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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孩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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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木突然脸红了。
立刻下意识地松开手，放开了佑俞。
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乔乔从驾驶座上爬下来，落到地上。
抬头看了一眼靠在车上的佑俞。
又看了看岩木。
“你……”
岩木看上去非常紧张，一直不停地往后退。
突然转过头，看着不慌不忙地整理衣领的佑俞，问：“……他是什么？”
“……是什么？”佑俞愣了愣，说，“他是我侄子。”
“侄子？”
岩木皱着眉，耳朵还是红红的，紧张地扶着他的车，一脸无辜。
“我叫文乔。小名乔乔。”
乔乔自己介绍道，眨吧着眼睛，往前走了两步，笑嘻嘻地看着岩木，“今年5岁。幼儿园大班。”
“最喜欢的人是妈妈和舅舅，最喜欢看的节目是天线宝贝，最喜欢吃的东西是彩虹巧克力豆。”
“……”
岩木呆呆的听着乔乔说完自我介绍，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只是紧紧地贴着佑俞的车站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脚下这位满心期待他回应的小东西。
甚至还笑嘻嘻地主动发问：“叔叔吃过彩虹巧克力豆吗？”
“……没……没有。”
岩木弱弱地回答了一句。
乔乔听到他这么说，立刻从自己的零食袋里拿了一颗递给他。
“那给你尝一颗。”
“……”
佑俞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紧张兮兮的岩木，又看了看走过去把巧克力豆递给他的乔乔。
若有所思地抿住了嘴，没有说话。
“……”
岩木往后靠在佑俞的车上，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乔乔。
好像他不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而是某种可怕的怪兽……
……似的。
他犹豫了一下，不情愿地接过了乔乔给他的糖。
“叔叔是舅舅的朋友吗？”乔乔笑着问。
“呃……是……吧。”
“那你也会钓鱼了？”开心地跟他聊天。
“呃，不太会……”
岩木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手里的巧克力豆，没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也是。不过舅舅说他可以教我。”乔乔似乎没有在意，热情地跟他说，“他钓鱼可厉害了。”
站在岩木前面，抬起头看他，伸出手，拉了一下岩木的衣服，“你也一起去吗？”
“去哪儿？……”
岩木一脸迷茫地问。
“去钓鱼啊。我们正准备去钓鱼。”乔乔笑着说，“你不会的话可以在旁边看。”
“我经常看舅舅钓鱼，可有意思了。”
“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学。”
他友好地提议。
“……”
岩木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慢慢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佑俞。
“……”
“一起去嘛。”
乔乔伸出手，拉住岩木的手指。
温暖的柔软的手掌覆盖着他。
然后紧紧地握住。
笑得非常可爱。
“……”
岩木盯着他看了很久，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
*～～～～～～～～*
“高个儿……”
岩木蹲在佑俞身边，紧紧地挨着他，用手抓着佑俞的椅子，问，“你儿子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我侄子。”佑俞纠正道。
“哦，对对。你侄子。”
岩木小心瞟了在不远处蹲着找虫子的乔乔。
露出发愁的表情，轻声叨叨了一句：“……他怎么一点儿都不怕生？”
“……”
佑俞用余光看了一眼紧紧挨着自己的人，忽然有些无奈。
看岩木如此自然地亲近他的样子，很难想象这位大哥刚才还气势汹汹地想要掐死他。
“……我姐是开餐厅的。”
他想了想，对岩木说，“他从小就在人堆里长大，习惯了。”
“……”
岩木愣了愣，抬起头看他，问，“你姐是开餐厅的啊？”
“嗯。”佑俞说，“在勐拉广场旁边，友谊饭店的那条路上。”
“什么餐厅？”
“普通的家常菜餐厅。”
“……”
岩木不知道为何，露出了一种奇妙的神色。
似乎非常有兴趣的样子。
“……”
佑俞不是很理解。
