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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授业广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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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它吃了?!”
起灵风霍然起身,一张俊脸上满是不信。
“对,吃了,”林阮坦坦荡荡地望着他,“我走之前被玄镜兽抓到,差点没命,刚好木生花就在我身边。”
林阮的神情不似作伪,柳轻音有些烦躁地拧起了眉。
她想过林阮或许会不愿意交出灵植,大不了多给她几件法器就是了,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直接吃了一株八品灵草?!
“你区区一个筑基镜,怎么消化得了八品灵草的药力,你又不是没有其他疗伤圣药?!”
林阮看着起灵风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有些好笑:“我命都要没了,还得分辨我吃的是不是八品灵草?再说了,我自己的东西,吃就吃了,起师兄不必替我心疼。”
就起灵风这语气,她差点都以为自己吃的是柳轻音的东西了。
“你!”
“够了。”
眼看起灵风想继续和林阮争执,清风真人冷声打断。
“你退下吧。”这话是冲林阮说的。
林阮装作没看到清风真人冷凝的神色,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在他们眼里,木生花本就应该属于柳轻音,结果被她给吃了,师尊生气,她理解……个屁。
此时一声鹤唳传来,林阮纵身飞上了她饲养的那只云鹤的背。
红衣飞卷,墨发长扬。
大殿里的气氛有些凝滞,张青温声哄着柳轻音:“八品灵草虽然难得,但是如木生花一般效用的灵药也不是没有。”
“我会让人修书一封给济世宗,托他们给你练制疗伤圣药。”清风真人也道。
起灵风不甘示弱,拍着胸脯承诺:“师妹放心,我定给你再找一株八品灵草!”
师尊和师兄们的安抚让柳轻音心里隐隐的不适消散了些许,最后她将那些莫名的情绪归结于错失八品灵草的不甘。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意来:“多谢师尊,师兄。”
———
林阮才没空管这些人的情来爱去,她忙着确认自己体内是不是真的生出了所谓的“木心”。
木心这个说法其实也不切实,确切来说,吃下木生花的人会拥有对灵植的强大亲和力。
而当你拿到任何一株灵植,你都能知道它的哪个部位能够入药,并且怎么炼制能发挥其最大的效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修炼丹道。
梦境里的柳轻音就是凭借这个成了被丹峰长老哄抢的天才。
现在,林阮盘腿坐在地上,把芥子囊里的灵药统统摆了出来。接着她有些忐忑地把灵药放在手里,伸出灵力将其包裹起来。
成了!
灵药的脉络在她的识海里铺展开来,哪片叶子最适合入药,哪段根茎的效用最好,她统统一清二楚。
仿佛有一双大手拨开了眼前的迷雾,一下开了窍。
林阮又分别拿起剩下的灵药,确认了自己的确获得了木心。
她的脸被烧得微红,连林阮自己都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果然如此”的复杂心境。
梦境里的事情被一一证实,林阮并没有多开心,她甚至怀疑那到底是不是一个警示的梦境,还是曾经地发生过的现实。
“算了…”
想那么多也没用,现在她要做的是赶紧脱离师门!这长清峰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毕竟以她的视角来看,木心更像是剑修们所说的天生剑心,能被丹道大能一眼认出。
梦境里就是丹药峰的峰主发现柳轻音突然生出了木心,木生花的作用才被发现。
而在长清峰的其他人眼里,木生花本就该是属于柳轻音的东西,只是林阮运气好先拿到手而已。
现在他们只是知道木生花能起死回生,就对她“私自”吃了木生花有所不满。
要是被知道了木生花的另外一个作用,她可不相信他们会心平气和冲她说声“恭喜”。
反正修真界从来不缺弟子脱离师门的先例。
她支着下巴看着一地的珍稀灵药,突然想起些什么,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了出去。
长清峰有个授业广场,每日午后会由亲传弟子指导内门和外门弟子们长清峰的功法。
今天教习的张青还没到,广场上十多个弟子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被提及最多的就是这次遇到玄境兽的惊险。
“本来我们是跟着柳师姐的寻宝貂过去的,结果林阮居然先到一步。”
说到这里,那个男弟子撇了撇嘴:“要不是她惊动了玄境兽,我们根本不用逃命。”
“就是,她差点连累我们全部葬身玄境兽的肚腹。”
“要不是我们跑得快,还不知道要折损多少人。”
“她倒好,听门内的童子说刚刚看到她往师尊的大殿去了,应该是得了柳师姐说的灵药了。”
有几个同去的弟子想说些什么,互相看了几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林阮在宗门里的风评并不算很好,她命好出生在林家,又命好拜入清风真人门下。
但是她明显不珍惜自己的好运,明明天赋平庸还不肯上进努力,靠着林家的资源才六年筑基。不少弟子都在背后议论,她就是哪日结丹,也不过是个靠灵丹堆砌起来的假金丹罢了。
“我都不知道李师兄什么时候竟能拿下接近化神期的灵兽了?”
