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妈妈》正东

14、十四 这一晚，最

　　这一晚，最没有不能入眠理由的，就是董事长的贴身保镖宝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不能入眠，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来不抽烟的他不得不去向同事要了一盒烟来，一个人在房间里抽了起来。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的工夫，自己已经在外面漂泊了五六年了，婉儿到滨江也快两年了。宝柱还记得小时候和婉儿一起上山，打猪草，搞野花，采蘑菇，放牛放羊的那些事呢。山里的空气多新鲜，山里的天多蓝啊，雨后的彩虹真漂亮。那时候，他们多么天真烂漫。
　　“哥，你说，山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坐在高山顶上，婉儿迎望夕阳的余辉，一脸的向往。
　　“不知道。”
　　“等我们长大了，我们都到山外面去看看，听大人说，外面有好多好多大城市，有好多好多的高楼呢！”
　　“嗯！长大了一定要出去闯闯。我现在正跟我爸爸学功夫呢。”
　　“是为了对付强盗吗？”
　　“有本事才好闯江湖嘛！”
　　“到时候可一定要带我去哦！”
　　“嗯，那是肯定的！”
　　现在，小时候的愿意实现了，他走出了大山，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把婉儿带到了大城市。可一直以来的另一个梦想，却再也不能实现了，他这辈子也娶不到心爱的婉儿了，她成了董事长的人了。宝柱的心里空落落的。婉儿不是那种贪财的人，董事长也不是那种拈花惹草的坏人，在宝柱眼里，罗菲阳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他配得上婉儿。
　　在婉儿来到滨江一年多以来，多少次，宝柱想向婉儿说出自己小时候就有的心愿，可是多少次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婉儿应该明白他的心的，婉儿也长大了，可每次婉儿都用别的话题岔了开去。她知道我要说什么的，宝柱心里说。婉儿也许有了别的心思，不愿意再听到他的求爱了。现在宝柱明白了，婉儿喜欢的是那种有知识有文化的男人，而不是象他这样的一介武夫。董事长就是一个满肚子学问的人，婉儿是喜欢这样的男人。记得有一次，和婉儿在江边散步的时候，婉儿问过他：
　　“你知道我们那里为什么那么落后吗？”婉儿望着满江的渔火，告诉宝柱：“是因为缺少文化。没有文化，只能种地，是永远也翻不了身的。”
　　突然间，宝柱觉得他和婉儿是那么地遥不可及，婉儿的形象在他心里也一下子高大起来。婉儿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儿家家了，她的心熟了，熟得宝柱没法靠近了。怪不得听说董事长要为我们村建一所学校，她是那么激动。她要的不是一所学校，她要的是我们村子未来的希望。她现在跟着董事长，也是跟着她心中的希望的，她不图什么，她图的就是这份心灵的希望。有知识就有希望。可是现实呢？王家是那么歹毒的一户人家，他们会放过婉儿吗？一定不会！婉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可怎么向她父母交待呢？宝柱是翻来覆去不能入睡。他知道，婉儿现在只要是跟着罗菲阳，就是明知是死她也会去的。
　　这一晚，罗名朵女士更是不能入睡。
　　婉儿怀孕了，她不知道是喜是忧。她想告诉年迈的母亲。她知道老太太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高兴得合不扰嘴巴。可是，她又怕老太太的嘴巴不严实，会惹出更大的乱子。其实，她早就知道弟弟和婉儿的事情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弟弟这样的家庭，弟弟这样的身份，这事也算不得什么。只要能让弟弟精神好点，就值。可是问题是，她没想到弟弟会疯了。一定要离婚再娶婉儿。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啊。只要弟弟一公开提出离婚，这个家族的一切秘密都将被这个高度发达无孔不入的小报记者挖掘怠尽啊。网络又是多么地可怕啊。可是婉儿现在已经怀孕了，她在这个家族的地位已经不可动摇，所有族中长老都会站在婉儿这一边的。我也不能蚍蜉撼树了。然而婉儿出生于大山之中，不要说门当户对，就是婉儿的文化程度将来对弟弟的事业又能有多大的帮助呢？她不敢想象。芳兵也是，这么一个健壮的人就是生不出一男半女来。不能生育也就罢了，怎么连妇道也不能守，真是穷命啊。有了钱就作乱。