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想去尝尝吗？”
“……”
岩木愣了一下。
“你说我吗？”他问。
“嗯。”佑俞说，“反正我们下午也要过去。你有空的话，可以一起。”
岩木盯着佑俞看了好久才忽然回过神来。
然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去。”
他好像忽然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显然不是为了钓鱼，更不是为了跟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奇怪男人和一个可怕的小恶魔一起去吃晚饭。
岩木瞪着佑俞。
用力抓了一下他的衣服。
不高兴地说：“……把我东西还我。”
他皱起眉说，但是却一点都气不起来了。
语气听起来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有些委屈。
“我早就给你送回去了。”
佑俞平静地说。
“什么？”岩木一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问，“什么时候？”
“就是那天晚上。”佑俞说，“我下班以后。”
“……”
岩木看着他，一脸不肯相信。
所以他折腾那么久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给谁了？”
“齐叔啊。”佑俞自己也觉得奇怪，问，“他没告诉你吗？”
“……”
岩木一脸无奈地呆了一会儿。
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妈的……”
他有些生气地抱怨道，“这都是什么几把破事儿。”
佑俞看着他，表情有些困惑。
“舅舅。”
不过他没来得及问，就被乔乔打断了。
乔乔满身泥巴地跑过来，手里抓着一条蠕动的蚯蚓。
“我抓到一只了。”
“啊……”
岩木看到乔乔过来，本能地站起来，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绕了佑俞的身后，小心地看着他。
乔乔抬起头，忽然对他笑了。
小小的乳牙露出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
“给我看看。”
佑俞伸出手，让乔乔把蚯蚓给他。
乔乔这才回过头去，站着跟佑俞说话。
把手里的蚯蚓递给他。
“挺大一只啊。”
佑俞把蚯蚓拿在手里，看它扭动了一下，缠住了他的手指头。
“你把盒子里的鱼钩给我，我帮你装。”
他对乔乔说。
“拿最小的那个。”
乔乔听话地打开了他的工具盒。
“小心别扎到手。”佑俞看着他从整齐排放的鱼钩里小心的拿了一个出来，递给自己。
然后捡起放在一旁的轻一点的小鱼竿，放在自己的腿上。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岩木还在。
抬起头看了一眼在旁边傻站着看着他们的人，把自己的鱼竿递给他，问：“要用我的吗？”
“嗯……？”
“鱼竿。”佑俞说。
“哦。……嗯。”
岩木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
腾出了双手，佑俞重新转过头看向乔乔，开始帮他做准备。
*～～～～～～～～*
“……其中常见的一种情况，就是明明有动静了，提上来一看，却没有鱼。”
佑俞蹲湖边，耐心地解说，“这主要是因为判断不好鱼的吃口导致的。”
坐在他一旁的，是一个五岁的戴着遮阳帽的乖巧的小男孩。
和一个好像已经失去耐心所以一直在晃腿的表情凶恶的青年。
两人都看着他，但好像都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要知道什么时候把鱼竿提起来。”佑俞说，“并不是说只要浮标动了，就是有鱼。”
“有时候它只是碰到了，但并没有吃，有时候可能是风吹的。”
“所以你的手就要通过感受鱼竿的动静，来判断是否真的是有鱼上钩。”
“……”
佑俞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岩木，和越发困惑的乔乔。
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先试试吧。试过就知道了。”
“嗯。”
乔乔开心地答应，睁大了眼睛，目光炯炯有神，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双手紧握鱼竿，专心地看着碧蓝的湖面。
再看岩木，鱼竿架在腿上，不停晃来晃去。
仿佛已经放弃了。
“……”
佑俞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开口说：“……待会儿一起跟我们去吃饭吧。”
“……”岩木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他冷淡地开口了。
“……我跟你又不认识。”
佑俞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
