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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那个男的真的只是学生吗？ 眉来眼去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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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敬轩离开后梁寻确实也没离开，因为确实这里离他的新房更近。
装修开始了，单看工程经理发来的照片视频是不够的，梁寻喜欢每天关注自己房子的装修进度。
所以晚上和三木约见之前他顺路去看了看新房。
新房现在才开始第一步打拆，整体还清水得和昨天交房时没有任何不同，但梁寻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想起敬轩为自己设计的每一处空间的功能，每一个巧妙的细节。
其实有一点他没说出口，他原先挺想在卫生间装一面落地镜，这想法来源于看过的某部小说，他曾经幻想过等将来有一天有了自己的房子他也要在卫生间装这样的镜子，然后找一个亲密爱人，他们能在这里做许多亲密无间的事。
但由于设计者是敬轩他没敢说出口，他怕敬轩猜到，他知道敬轩什么都懂，比自己懂的多得多了，所以这个隐秘的想法他只字不敢提。
仅仅是被他抓到自己不怎么有想法一事都能被捉弄到哭，梁寻不知道如果这样的想法被敬轩知道了自己又会被他笑话成什么样。
七点多时梁寻来到了相约的清吧，不是gay吧，梁寻按那人提议的约在了普通清吧。
可以见得对方很重视这次约会，梁寻一进门就从人群中辨出了哪位是三木。倒不是提前对好了双方的信息，是因为对方穿得太过正式，甚至就像很多相亲男一样的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见梁寻朝他走去，男人忙起身迎上来，然而梁寻却直直盯着他的西装想——要是敬轩穿这套的话恐怕胸口不会空，肩背也会绷得很直，嗯，像时装模特一样。
“你好，我是三木。”声音透过清吧里轻盈的歌声传来，梁寻朝对方点头，“我是OK，你好。”
……
音乐其实蛮舒缓的，整个清吧气氛也很不错，含在嘴里的酒刚刚好不浓不烈，要说的话其实一切都恰到好处，再舒适不过的约会氛围了。
但梁寻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急躁，仿佛这一趟只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见完人就告诉自己，这人没意思，没感觉，没想法，不会有后续。
“……市政规划的是在三环立交过来一个站的位置建公园，左边不到三公里就是CBD，”男人眉飞色舞，说得渴了又抿了一口酒继续，“我已经在那里定了套250平的门店，我看你写的喜欢看书对吗？那你想开书店吗？到时可以在那里开个小书屋……”
梁寻很扫兴道：“可我只喜欢看小说。”
“……”男人被噎住，很快又道，“那也没关系，你还喜欢做什么？也可以开一家宠物店，你喜欢撸小动物吗？我看很多男孩子居家都喜欢养点什么猫猫狗狗的，你喜欢吗？”
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主要是不太有空，要不怎么只敢养金鱼呢？
说到这梁寻倒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他道：“我小时候养过两只仓鼠……”
见梁寻终于有了主动倾诉的欲望，男人眼睛亮了，示意梁寻继续往下。
梁寻顿了顿还是说：“有一次走亲戚去了，过了两天没喂它们，然后等我回来……就发现……”见对方脸色越来越好奇，梁寻鼓足勇气道，“一只把另一只吃掉了……”
“……”
男人应该雷到不行，但为了保持绅士风度，还是笑着说：“那还真是可惜啊……”
说完两人一阵沉默。
谁也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了。
但梁寻实在坐不下去了，假装看了眼手机就道：“啊我才想起我这边还有点事需要早点回家。”
男人也跟着起身：“那好，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吧。”
即使对方盛情难却，梁寻仍然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别说是像三木这种完全提不起兴趣的男人，就算真有什么想法梁寻也不会这么急着把自己的一切信息交代出去，毕竟是真想好好找个人谈恋爱的，要谨慎一点。
出门时梁寻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但谁也没想到，冤家路窄这个词会出现在梁寻的字典里。
