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糖纸》长念

3、第 3 章 他停滞了一

　　吃过饭，我说帮忙刷碗，他倒也没客气。洗完从厨房出来，他和旺财正窝在沙发里找电影看。
　　“吃完饭就窝着呀？”
　　“吃完有一会儿了呀。我找电影呢，你想看什么？”他冲我招手，叫我也坐过去。
　　我忽然意识到，我们好像忽然变得太亲密了，甚至超过了几年前。
　　可他只是偏头看着我，我就没有办法保持理智了。
　　我揣着心里那些小九九，佯装无事坐到他旁边：“你挑，我选择困难。”

　　他身上真的很香，我鬼使神差地问：“你喷香水了？”
　　徐自安歪过头：“嗯？没有啊。”然后自己举起胳膊闻了闻，“我怎么什么都闻不见……倒是你身上，”他略微凑近了我一些，“有种小时候街边买摇爆米花的时候，那种甜甜的奶油香气。”
　　这个距离，我几乎能看清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的，那个我。我以为我会心跳加速想入非非，但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似乎非常不合时宜——我不会脱妆了吧，他不会看到我的粉刺吧……
　　好在懂事的旺财立刻钻进我俩中间，热烘烘的小舌头一通乱舔，那点旖旎中又带着尴尬的气氛瞬间消散。
　　他无奈地笑起来，把活力四射的小崽子摁在怀里：“好啦好啦，我们都最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句话，我反而心跳加速了。大概一百八十迈这样。
　　看完电影，外面的雨也停了。徐自安关掉电视，回头看着我轻声说：“你是我第一次看完整部电影还一口没吃的爆米花。”
　　我整个乱码。
　　徐自安又笑，眼睛里细碎的光晃得我有些晕，“好了不逗你了，咱走吧，去吃甜品。”

　　“啊，我好撑。”我揉着胃，和徐自安美滋滋地走出圆记甜品的店门。听见他低低笑出声，我瞪着他挥了挥拳头。他立刻清清嗓子，佯装正经道：“报地址，我送你回家。”

　　直到打开门，看到乱糟糟的房间，那种踩在云里轻飘飘软绵绵的感觉才慢慢消失。啊，我喜欢的人好像也喜欢我。而且，我们以后就要天天见面了！！我甩掉鞋子往床上一趴，快乐地蠕动起来。诶，他的大衣还穿在我身上，嘿嘿。
　　我脱下大衣，将它整整齐齐地叠好，摆在了枕头边上。只要看着它我就觉得好快乐啊，芜湖！

　　由于兴奋，我半夜三点才睡着。导致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黑眼圈遮都遮不住。我总是怀疑早上时间的流速要比平时快很多。来不及吃早饭了，我匆匆忙忙抓起钥匙和他的外套飞奔下楼。
　　电梯门一打开，我就看见了瘦瘦高高的身影。他迎上来一步，扬了扬手里的豆浆油条：“宋小姐，您的外卖。”
　　“呜啊我太幸福了！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说完我就后悔了——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当然是因为我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换了。
　　两年前徐自安从师大毕业，我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我更多的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传闻。有一天，我忽然觉得和他保持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自己完全是在自我折磨，冲动之下干脆换和他彻底断了联系。虽然我是极端了点，可他也从来没到师大找我。
　　徐自安叹了口气，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个，赶紧走吧，不然迟到了多不好。”
　　“没关系，”他挑挑眉，听起来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们未来有的是时间好好聊。”
　　我缩缩脖子，鹌鹑一样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这个油条好吃的欸！你在哪家店买的？”我美滋滋吃着嗟来之食，心花怒放。
　　他在等红灯的空当冲我神秘一笑：“秘密。不过你要是喜欢吃的话，下次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买给你。”
　　放绿灯，他缓缓起步。
　　“我的电话号码还是原来的，微信也是。等你觉得有必要的时候，就联系我吧。我可以一直等。”
　　我咬了一大口油条，没说话。所以，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过我吗？
　　他总是这样，说话做事都温和体贴的叫人过意不去。可我这个人幼稚又小心眼，于是有些时候他这些熨帖让我觉得是一种冷漠。就好像这一年的失联，对我来说更像是他完全不在乎。
　　“哎，你别自己一个人都吃光了啊，给我留一口。”
　　“我是那样的人嘛，当然给你留了。”
　　开车到学校很快，我还没吃完，他已经停好车了。于是我们安静地坐在车上啃完了油条，热腾腾的豆浆从唇舌滑经食管，最后暖进胃里。
　　其实就像现在这样，保留着那层朦胧的距离，享受这种心照不宣的暧昧也挺幸福的。可我不想重蹈覆辙了，我想从他嘴里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于是在进楼的时候，我拉住他的手说道，“今天下班之后你有时间吗？”
　　他停滞了一瞬，然后反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从兜里掏了颗糖塞进了我手心。
　　“嗯。本来没有的，但是你的话，就可以有。”

　　什么嘛。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祝大家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