“我叫文佑俞。”他开口介绍道，“我姐是文佑勤。高中跟你一个班的。”
“……”
岩木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佑勤……？”
忽然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
这么说，他似乎听说过佑勤有一个弟弟，不过他们不熟，所以并不是很清楚是不是真的。
也没有真的见过。
“……”
而且这层关系，也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
他跟佑勤并不熟悉，虽然是同班，但基本也没怎么说过话。
最多就是记得的程度。
仔细一想，她好像也是班里个儿最高的女生，瘦瘦的，白白的。
细长的眼睛，高鼻梁，薄唇，看上去有些冷清。
话不多，也不爱笑。
气质跟佑俞还真是有点像。
想到这里，岩木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男孩。
所以这孩子是佑勤的。
这种感觉有些特别。
可能是因为他身边的朋友没多少人生孩子的缘故。
记忆里她还是一个高中生。
没想到转眼间，孩子都已经那么大了。
“啊。”
这时，身边的小男孩忽然回头看向岩木，睁大了眼睛兴奋地说，“动了！”
他站起来，用温暖的手抓住岩木的手腕。
“叔叔叔叔，给你。”
然后慌慌张张地把鱼竿递给了岩木。
“啊？……”
岩木顿时也慌张了起来，握着自己的鱼竿往后退了一下，说，“别，别给我……给你舅舅。”
“快点快点。”
乔乔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一个劲儿把鱼竿往岩木身上推，“叔叔你拿着。”
“不要，我不要啊。”
岩木拼命拒绝。
“鱼要跑了。”
“那给我也没用……”
“可是你不是大人吗？你比我力气大。”
乔乔看着水面，着急地说。
“这也不是力气的问题啊……”
岩木继续逃避。
佑俞却一点都不过来帮忙。
“你试试嘛……！”
乔乔继续跟他撒娇，一边用力拉扯他的衣服。
“别拉我……”
看岩木不答应，又拉了一下。
“啊……别，别拉了！衣服要烂了……”
岩木忍不住吼了他一声。
看乔乔吓一跳，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连忙轻放了语调，涨红了脸。
“不……呃……诶。”
看到乔乔委屈地撅着嘴，岩木一脸尴尬，拗不过他，只好勉强接过他手里的鱼竿。
“……那跑了不要怪我。”
看他答应，乔乔立刻高兴起来。
换上一脸可爱的笑容。
“不会跑的。”
他顺势趴到岩木身上，笑嘻嘻地期待地看着他。
“……”
岩木歪着身体，紧张地握着鱼竿。
试着往上提了一下。
有点重……
停顿了片刻，浮标忽然猛地被拉了下去。
“哇……！”
岩木吓了一跳。
连忙站了起来，往后仰了一下。
开始往回拽鱼竿。
“……别那么用力。”
站在一旁的佑俞终于说话了，他看着鱼竿，轻声对他说，“轻点儿。”
“……”
“鱼不小。”顿了顿，他沉稳地说，“你硬拉拉不起来。”
“那怎么办？”岩木慌张地问。
“遛它。”
“怎么遛……？”
“先放松，不要用力拽。”
“……哦。”
岩木愣了一下，稍稍放松了力道。
“把线放松一点，让它先跑会儿。”佑俞说，眼睛盯着鱼线指引的方向，“别让鱼线崩死了。”
乔乔站在岩木身边，拉着岩木的裤子，也学着佑俞，努力盯着水面。
只有岩木一脸慌乱。
“差不多了往回拉一下。”
佑俞没有看他，指着水面说，“轻轻地拉，调整好力度。不要把它弄痛了。”
“……嗯。”
岩木照着佑俞说的做，逐渐开始集中精神。
“对。就这样。”
佑俞说。
声音很轻，显得非常温柔。
说着，他抬起手，碰了一下岩木的手，将他往回拉了一点。
岩木忽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好凉。
让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碰到佑俞的手事，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佑俞很快就放开了。
也没有注意到岩木扭头看他。
“现在放松一点。”佑俞说，“……让它游一会儿。”
岩木看着专注的佑俞，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陌生的羡慕。
让他觉得有些新鲜。
却又有些……
这时，佑俞忽然回头看他。
岩木看到了他眼里那种奇怪的眼神。
又是那种十分享受的样子，在看他却又不像在看他。
让他的诡异的微笑看起来有些吓人。
“遛鱼最重要的，就是控制。”
佑俞对他说，眼睛里充满了奇怪的热情，“当它有强烈的求生欲时，你就放它走。”
“但又不能让他真的跑了。”
“牵制它……”
他微笑着，声音很温柔，也越来越轻，“……让他想逃，又逃不掉。”
岩木稍稍停顿了一下。
然后看到佑俞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对他说。
“别停啊。”
“……哦哦。”
岩木回过神，握紧了鱼竿。