梁寻前脚刚走出清吧，后脚就有人拍自己的左肩，梁寻回头，却在右耳听到一声并不陌生的“梁老师”。
申、季、酲？！
对，就是那个梁寻最初约*的对象GAMEOVER。
也是梁寻的学生。
梁寻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他，然而男生却开口了：“刚刚那男人……”他凑近梁寻耳朵，梁寻让开，他笑了笑没再贴近，只接着摇头道，“不行。”
梁寻看他，他挑了挑眉，比了个数字继续道：“几乎每周来这里三次，次次人不同。”
梁寻眉毛一跳，就听他接着道：“一两三次可能是他太挑剔或者别人太挑剔，但你想，他已经这样好久了，至少两个月了吧，我怀疑他是……”他又凑近梁寻耳朵，“骗炮的，你懂吧？就是那种自己其实不怎么……”
“停，”梁寻打住了他的话，“我不关心，你也别再说别人闲话了。”
“怎么能是闲话呢？”申季酲蹙眉，“你难道不是来和他面基的？”
“……”梁寻语塞。
“老师，相信我，”他拍着自己胸脯，“全软件最优质的男人已经站在你面前了，你找不到更好的了。”
“……”梁寻心里嗤声，小屁孩儿你可真是自信，我身边就有人比你优秀，只不过不是gay罢了。
那头小屁孩儿还在继续：“更何况我们还知根知底呢，我要敢对你不好，你一个电话告我爸妈，我敢对你不好吗？”
“……”梁寻都快忘了自己有这小孩儿父母的联系方式了。
他说着声音又放软，颇有些撒娇的意味：“老师，我也不逼你试不试，我们就先处一处好吗？不行你再把我踹了呗。”
然而梁寻却立马想到了另一个喜欢拉着自己手指撒娇的人。
“不行。”梁寻摇头，扭头就走。
申季酲却紧随其后。
然而梁寻不知道的是，A市，二环CBD的锦泰大厦22楼的一间会议室里，当助理小何正在给大家解读自家老板手机投屏里的文件时，公屏里突然跳出一条名为李良的对话框，对话内容如下——
李良：“[图片]”
李良：“这是你那位朋友吗？我今天看到他和一个骗炮专业户一起喝酒。”
李良：“[图片]”
李良：“[图片]”
李良：“划重点：那男的是搞基的！！”
其实大家都没来得及看清信息的内容，因为敬轩的动作快得连靠他最近的助理小何都没反应过来，直等到嘴里那part讲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家老板已经拿起手机大跨步出了会议室。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敬轩一个微信电话打过去时，李良立马就道：“放心，我帮你瞧着呢，他没跟那人离开，不过……”
敬轩眉头一皱：“不过什么？”
“又出现了另一个男人……”
“什么意思？”什么叫又出现了另一个男人？他揉了揉眉心，“你直接开视频给我看。”
李良打开视频，开启后置摄像头，于是在申季酲再一次贴近梁寻耳朵求梁寻答应时，视频另一端的敬轩从错位的视角里看到那个男生就那么大喇喇地亲上了梁寻……的耳朵，或者侧脸……
超过三秒。
瞳孔并没有剧烈震颤，盯着视频的眸子甚至一如平静无波的潭。
他们……在干嘛？他甚至在问。
然而，脑中记忆却突然轩然翻涌，纷繁聚合又砰然炸裂——
——“那男的是搞基的！！”
——“不用了，我有新认识到合适的。”
——“网上认识的，认识很久了。”
——“以前有看到梁寻书桌里有讲男男同性恋的小说！”
——“他们都把梁寻说成什么三观不正坏人家庭的同性恋男小三儿了。”
——“你排斥同性恋啊？”
——“你真的很排斥同性恋吗？”
……
有什么从未有过的想法在自己心里破土发芽，并且以破竹之势蹿至参天。
梁寻？
是么？
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他马上打住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念头。
他得先给梁寻打个电话，他得先听梁寻说。
他一把抢过跟出来查看的小何的手机，眼却直直盯着视频里的人一动不动。
手下飞快按着号码，脑子里却不自主回闪到昨天在商场听到的声音——
菲尔普斯
情侣房
绝
什么都有
试一试……
——“听说菲尔普斯的情侣房很绝，里面……什么都有，老师，和我试一试吧……”
终于，当这句在当时听得断续不明的话被凑了个完整，敬轩的手开始抖个不停。
什么叫情侣房很绝？
什么叫什么都有？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没有人比他这个曾经的酒店常客更清楚。
可……什么叫试一试？
梁寻，什么叫……试一试……
“喂？”熟悉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
而视频里，梁寻轻推了一把靠近的男生，像是打情骂俏，也像是欲拒还迎。
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敬轩张嘴却发现自己难以出声，他咽了口唾沫，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用平常的语气问：“在干嘛呢？”