　　目前，只有先把婉儿安排到上海去保胎了。其它的事只有以后再慢慢斟酌了。可是她现在知道，芳兵还是个刚愎自用心地狠毒的女人。前几年，她哥哥开车碰了人，人家只是和他论理了几句，芳兵第二天就安排人把人家的双腿都打折了。真是不可理喻的歹毒女人啊。还有一次，为了窃听我和菲阳的谈话，她居然收买女佣在我家的客厅里安装了窃听器。虽然很快被安保部门发现了，可是还是被她偷听了关键的内容。我们罗家可从来没做过缺德的事儿啊。要是婉儿怀孕的事情让芳兵知道了，婉儿还有命吗？凭着王家的能力，婉儿和菲阳的事也不会是什么秘密，他们不过是不敢公开和菲阳叫板。王家可不是什么善茬。王氏兄弟现在在本城可就是一霸啊，走私贩毒，设赌放债，强买强卖，可谓无恶不作的。根据她的贴身保镖六儿的情报来看，有迹象表明，王家最近一定会有什么计划，很可能会对婉儿下手。这种表面的平静绝对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婉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弟弟一定会和芳兵拚命的。她深知弟弟通情达理，可是他的脾气一旦爆发，那可真是比火山还要猛烈千万倍啊。罗名朵越想越怕。她马上拨通了董真的电话：
　　“老董吗？你马上安排一下，明天一早你亲自送婉儿去上海，让宝柱和你一起去。你们就住在上海的酒店里，等上海的别墅完工再住进去。一定要保护好婉儿的安全，千万不可大意。婉儿现在可是我们罗家的根啊！老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罗总，我明白！你放心吧，我马上去安排。董事长知道这安排吗？”
　　“菲阳那边我去通知，他不会反对的！”
　　“好的！”董真又问：“那边还要增加人手吗？”
　　“暂时不要惊动他们！”
　　“好！”
　　打完电话，罗名朵似乎放松了许多，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宝贝弟弟现在正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边缘……
　　想到婉儿，罗名朵还是开心的。这孩子，真是一个万里挑一的美人，任劳任怨不说，也很节俭勤劳，主要是心地善良，符合我们罗家的风格。要是她真能给罗家添个男丁，也不能不说这是罗家的祖宗积德。婉儿是个不错的孩子，没有心机，对菲阳也是一心一意。她不是那种想要靠着男人来飞黄腾达的庸脂俗粉。跟着菲阳，她没要过回报，她爱的就是菲阳的人品，一个在她眼里真正的男人。菲阳要离婚，已经和她这个姐姐商量过很多次了，她一直说再等等，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菲阳的身份，还涉及罗家的声誉，想要面面俱到，难哪。在那个演员的事情出来之后，弟弟就跟她说过要离婚的事，直到去年弟弟再一次来到她家，给罗名朵拿来了一盒录音带，她的想法开始松动了，那次，罗名朵已经清醒地认识到了王芳兵的危险。录音带里，只听王芳兵肉麻地叫道：“小乖乖，怎么到现在才来？”
　　“宝贝！”居然是罗菲阳的司机小余的声音。真是恶心。
　　“想死我了！”
　　下面的录音实在是不堪入耳了。
　　罗名朵气得浑身打抖：“这个不要脸的骚货！”
　　“这是在我的家里！”罗菲阳说。
　　这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罗名朵强压愤恨。
　　进来的是女佣。“罗总，这是你要的梅花。”女佣抱着一个花瓶进来。
　　“放着！”
　　等女佣走后，罗名朵还是气得不知所以。她实在想不到弟媳会变得如此无耻。过去怎么就看不出来呢。要说上一次是受骗上当，那么这一次就是彻头彻尾的卑鄙无耻了。家大业大，有了这样的生活，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啊，可她却变得如此放荡，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弟弟。
　　“离婚！总不能真杀了她吧。”
　　“你可不能乱来啊！”罗名朵知道弟弟的脾气。如果弟弟不处在现在的这个位置，要是过去，弟弟真的会杀了王芳兵的。
　　“只有离婚！成全了她，也成全了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吧，那你找机会跟芳兵谈谈，看她有什么条件。”
　　“让律师找她吧，我再也不会理她了。”
　　“他们知道你跟婉儿的事吗？”
　　“肯定会知道的，他们有什么不知道的。只是还不敢胡来罢了。”
　　是啊，罗名朵想。小余就是王芳兵的内线，现在还和她有了一腿，这点事能瞒得了他们吗？
　　“菲阳。这样的女人你不要为她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姐姐安慰弟弟罗菲阳。
　　罗菲阳笑了一下：
　　“姐，放心。我现在已经没气了。就这样一个人了，气也没用。给她自由吧。”罗菲阳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烟气，说。
　　“那个小余，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留着他吧，翻不起大浪的。他不过是为了骗点钱，主要责任在王芳兵身上。”