少女的声音随着风声送进了众人的耳朵里,惊得一群人抬头望去。
只见林阮稳稳地站在云鹤背上,双手环胸看着刚刚说话的几个人。
小姑娘美得灼灼其华的一张脸,明眸琼鼻,眉眼明艳非常却绝不落俗,哪怕此刻用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下来,也不令人讨厌。
李师兄被她的话气得涨红了脸,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林阮一跃落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先不说到底是谁惊扰了玄境兽,就当我身上的隐蔽法宝失效了吧。”
“师兄你们本就是要去取那株灵药,没有我,你们也要惊动那灵兽,连大师兄这个金丹期在它面前都只有带着你们逃命的份。”
说到这里,林阮长眉一扬:“难不成你们以为你们正面对上玄境兽能取得灵药,全身而退不成?”
“林阮!”
“你说什么?!”
“你居然敢非议大师兄!”
广场上的弟子无不惊异,林阮从来不会这么猖狂无状!
和她浓烈的容貌形成对比的是她懒散的性格,平常哪怕别人说她几句被她听到,她也懒得和人起争执。
现在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刺激?!
“不是吗?”林阮转过身,面对着正好到广场,且因为听到她的话而面色不虞的张青,“大师兄也知道打不过,才带着大家逃的不是吗?”
她最烦这些人摆出这副被她占了大便宜的模样。
“如果不是各位惊扰了玄境兽,以我身上的地阶隐蔽法宝,我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而不是站在这里,看着这群差点害死她的人毫无愧疚指责她。
“你们全部拧在一块儿也伤不了接近化神期修为的灵兽分毫,更别提取得灵药。”
所以木生花本就应该属于她,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林阮,你慎言。”
张青的脸沉了下来,他虽然一贯温和,却也是百年结丹的天骄,林阮三番五次说他的修为够不上化神期灵兽,实在无异于挑衅。
一时间广场上竟没有任何人出声,一群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师兄,我一向是敬重你的,可是如今同门指责我惊扰灵兽差点害他们性命。别说他们现在站在这里油皮都没有破,反倒是我差点死于灵兽爪下,大师兄堂堂金丹期难道也分辨不出到底是谁惊扰了玄境兽吗?”
“大师兄怎么不管束一下他们的诋毁,反而责问起我来了?”
林阮一双眼眸清冽冽地看着张青,似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张青愣了愣,他比其他人感知更强,当然知道是他们一行人到玄境兽洞府门口时,玄境兽原本平稳的气息才突然转变。
认真说起来,确实是林阮受了他们的牵连。
“他们不知实情,猜测两句也属正常,”张青说完看了几个弟子一眼,“下次再妄自诋毁同门,休怪我惩戒。”
那几个弟子低头应是。
在场其他弟子的神情有些微妙,这算什么?害人者以受害者自居?
虽然那几个人不知道实情,但是这个反转也够他们私底下当笑话讲上几年了。
林阮不奇怪张青会这么做,毕竟除了柳轻音的事情以外,作为大师兄的张青一向还算公正。
于是她笑得真心实意:“多谢大师兄。”
看她也不算完全不懂事,张青面色稍缓,抬步准备走上教习台。
就在此时,林阮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
“想来大师兄应该也不会介意,我拿回这授业广场上的小灵脉吧?”
林阮笑盈盈地问着,手却已经从芥子囊里掏出一枚半神印,上面似流动着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
“毕竟这本就是我林家的东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