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梦里》奎马

13、姜邑 前一天的话

　　前一天的话题在李存善一句不知所谓的“涵勇派”中结束了。

　　楚生生明显感觉李存善这一天沉默了许多，想了想还是从李存善身后伸出一个头来：“有心事啊？”

　　李存善摇摇头。

　　李真善立刻挤了过来：“起来起来，离我师弟远一点。”

　　楚生生翻了一个白眼，伸手拉住了李存善的胳膊，挑衅地看着李真善：“我就不，怎样？”

　　李真善不甘示弱，御剑到李存善的另一侧，拽着月柳的手挂在李存善的另一个胳膊上：“月柳姑娘！捍卫正室尊严！”

　　月柳：“……”

　　李存善叹气：“快到了，准备下行，别闹。”

　　李真善不甘心地松开手，拉开距离。

　　袁澄珂在月柳发间弱弱的出声：“月柳姐姐，你们这都是什么关系啊……”

　　前一天几人商议过后，决定这几天先称呼袁澄珂为敖可晟掩饰身份，为了养他的一缕残魂，原本打算把他放到玉器中，但袁澄珂吵着要看外面的世界，恰巧月柳有一个玉簪，于是就成了敖可晟新的容身之所。

　　“别听他们胡说，我跟他们没什么关系的。”月柳解释道。

　　楚生生继续拉着李存善的胳膊嚷嚷：“但是我有！他是我家准媳妇！”

　　李存善眼皮一跳：“不想我现在把你扔下去就闭嘴。”

　　楚生生不说话了。

　　敖可晟悄悄问月柳：“楚生生说的是真的吗？他们是道侣？”

　　月柳看着两人，掩嘴一笑：“现在还不是。”

　　听力极好的李存善：“……”

　　“下行。”李存善发出指令。

　　一行人收起了玩笑心思，稳稳落地。

　　此事尚存蹊跷，袁澄珂看似可信，但不可全信，但是姜邑门一定是存在问题的。

　　李存善原本是想独自一人前往探查，其他人全部留在客栈等待。但是几人都觉得人多可以有个照应，何况李存善不善言辞，带一个楚生生或者李真善会比较好。

　　带李真善的话，李存善不放心留下楚生生，毕竟……楚生生当日虽然交了底，但是还是无法解释他到月柳府是做什么的，他又不想要九华蒂莲，形迹可疑。

　　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是在楚生生不能够完全解释好这一切之前，他依然会是李存善的怀疑对象。

　　但是李存善提出他带着楚生生的提议被李真善狠狠地反驳了，他坚决不同意，几番商讨最终还是全部前往，由李真善负责月柳的安危。

　　李真善倒确实有心让月柳和李存善一起，但是自己实在不能接受和楚生生待在一起，只好皱着眉头接受了这个提议。

　　几人摸索到了一处酒馆，耳听八方，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很快，几人就整理出了现在的情况。

　　“袁澄珂”闭关了，选在姜邑门的一处修炼地，原本是给掌门用的。

　　敖可晟摇头，表示自己印象中没有这件事。

　　所以肉身情况现在还不得而知。

　　“姜邑门可信吗？”月柳低声问敖可晟。

　　“我第一次出来，我不太清楚。”

　　“可信。”李存善开口。

　　几人看向他。

　　“他第一次来，那位总不至于直接让他送死。”李存善简单解释道。

　　“但是……天高皇帝远……”李真善压低声。

　　李存善点点头，开始考虑潜入姜邑门的方式。

　　“客官，这面请！”店小二的呼喊引起了李存善的主意，他扫了一眼店小二，心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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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生生看着自己手里这粗布衣裳，甚至还散发着汗臭味，忍无可忍地丢开：“爷不穿这个！这什么玩意！”

　　“那你就留在客栈。”李存善也不劝，直接开口。

　　楚生生皱着眉头思量了一会，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穿！不去！”

　　“好，你也留在客栈吧。”李存善面向李真善。

　　“啊？”李真善正要更换衣裳。

　　“这你也穿得进去。”楚生生小声嘟囔。

　　“你保护他们，以防万一。”

　　“爷不需要保护！”楚生生立刻跳出来。

　　李存善扫他一眼，没理他，取出一个玉珏给李真善：“遇到情况捏碎，我很快回来。”

　　说完扫了一圈众人神色，然后离开客栈。

　　“喂！你还没换衣服呢！”楚生生在后面捏着粗布衣服的一角喊他。

　　李真善嘲讽的声音隐隐传来：“我师弟的修为还用假扮吗？”

　　楚生生似乎回应了一句什么，两人飞快地吵了起来。

　　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李存善向着姜邑门走去，看着街边的商贩已经陆陆续续准备收拾回家了。

　　直到一个老者拉住了他。

　　“不祥，不祥啊。”老者带着小墨镜，口中念念有词。

　　李存善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这位江湖神棍。

　　“公子啊，咱今天见到是有缘啊，来，老夫送你一道吉祥如意符。”

　　“……”

　　“哟，公子快收下，怎么也是老夫的一片心意。”江湖神棍直接把吉祥如意符塞到了李存善手里，顺手拉起李存善的手细细端量起来，“公子这命格啊……不妙啊！”

　　“……”

