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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何以报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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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还去别的地处么?”暮轻上前扶着她,侧首问道。
“善书阁罢,上回那扇教我折了。”
“是。”
辇车慢行,百姓见之无不退避,颔首低眉。
善书阁伫重春东,不远,不足一刻便至。
扶尘下辇,回首忽见一女,尘头垢面,粗补衣裳,好不可怜。
苏木上前半步,问她:“主子要去瞧瞧么?”
她没应,半晌方点头,道:“去罢,城中许久没有这光景了。”
“不是城中没有,是主子近来鲜少出行,不见罢了。”苏木应她,说话时他两手负手,一手握着腰后那短刀的柄,随时出鞘。居安思危,这词用处广,如今也用得。
扶尘的安危,可教重楼倾覆重春。
扶尘行得慢,行到那女子跟前,弯下身子,问她:“几两银子?”
“回您的话,三两,奴会洗衣做饭,不怕苦也不怕累,您便收了奴罢。”她磕了个响头,声带哭腔。
“抬头教我瞧瞧。”
她便抬头,一张沾染尘垢的面辨不出原本颜色,只见得一对格外坚毅的眼,两分似剑。
扶尘拂手,暮轻、苏木退三步,她望着那女子,神色寡淡。
忽而一笑,同她道:“命贱如狗,也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是。”
“是甚么,你当你有机会?你主子的脸教你丢尽了。”她顿一顿,取方帕子拭去她面上污垢,只轻轻拂过便无了大半飞尘,她将帕子塞进女子掌心,纤薄的甲在她拭净的面划过,笑:“我不大明白,你主子英明一世,怎出了你这么个不机灵的。”
扶尘指甲在她面上划出一道红痕,见血。
她只顾得垂头,一对眼挤出泪,“您的话奴不明白。”
“记住了,梅花烙不是人人都有的。”扶尘收回手,抬起,暮轻立即上前扶她,她伸手便取下暮轻腰上系着的荷包,从里取了三两碎银。
银子一两一两地从她指缝往下掉,砸在她头上,声极闷。
一行三人远去,女子缓缓抬首,眼如剑。
“苏木。”
“主子,但凭吩咐。”
“带回府罢,府中无杂事,闲得发闷。”
“是,主子。”
台下莲步移,台上高阁坐。
谁移?太子府扶尘!
谁坐?将军府河清!
“主子,您的茶。”婢子同他捧上新茶。这茶滚烫,她那手缩了缩,杯颤一颤,见者惊心。
他眼垂了,望着盘数玉串的左手,不言不语。婢子将茶端上桌,‘砰’地跪下,“主子息怒,主子息怒!”
“拿什么息,你且说来教我听听。”他轻笑一声,滚烫的茶水教他端着底儿浇下,白烟打她湿漉的发腾起,她昂着红肿的脸,神情狰狞。
“世上活得自在的只有两样人,聪明的,蠢的。你不够聪明,也不够蠢,故不自在,故求我息怒。”
“可天下能出几个聪明人,谁又自在了?”
他的手捏紧了她的颈,喃喃自语也不忘使力,故话未完她便只余个头垂向一侧的软塌身子,无骨一样。
“拖下去。”
他话落时一人推门而入,拎了婢子一只手便朝外拖,动作利落。他的眼垂下,盘数玉串的拇指顿住,那人顿步,而后再去,默契如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