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妈妈》正东

8、八

　　在遇到婉儿的那一天，他的日记是这样写的：
　　这是不平凡的一天！（我们要注意他的用词。在这里他用了不平凡这样一个字眼。）
　　当我第一眼看到她（作者注：这里的她指的就是婉儿）的时候，我就象发现了一件绝世珍品一样，我被震动了。我所有的收藏加起来也没有她这样让我心动。就好象心灵的上空划过了带着巨响的一道极其明亮的闪电。真是美丽动人！说她天姿国色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她的美丽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灵。可是我知道，震撼我的绝不是她的美丽。是什么呢？她的身上似乎带着某种信息，一种不为人知的信息，一种我一直想要搞懂却一直没有搞懂的信息。到底是什么呢？一时间，我就象一个在沙漠中迷了路的旅人！她似乎激发起了我探寻人生真谛的激情与渴望？！人活着，他的价值到底体现在什么地方呢？我真的得好好想一想了。
　　在几天后的日记里，我找到了这样的文字：
　　事业的成功能够证明我们存在的价值，也能够愉悦我们的心灵。通过努力，很多人使自己处于不朽的行列，甚至一千年后一万年后的人们也会记得他们。可是如果我们存在的过程过于单调，即使不朽，我们的人生是否也会留下缺憾？毕竟肉身不能不朽，我们的生活能不能变得不朽？怎样的人生才算没有遗憾，怎样的生活才算不朽呢？过去的这么多年，我的快乐来自何方？我真的快乐过吗？也许有很多人羡慕我的人生。也许有很多人真的比我还要努力勤奋，可是成功的人还是少数。在这少数人里面，又要多少人的人生是完美无缺的呢？是因为没有还是不可能，才让我忽视了这个问题呢？
　　几天来，婉儿的影子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萦回，挥之不去，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她真的能影响我对人生的看法？甚而影响我的一生？重新思考是必要的。我不能带着问题生活。
　　在这篇日记的第二天上午，罗菲阳的秘书郑丽丽被叫到了罗的办公室。
　　“小郑，你去安排一下，把锦秀皇宫的婉儿调到我这里来，做生活助理。”
　　由于罗菲阳不知道婉儿姓什么，也不知道婉儿是不是大名，所以又马上补充道：
　　“你打电话给锦秀的人事部张部长，告诉她就行了。”
　　“是！”郑丽丽答应一声，“那原来的黄阿姨怎么处理？”
　　“让婉儿跟他学就行了！去吧！”
　　郑丽丽连忙又回答了一个：“是！”退了出去。
　　罗菲阳有一个生活助理，是一个40岁左右的黄阿姨。所谓生活助理，就是负责罗的日常生活的。诸如今天要出席什么场合，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明天的中午饭怎样吃才又有营养又有胃口，罗菲阳办公的时候给递个茶倒个水什么的，搞好董事长办公室的卫生之类的。由于罗菲阳的秘书工作也相当繁忙，所以这些事情就由生活助理来负责。不过，这也不是一件轻松的活。你得掌握罗的所有生活习惯和好恶，还要学会给罗的文件归档，还要懂得守口如瓶。因为你天天接触到罗的私生活和大量的文件。好就好在，罗的私生活比较单一。不过这工作一般人还真干不到也不敢干，伴君如伴虎嘛！
　　为了干好这份工作，婉儿跟着黄阿姨学得很认真。婉儿的天份很高，很快就掌握了罗菲阳的生活习性。她还买了几本有关着装礼仪和营养食谱之类的书回来在看。也就在这段时间内，婉儿由于工作的关系而爱上了互联网。原来，还有一个虚拟的网络世界，所有不明白的问题都可以从这里找到答案，所有不懂的知识都可以在这里学到。不过。婉儿就象一个伟大的思想家一样，具有天生的免疫力，那些错误的荒唐的信息她一概置之不理。她用自己的原则来看待问题。这就是婉儿的特别之处，她似乎从来也没有迷茫过，不论是对待生活还是对待人生。一切事情到了她这里似乎都变得非常简单。有些人一生都在思考，有些人在问题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了答案。不知道是谁说过，简单就是智慧，也不无道理吧。
　　“把我今天的菜单拿过来，我看看。”这是当罗菲阳在早餐桌上看到那杯牛奶时说的。罗菲阳不喝牛奶，他除了抽烟，就是咖啡。
　　“不会有鱼吧？”罗菲阳想。罗菲阳不吃鱼。芙蓉蛋蒸桂鱼，赫然纸上，这是中餐食谱里的。罗菲阳非等闲之辈，他没有生气。可是当他看到那几行备注时，他笑了。早餐加牛奶的下面注了一行字：稀饭酱菜营养不够，加一杯牛奶。董事长不讨厌鱼，讨厌刺，桂鱼没刺。还注有：鱼是聪明食品。
　　“呵呵”，罗菲阳端起牛奶，抿了一口，象是在品尝，又象是在寻找不喜欢牛奶的原因，更象在思考什么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不讨厌鱼？”罗菲阳后来问过婉儿。婉儿没有直接回答罗菲阳这个问题，却说了一句让罗菲阳终生难忘的话：
　　“您是为了节省时间！”
　　听了婉儿的这个回答，罗菲阳惊呆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思，他也没有和人说过这个问题。他也许自己也是刚清楚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才回过神来。很多事情，他得重新思考。包括人生。
　　“给我来杯热牛奶。”以后，无论在哪里，晚上临睡前罗菲阳总要关照这句话。婉儿说，这有助于更快地入睡。而咖啡让人难以入睡。不好的习惯是要改改，这是罗菲阳经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善解人意！这是罗菲阳在日记中对婉儿的评价。今天，我让她坐在我的对面，陪我一起喝咖啡。她啜了一口，只说了一个字：“苦！”我哈哈大笑，觉得很轻松。
　　“你知道，苦苦的咖啡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来喝吗？”
　　她望着我，在等答案。
　　“人生本来就是苦涩的滋味，品尝咖啡就是品尝生活的味道。人要学会享受苦涩，才能不忽视生活中的每一点快乐。”
　　“喝酒也是一样！”她找到了更多的答案。
　　和婉儿在一起，天更蓝，风更柔。晚霞更艳。轻松是永恒的主题。
　　面对滚滚东去的长江，多少伟人伟事让人感慨怅惘，多少豪情壮志涌上心头。婉儿也陷入了无边的遐想之中。
　　“婉儿，如果你有钱了，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我要让村子里的孩子都能上学！”
　　多么简单的回答，多么清晰的思维。我明白了，她为什么能象一道闪电照亮我的心灵，因为她就是自然，她就是无法超越的大自然的境界。她是不需要净化的那种女人。我罗菲阳不过是一介俗人。我所努力而奋斗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我活得明白吗？我的一生中，到底有多少事做得是没有功利性的呢？
　　我失眠了！（以上均摘自罗菲阳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