我难过...我真没用...”
尽管不明所以,云上还是照做了,他轻抚着止戈的头,感受到他压抑自己却仍然止不住的轻声啜泣,他轻声安慰止戈道:“止戈,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可是止戈却哭的更厉害,眼泪淋湿了云上的衣衫,却让云上看到了一颗有如拭去尘灰熠熠生辉璀璨无方的明珠,一个站在一片缭绕烟雾中的小神仙,在那一刹那,他眸子里的湿润柔情如同涨水的秋潭,像是某个夜晚的微凉月光,缓缓照进一池芙蕖盛开的盈盈小泉...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向他展露他满身利刺、张牙舞爪的刺猬,此刻,他在他面前,彻底卸下了防备,露出了刺猬软软的的肚皮和心脏...
云上看着止戈眼底散不去的哀愁,觉得他像受伤的小兽,呜咽着舔舐伤口却又对他心生怜爱。可尽管心疼,但云上心里生出更多的却是欢喜,止戈愿意依赖他信任他,于他,便是最好的礼物。他轻柔的抚摸着止戈,像一只刚刚采完蕊、振翅欲飞的蝴蝶,挥舞蝶翼飞离花枝带动花朵缓缓颤动摇摆,只盼望能带给他睽违已久的热意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