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29、烟花尾巴 短板

　　高尔夫球馆开业那天，舒窈穿着蓝色高定礼服站在周则序身边，与他一同剪彩。
　　她本来不肯的，可齐钊太热情，硬把她架上去。舒窈不想引起更多人注意，只好答应。

　　她一头简单的黑长直，戴着条嵌钻的锁骨链，稍稍化了淡妆。

　　周则序穿得就偏休闲，咖色风衣搭配白衬衫。在一众西装中反而完全胜出，尤其冷冽卓傲的气质，让人很难不看向他，不看向他身边，无论外貌或气质与他毫不逊色的舒窈。

　　球馆开业，齐钊请了不少人。大家给面子，能来的基本都来了，实在挤不出时间的，礼也送到。

　　富家公子小姐们扎堆站，一些闲话渐渐传出来。

　　女人们意外舒窈居然还跟在周则序身边，这都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他身边一直没人好吧？”

　　另一位公子哥怼，“你又知道了，他国外呢？”
　　“齐钊不是说没有。”

　　“齐钊后来回国，能知道什么，周则序在美国就没邂逅点别的？”

　　没人敢打包票。
　　本来就是无聊，谈着玩。短暂沉默后，众人又聊起舒窈。

　　“她这么漂亮，难怪周则序不舍得放人。”
　　同为女人，她们都很羡慕舒窈天生的美貌，更不用说那些有意无意偷摸打量的男人们。

　　话又说回来，另一位千金说女人眼皮子太浅。

　　“再漂亮有什么用，家世低！”
　　能不能嫁进去还不一定呢。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家世远比美貌重要。

　　她有些嫌弃指点女人，“你怎么还看不明白？”

　　听说舒窈家是开小建筑公司的，每年的净利润连千金家一个零头都比不上，就更不用和周氏比了，差距实在太大，这要横跨的障碍堪比天堑。

　　公子哥们虽然没出声，但基本都认同千金的话。

　　小门小户的女儿，就算他们愿意娶，家里那关也给拦得死死的。

　　周则序的妈妈可是纪家千金，也是南林的顶级豪门，会同意舒窈进家门？
　　想来是不会同意的。

　　秦可欣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嘴的。在他们挑剔的嘴里，舒窈除了家世，没有任何短板。
　　她看向周则序身边的舒窈，心里越发嫉妒，但老实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挑衅。

　　上次周则序亲自打电话给她爸，她爸气冲冲把她叫回家，当面骂了一顿，直接停一张副卡，到现在也没恢复。

　　这一次，她虽然心里想，但绝不会主动往周则序身边凑。

　　这个男人心思很深，她至今没看透，到底是她当初胆子够大，还是周则序给的退让更多一些，才让她有勇气敢去追他。

　　秦可欣干瞪眼看着，然后给舒窈翻个白眼。剪彩结束，她就溜了。

　　她总觉得那些假笑千金都在嘲笑她，她被周则序惨烈拒绝的事传遍整个圈子，用脚趾头都想得到他们背后怎么编排她。

　　秦可欣不愿待着让人看笑话，她拨通舒游的电话，态度盛气凌人，语气强势。

　　“不管你在哪，马上来找我。”然后开着跑车离开。

　　球场，周则序和舒窈换上球服。

　　他挥杆，打了个漂亮球，然后将球杆递给舒窈。
　　舒窈接过，周则序走过来，抬手似乎要教她动作。

　　舒窈：“我会。”
　　她有学过。

　　周则序眉梢微挑，退后一步，没有贴近。

　　舒窈握杆，双脚与肩膀同宽，微微向外展，重心放在双脚上，接着将球杆提到与肩膀同等高度，左臂直立，上身转动，然后迅速下压击球，接着继续挥杆。

　　球稳定落在球道，没有进果岭。
　　舒窈挺满意的，唇角稍稍扬起。

　　她毕竟挺久没打的了。

　　周则序微微发愣，舒窈回头看他，他还在发愣。
　　这是她第一次脸上带着明确笑意。

　　周则序不免看得入了神，眼皮跳了下，喉结滚动，眸色转移很不自然。

　　“我去喝水。”

　　舒窈没多想，要再打一杆，视线瞥到另一边的江明绘。
　　江明绘对着她招手。

　　江明绘刚过来，并没有参加剪彩。

　　舒窈也招手，让她来这边。
　　江明绘顾及周则序在，没过去。

　　她小幅度冲舒窈摇摇头。
　　舒窈猜到她的意思，垂眸继续挥杆，这回进果岭了，但是球没入洞。

　　周则序便带着舒窈上球车，到果岭去推杆。

　　江明绘看舒窈打球姿势很帅，她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是小迷妹眼神。
　　齐钊看见，叫江明绘过来。

　　江明绘没动。
　　齐钊等不及，一把将她拽过去，抱在身前，让她握住杆，手把手教她挥杆，教她该怎么用力。

　　球打出去，停在不远处，眼睛可见的直观距离。
　　看到她失落的眼神，齐钊鼓励她，“第一次很不错了。”

　　江明绘抿唇，眼神坚定。
　　“我再练练。”