　　“哎呀。”江湖神棍似乎想起什么一样，“老夫多嘴了，天机不可泄露啊。”然后一直端着李存善的手摇头，还时不时看看李存善的钱袋。

　　李存善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将吉祥如意符塞到胸前衣襟中，向老者道了一声谢：“多谢先生指点。”然后放了一块碎银，打算离开。

　　江湖神棍果然松了手，喜笑颜开地掂量了一下碎银的重量：“公子大方啊。”

　　李存善点点头就要走，江湖神棍慌忙拉着他：“公子稍等。”

　　李存善回身。

　　“公子，向西。”江湖神棍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嘴。

　　“多谢。”随后转身，将江湖神棍抛在脑后。

　　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胡扯。

　　师父看的时候还称他命好呢。

　　李存善随即摇摇头，胡想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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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存善早早埋伏在姜邑门后山，杂工休息的地方。

　　夜一深，他开始探查，向着敖可晟记忆中的地点前行。

　　因着月柳府的经历，李存善又在自己身上下了一道符，掩去气息。

　　姜邑门中越是中心的地方，灵气越足，李存善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已经逼近修炼地了。

　　有人！

　　李存善停下脚步，一阵风吹过，李存善也随着风晃入阴影之中。

　　“还有多久换班啊，冷死了。”一个人的声音传来。

　　“你这怕不是要染上风寒了吧？还没入秋呢，你就开始冷了。”另一个人开口。

　　“你说……会不会是鬼啊？”前一个人压低声音开口。

　　“鬼怎么敢进到咱们姜邑门来？师父师祖分分钟灭了他们。”

　　“可是……我前几天分明看见了……”

　　“嘁，师祖都说了，你困大了眼花了，再说了，哪有青色的鬼影啊。”

　　李存善神色一凛，是……敖可晟？

　　“可是我自那天开始就在夜里发寒，我觉得我就是撞了鬼了。”

　　“咱现在已经是姜邑门的弟子了，你别老拿你那乡里乡气的想法出来丢人现眼，怎么？还想去找个江湖骗子给你驱驱鬼？”

　　前一个人不吱声了。

　　“少瞎想，估计你就是风寒了，行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马上换班了，我自己看一会。”

　　“那多谢了……”

　　李存善听到这里，赶紧跟上，直到那人即将进入通铺。

　　进入通铺之后就不好办了，李存善只好施法先将那人击晕，拖进旁边的树林。

　　他们很快就会换班，李存善没有把握今天就能带出敖可晟的身体，所以他必须在换班前将这人送回通铺，时间很紧，如果一点点套话太费时。

　　有了。

　　李存善先是探查了一番该人的身体状况。

　　不是风寒，没有魔气。

　　李存善皱了皱眉，也许是心病吧，当务之急是问出那天出现青芒的具体过程。

　　李存善伸出右手食指，一道紫色暗芒凝聚在他的指尖，点上对面这人的眉心，李存善轻呵：“醒来！”

　　对面那人悠悠转醒，双目空洞。

　　李存善用的手法，确切来说并不是仙家法术，而是一道从西漠传过来的魔族秘术，名曰“成眠”，算是魔族秘术中手法较为温和的一种。

　　道行高的人可以控制道行比他低的人的行为踪迹，只是控制者和被控者距离越远、二者修为相差越小，消耗魔气越大。

　　但是控制者可以随时切断与被控者的联系，事后被控者也不会拥有被控制期间的记忆，算是比较实用的一种借刀杀人的手法。

　　由于此法过于诡异，且控制者不易被察觉，所以许多心怀不轨的修士偷学了这种秘术，前朝时候，江湖上曾为此掀起过腥风血雨。

　　于是修士们难得的统一意见，一齐将此法列入了禁术之中，如有使用，必将受到全面追杀。

　　不过……随着前朝没落，当年牵头的氏族也随之衰退，此法逐渐失传，唯有前朝传承而来的宗门知晓方法，暗中也还是会使用，只要做的别太过分，无关杀人放火什么的，其实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时四下无人，李存善能想到的最妥善撬开这人嘴巴的方法也就只有这个了。

　　“你在哪看到的青芒？”李存善直奔主题。

　　“在源成长老的住处附近。”

　　“说说过程。”

　　“五天前轮到我值夜，巡查到源成长老住处附近，和我一起的同伴解手去了，我在原地等待，看到一道青色鬼影飞快晃了过去。当时我害怕极了，然后就感到身体发冷，应该是撞了鬼。

　　“接着我的同伴回来了，我跟他说了青色鬼影，我们立刻去找了掌门，但是掌门不在他的住处，听说最近山门来了大人物，掌门好像是去那里了。

　　“门口的护卫不让我们去打扰那位的休息，我们只好等到第二天上报掌门，掌门说他不曾感受到鬼气，应该是我眼花了。”

　　李存善皱眉。

　　……掌门？怎么会？难不成真的是姜邑门窝藏祸心？

　　“给我描述一下源成长老、那位大人物、掌门住处位置。”

　　面前的人描述了一番，李存善记住，然后开口：“你回去歇息吧。”

　　面前的人起身返回通铺，李存善打算约莫他到了就解除秘法，自己也转身准备走，忽然一阵清风吹过。

　　李存善几乎是直觉地出了手，一道攻击落在了树干上。

　　那风不对！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