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糖纸》长念

5、第 5 章

　　谢四元，啊，其实叫谢司元。据他所说，为了奖励自己考上大学，他自己定了四元牛奶的尊贵送奶□□，结果不知道怎么订成两瓶了。于是开学第一天，他拿着瓶鲜牛奶在教室门口逮人就问“朋友喝奶不？” 一度被认为有点毛病。
　　后来估计是自己也觉得有点傻，干脆写了个纸条“这位幸运的同学你好，我不小心多带了瓶牛奶，所以随机放在了你的桌子上。牛奶绝对新鲜，抓紧喝啊！谢司元；）”
　　而我呢，就是那位幸运同学。但咱从小受的教育是无功不受禄啊，于是我拿着这瓶牛奶，找到了谢司元，想要还给他。
　　没想到谢司元看见我第一句就是：“不是吧，你不会也不爱喝牛奶吧？”
　　我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啊，还行。”
　　他用力一拍手：“太好了，那么以后有我一瓶奶，就有你一瓶奶！”
　　我当时大约是被他的自来熟震撼到了，之前组织好的拒绝的语言已经全部丢失，只下意识问出一句：“啊？为什么？”
　　谢司元眼睛睁的滴溜圆，一脸不可思议：“为什么？因为你是我选中的幸运儿啊！你不会要拒绝好运吧？”
　　然后结果就是，我稀里糊涂的接受了每天早上一瓶免费牛奶的福利，并且在和他混熟后赐予他“谢四元”的外号。

　　“对啊，”谢司元冲贺老师点点头，“我可是包了她四年牛奶的金/主！”
　　坐他旁边的年级组长敲了他后脑勺一下：“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是你一个老师该用的词吗？今天下班之前给我检讨书，三千字。”
　　“啊！”谢司元哀嚎道，“现在可是休息时间，小小放飞自我一下都不行吗？也太惨无人道了！”
　　“四千。”
　　“喳！”
　　大家对这次的午间小剧场都表示很满意。哦，当然，除了葛甜。她一直捏着筷子悄悄瞪我，一幅恨不得用眼珠子给我凌迟处死的样子。但我一看她吧，她又和善地冲我笑，露出甜甜蜜蜜小酒窝。当我傻哦。
　　午休就这样乱糟糟的结束了，我的约谈计划被迫泡汤，改为吃饭唱歌一条龙。哎，明天吧，明天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下午倒是过得很快，还没到正式放学时间，小崽子们就陆陆续续被接走了。一群小没良心的，白天抱着我一口一个橙子老师叫的那叫一个亲昵，见着自家大人连看都顾不上看我一眼就飞奔着扑过去了。
　　五点整，班里就剩了两个趴在窗户前翘首以盼的小家伙。
　　“橙子，” 徐自安抬眼看了下时钟，“我送这两个去小教室让晚班老师带，你锁好教室门然后去车里等我就行了。”
　　我走到车前手都搭上把手了才想起来，徐自安没给我车钥匙啊！我徒劳地拉了两下，自然是纹丝不动的。
　　即使是早秋，风也已经变得凉飕飕了。我站了会儿，觉得裙子里没穿长裤真是个错误的选择，膝盖已经在向我出老寒腿警告了。于是我左右看看没人，干脆先蹲下，用大衣给自己裹成一团。
　　想了想，我编辑了一条短信：
　　你没给我车钥匙！
　　收件人那里，我填上了那串一直没能忘记的号码。正要摁发送，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女孩气喘吁吁的声音：“自安，等一下！”
　　我停住了试图按下发送键的手指，悄悄站起来些，透过车窗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在离车大概十来步的距离，徐自安背对着我，对面站着的是葛甜。
　　葛甜捏着他衣袖，犹犹豫豫地道：“自安，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清楚，可以抽一点时间给我吗？”
　　我看不见徐自安的表情，又怕被葛甜看见，干脆蹲了回去避免尴尬。
　　徐自安倒是很痛快：“就在这里说吧，橙子还在等我。”
　　葛甜的声音变得可怜兮兮的：“你和她关系就那么好吗？明明之前我们...你之前对我很好的，可是她一来，什么都变了。我知道她是你学妹，可是，你对她会不会太关心了？你这样，我算什么？”她停了一下，声音轻到我几乎听不见，“我以为，我们是互相喜欢的。”
　　哦嗬。
　　啧，叫她一说，搞得好像我是小三一样。
　　徐自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我的心在这段沉默中起起伏伏——他会说什么？他不会真的喜欢葛甜吧？那，我又算什么呢？
　　说到底，葛甜什么也没做错。喜欢一个单身的人有什么错呢。徐自安又没有和我谈恋爱。更何况，他总是这样，对人好到叫人容易误会。我越想越生气，准备干脆站起来大家就在这里一起明明白白说清楚了也算轻松。
　　但徐自安忽然说话了。
　　“抱歉，我可能让你误会了。之前对你关照多一些，是觉得...你和橙子有些像。年龄差不多，性格也都有些腼腆，还有点...傻乎乎的可爱。”
　　切，她那是装傻，我才是真傻！......算了，还是她真傻我装傻好一点。嗯。
　　“我看见你就不由自主想起她了，所以我总会想要多照顾你一些，想着如果也有人可以这样照顾她就好了.......我以为我一直保持了适当的距离，没想到还是没把握好分寸，对不起。”
　　葛甜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这是什么意思？对我好，全是因为她吗？”
　　“嗯，”他的声音很坚定，“我太想对她好，所以爱屋及乌了，真的抱歉。”
　　哇，真是个大渣男啊。我努力摁住了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