　　齐钊松手，让江明绘多挥几次杆，找感觉。
　　江明绘回想齐钊所教的要点，再次挥杆。这次落点还没之前远。

　　她咬住下唇瓣，继续挥杆。

　　齐钊走去一边接电话，他双眼直盯着江明绘，看她不服输地一次又一次挥杆。

　　第一次见她，他就知道她身上有股韧性，像一棵石缝里顽强生存的野草。

　　齐钊那次在办公室的休息间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很晚，他意识不太清醒，按错电梯键，按到了销售部所在的楼层，没想到居然还有灯亮着。

　　他直接指纹识别门锁进去，走到尽职尽责努力工作的自家员工身边。

　　她的背影瘦弱，头埋在一堆文件夹里。

　　齐钊出声，“还不下班？”
　　江明绘转头，吓了一跳。注意力太集中，压根没听见齐钊的脚步声。

　　她站起，看了一眼齐钊便低头，紧张得有些结巴，“小……小齐总，我一会就走。”

　　齐钊：“现在走。”
　　江明绘不肯，支支吾吾说自己还有工作没做完。

　　“明天做，我不说第二遍。”齐钊直接强势道。

　　他认为没有效率的加班简直毫无意义，更不用说这是销售部，在公司里加班是不能提现价值的。

　　这位员工的业绩肯定不是太好。

　　江明绘没办法，只好收拾东西走人。
　　两人乘同一部电梯。

　　江明绘苦着一张脸，忧心忡忡。
　　齐钊实在看不过去，眸色冷淡，问：“压力这么大，你组长是？”

　　销售部肯定是会有一定的销售压力的，他心想这员工抗压能力也不行，不知道人事部是怎么给招进来的。

　　江明绘怕齐钊问责组长，不肯说，还一个劲解释，“和组长没关系，是我两个月业绩都挂零。”
　　这个月要是还不能有业绩，她就要走人。

　　果然，齐钊猜中。
　　他本来想给人事部经理打电话，但看到江明绘似乎要埋进地下的脑袋。

　　他沉默一会，问：“哪个学校毕业的？”
　　江明绘说了名字。

　　齐钊点头，这学校是南林本地一所普通一本。

　　“学的什么专业？”

　　江明绘：“汉语言。”

　　齐钊眸色停缓，“怎么来做销售？”
　　江明绘：“缺钱。”

　　齐钊点点头。

　　电梯到一楼，齐钊开口，语气很随意。
　　“要不要送你？”

　　江明绘摇头，走出去，身子微侧，脑袋向后转，想和齐钊说再见。

　　隔着还未关闭的电梯门，齐钊身体站直，眸色冷淡，突然开口。
　　“你叫什么？”

　　江明绘愣了好几秒，赶在梯门关上前说出口。
　　齐钊点点头，记住的她干净的一双眼睛。

　　江明绘看着银色的梯门一会，眼眸微低。

　　他并没有想起她，他们曾是高中同班同学。

　　电话那头叫了好几声小齐总，齐钊反应过来，说了句就这样，然后挂断。

　　江明绘终于有个球离果岭很近了，她回头找齐钊。
　　齐钊轻轻扯唇，竖起大拇指，鼓励她。

　　打球结束后，周则序送舒窈回家。

　　他将MINI钥匙给舒窈，她的车，他已经找人开回来了。
　　舒窈收下，放进包里。

　　周则序紧盯着她，眸色暗深，没开口。
　　舒窈要下车。

　　他说话：“你上次带的蜜瓜还挺好吃的，有没有链接，分享给我？”

　　周则序眼眸微微躲闪，但很快，又变成暗深色，紧盯着舒窈。

　　蜜瓜是舒游送的，给她带了两箱，她吃不完，带去周则序那里一箱。

　　舒窈：“我问下我哥。”

　　舒窈刚打开微信，正巧有消息跳出来，是程与彬。

　　她点进去，面不改色截图保存，然后播放语音的同时录音。

　　听到那些字句，周则序眉眼瞬间冷下来。

　　污言秽语还在继续，都是些下三滥擦边调情骚扰的话。
　　周则序捏紧拳头，指骨咯咯作响，脸色冷得可怖。

　　舒窈快速收集完证据，才顾得上和周泽序解释，“他两分钟内会删除。”
　　所以她有些着急。

　　周则序想听的根本不是这个，他直接去拿舒窈的手机。
　　舒窈松手给他。

　　看吧听吧，没什么不能看不能听的。

　　她垂眸。
　　周则序眼睁睁看着那边撤回截图还有语音。页面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撤回消息的提醒。

　　周则序去翻相册，眸色愈发深，隐忍着怒气。他强忍着恶心看完，去听全部录音。

　　他问：“多久了，他骚扰你多久了？”
　　他呼吸沉重，第二句话停顿了会才说出来。

　　舒窈想了会：“两周吧。”
　　团建那天加上微信就开始了，一开始只是一些超出边界的关心，后来话语变得越来越猥琐。

　　偏偏因为工作的关系，她没法删掉他。

　　居然两周了，周则序后知后觉，所以她那天的委屈是因为这个无耻男人。

　　周则序又生气又心疼，“打算怎么做？”

　　舒窈：“收集证据，然后举报他。”
　　本来市场部招聘就快结束了，她打算交接清楚后就举报。

　　周则序摇头，不太认可。
　　他有更快更狠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