“在外面。”
他眼皮轻颤：“在外面做什么啊？”
“在外面……”听筒里梁寻的声音顿住，而视频里却是故作生气地瞪了旁边男生一眼，敬轩知道那是多么生动的一眼，因为梁寻不只一次这样瞪过自己，如果不是此时亲眼看到，他根本不会想到，原来……梁寻不只会对他这样亲昵，他对别人，也是如此，哦，说不定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别人对吧……
这就是新认识的那人对吧？
可梁寻不是说他是学生吗？
操！
他才发现梁寻昨晚根本就没正面回应过他们的关系！
他又想到昨晚自己逗梁寻时梁寻的反应，他明白了，所以并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对吗？
只是因为你其实已经交了女哦不应该说是男朋友对吗？
怪不得，怪不得那小子当时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怎么自己就没发现那是雄性的占有欲呢？
可笑自己还以为是别人要欺负梁寻上赶着去维护，说不定人只是小情侣吵架呢？
脑中思绪一发不可收拾，其实也只过了两秒，梁寻瞪开又要靠近的申季酲才又对电话里道：“刚看了房子准备回家，你在做什么？怎么用小何的电话给我打？”
然而此时的敬轩根本已经听不进他的后话，只听到那句“刚看了房子……”就冷笑出声：“你说你刚看了房子？你现在在观澜庭？”
观澜庭是自己新房所在的小区名，而现在自己在相隔两公里外的学院街，清吧，门外的街边。
梁寻当然不敢讲真话，他看了一眼旁边街区，就道：“嗯，准备回去了。”他确实准备回去了。
然而电话里的敬轩却笑了，好，很好啊，梁寻真的，很好。
这不可辩驳的谎言，这板上钉钉的事实。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他都不知道梁寻能这样面不改色地对自己说谎。
不是第一次了吧，昨天，前天，还有以前？
梁寻早就不止一次对自己撒谎了吧？
才能说得如此自然，如此没有心理负担？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十三年过去了自己都大变样了梁寻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呢？
十八岁成年以来，敬轩第一次没控制住自己的泪水，就那么瞪眼湿了眼眶。
视频里不远处那小子还斜靠在旁边摩托上，那双眼珠子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梁寻，饿狼一样，热切又放肆。
真TM想给他挖了。
敬轩咬牙，不行，自己不能挂电话，挂了谁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
酒店……
脑中却又闪过昨晚梁寻哭红了眼的样子，他没忍住，问：“梁寻，你昨晚上为什么哭？”是因为我的那些亲昵举动冒犯到你了吗？
他的思绪又跳回最开始，他刚回来要亲近梁寻的时候，当时也是，梁寻的反应特别大，不能碰，不能挨，更不能抱。
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他又仔细盯着那人看，是，是长得还不赖，是，是年轻有活力，可……可……
他心里可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下文。
而电话另一头，梁寻却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讷讷不出声，脸却又飘上红霞，他敢保证，昨天如果真胡闹下去，自己一定会原形毕露，但要怎么让他接受敬轩只把这当成朋友间的互帮互助？
臭小子！还好意思问？
梁寻下意识咬唇，羞中带恼的眼神却无处安放，目光不经意瞥过申季酲，男生直直被这样的梁老师看得一怔，立马舔唇回以一个灿烂笑脸，抬脚又要向梁寻走去，怕他过来会被敬轩听出什么，梁寻回神便回敬了对方一个瞪视用以阻止，申季酲耸肩笑笑没再靠近。
但他不知，他们所有的细微表情全都清晰明了地落到了一千多公里外的敬轩的眼里。
梁寻的咬唇……
梁寻含羞带怯的瞪视……
男人的热切目光……
男人的“乖巧”听话……
会议室里坐不住的人已经想要出来，小何架在门口直挥手把所有人都赶了回去……
原因无他，他挺心疼自己的手机，虽说本来也是自家老板给买的工作手机，可他刚用不久啊，他怕它下一秒就会被自家老板捏碎或者直接砸掉。
至少，他跟了敬轩好几年，可从没有见过他这般惊怒恼恨又隐忍的表情。
好。
很好的。
梁寻，你们很好。
眉来眼去么……亲密无间么……
呵，那TM会只是学生吗？
哪个学生敢对老师这样？
半晌，喉结滚动，声音终于从齿缝挤出：“梁寻，昨天那个男的真的只是你的学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