“往这边拉吧。”佑俞的目光在鱼竿和水面来回，仔细观察着，“差不多了。”
岩木加重了手的力道，跟水里的鱼拉扯。
将它往他们的方向拉过来。
他感受到了鱼的力量。
跟他努力抗争。
鲜活的生命的温度。
求生欲。
这让他有些兴奋。
心跳加速。
“去感受。”
佑俞轻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
岩木把鱼往身边拉过来，努力控制自己手里的力量，保持平衡。
“注意观察。”
鱼竿被拉弯成一个漂亮的弧线。
绷到极限。
一条青鱼逐渐露出了模样。
“你要看见它。”
嘴巴被尖锐的鱼钩勾着，一边挣扎，一边被拉往岸边。
“不管它在什么地方……”
岩木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它。
找准时机，猛地拉了一把鱼竿……
只见青鱼哗啦地飞出水面。
呛了一下。
佑俞一把抓起草地上的抄网，踏进了湿地。
“往这边拉……！”
压低声音，冲着岩木喊了一声。
岩木连忙将鱼头掉了个方向。
借助惯性拉出水面。
甩进了佑俞拿着的抄网里。
“哇啊……！”
乔乔看到鱼跳了出来，落在草地上，开心地欢呼，“好大一条……！”
佑俞伸出手，抓住了鱼线。
左手按住活蹦乱跳的鱼，右手努力取下鱼钩。
乔乔转身来到水桶边，看着佑俞把青鱼丢进水里。
噗通的一声，掉了进去。
在水桶里环绕着游了两圈，慢慢停下来。
“……”
岩木这才抱着鱼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好厉害。”他说。
“为什么？鱼是你钓起来的。”
佑俞微笑着抬起头，拍了一下手上沾的草根。
鞋和裤子都被打湿了，沾了泥。
“……那倒是。”
岩木抬起头看他，抿了一下嘴。
露出了一个特别开心的笑容。
眼里闪着光，浅色的眼瞳格外明亮。
*～～～～～～～～*
岩木坐在佑俞的车里，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
“这是我昨天画的。”
乔乔跟他坐在后排座位上，挨着他，拿着自己的画本给他看。
“一会儿回去我还要画一张。”他说，“就画叔叔钓起一条大鱼……！”
说完，他抬起头看岩木，激动地睁大了眼睛。
“……”
岩木跟他对上视线，忍不住往旁边躲了一下，说，“你画得出来吗？就你那技术……”
“咳咳。”正在开车的佑俞打断了他，清了清嗓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岩木反应过来，有些害羞地说，“……你画嘛。”
乔乔歪过脑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叔叔会画画吗？”
“我……不会。”岩木不自在地扭过头，红着脸抿了一下嘴。
“是吗？”
乔乔把画本放在腿上，开心地观察他，“你刚刚也说你不会钓鱼。”
“……我确实不会。”岩木说，“那是第一次。”
“第一次吗？”
乔乔笑着说，有些意外，“叔叔真厉害！”
“……运气好而已。”
岩木瞟了他一眼，变得更害羞了。
“你为什么要脸红？”
乔乔盯着他，一脸好奇，“你害羞吗？”
“是啊。”岩木忽然跟他鼓起了气，说，“被人夸你不会害羞吗？”
“不会啊。”
乔乔真诚地说，“妈妈和舅舅都很喜欢夸我。”
“啊是吗？”岩木撇撇嘴说，“那抱歉我可不习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看着乔乔，又害羞，又生气，“非要让我说那么明白吗？”
“你妈妈不夸你吗？”
“夸才是见鬼了。”
他翻了个白眼，把手搭在车门上，靠着。
“为什么？”乔乔靠过去，追问他，“是因为你不听话吗？”
“……是。”岩木不爽地回答，“老子谁的话都不听。”
“为什么……？”
乔乔认真地问，眨吧着眼睛，“这样好玩吗？”
“……”
岩木沉默了。
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他。
“不好玩。”他说，“这样大家都会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
“……”岩木顿了顿，没好气地说，“你管我为什么，我就希望别人讨厌我不行吗？我这么说只是……”
他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乔乔露出困惑的表情，不确定地问。
“……你希望大家讨厌你吗？”
“……”
岩木张了张嘴，表情忽然有些无奈，他抿了一下嘴，说，“你这孩子真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说不下去了。
“我倒是不希望别人讨厌我。”乔乔说，“也不希望你讨厌我。”
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地拍了拍岩木的肩膀。
“也不想讨厌叔叔。”
“……”
“而且叔叔很可爱。”
他笑着说，举起手对他比了个心，“……我很喜欢。”
“你……”
岩木顿了顿，抬起手掐了一下乔乔的脸，将他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