　　“王芳兵怎么就这么傻呢，我就想不通了。”罗名朵真是恨铁不成钢。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了，什么下作事都做得出来的，不足为奇的。她当自己是武则天了。再加上她那家族……”罗菲阳没有再说下去。他在想，年轻的时候真是幼稚，对待婚姻，只要觉得人长得不错，志趣相投，家庭没有险恶的背景，差不多就可以了，呵呵，可是谁会想到，时代会发展如此迅速，观念又更新得如此之快，现在回头一看，连自己都觉得滑稽。可和他同样年龄的人大有人在，人家就怎么能天长地久的呢？也许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吧，只是不为外人所知吧。看来，看人得往灵魂深处看啊。可是，在那个年代，又有几个人有这样的觉悟呢，根本就对婚姻家庭的知识一无所知啊。
　　“离！一定得离！”他好象在和姐姐说，更象是在自言自语。
　　让罗名朵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段姐弟对话后的不久，她在自己的家中居然听到了录音，那是弟弟带来的另一盒录音。王家兄妹在听了这段录音后在讨论对策：
　　“看来姓罗的这回是铁了心了，现在怎么办？我早就说，把那个姓林的小丫头打出滨江的，你们就是不信。现在养虎为患了吧。姓罗的不仁，就不要怪我们不义，不行就做了他。”
　　这是弟媳的弟弟王飞的恶狠狠的声音，真是让罗名朵心惊肉跳。
　　“就你能！你敢动那丫头一指头，你看姓罗的怎么对付你。明摆着就是我们干的。你以为罗菲阳傻啊。为了这个丫头，我一句也没和他提过，”这是王芳兵的声音：“我就装着不知道。罗菲阳现在是什么人？他不是当年的罗菲阳了！他现在比你们还能胡作非为！就你们手下那些人，他是看不上，不想收罗，要不，你们的那些人，只要他一句话，个个都敢拿刀来砍你们！你们以为你们怎么了不的呢。这年头，谁有钱谁就是大爷！你们一年挣的钱不够他捐出去的呢。”
　　“就没看过这么蠢的，白花花的银子送人也不觉得心疼。”
　　“你才是真蠢！你懂什么，那叫收买人心！”王芳兵教训了一通没有长进的弟弟，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他养个小女人也就算了，为那个小婊子花了五百万建了一所学校，我也没说什么，可是他要为了一个傻B，竟然要和我离婚！姓罗的，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可真够狠的！……”
　　“以后我们不要在这里说话了，我们能窃听他们，这里也不是商量事情的地方了，以后到我那里说话。”
　　这是王芳兵哥哥的话。这可是一个歹毒而有心机的人，是王氏家族的主心骨。虽然罗名朵觉得，这不过是他们兄妹的气话，可是从那以后，罗名朵也盯上了王家，不能再掉以轻心了。安保部门很快从罗名朵房间的花瓶底下搜出了窃听装置。罗名朵把那个女佣叫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其实，安保人员带着设备一进门，那个女佣已经知道事情败露了。她马上在罗名朵姐弟面前跪下。哭着说：“太太，我也是没办法。我要是不做，他们会杀了我全家的。”
　　这一点，罗家兄妹都相信。王家已经成为这个城市的毒瘤，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们在罗菲阳的面前还始终是毕恭毕敬的。
　　“你走吧，全家都离开滨江吧！”
　　“谢太太，谢董事长！”那个女佣千恩万谢地走了。
　　“菲阳啊，以后你可要千万小心啊。王家兄妹可不是善茬。”罗名朵心事重重。
　　“不是扛着我的名义，他们能在这里称王称霸？料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我只是懒得理会他们罢了。”罗菲阳真的是耻于与王氏兄弟为伍的，也很久没有过问过他们的事了。“就一群渣滓，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从那以后，罗名朵开始密切注意王家的动向了，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这个工作罗名朵一直持之以恒地做着，一天也没敢懈怠过。只是自从窃听事件不了了之以后，王家兄妹倒好象安静了许多。不过，越是这样的平静，罗名朵越是感觉有着巨大的阴谋。她在考虑，要不要把在澳大利亚照顾大女儿大凤读书的老公叫回来。到了眼下，已经是不可回避，矛盾也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了。如果王家知道了婉儿怀孕的事情，一定不会善罢干休的。千钧一发，还是让菲阳离婚吧。把矛盾公开化，这样防范起来也容易些。此时，已经顾不得舆论和身份了。等明天婉儿离开了滨江，由他们闹去吧，反正难逃一劫。过去都不是名门望族，想好聚好散是不可能的。想到这。罗名朵拿起电话，她要把支持罗菲阳离婚的决定告诉弟弟，让他多加防范。凭着王家的能力，他们知道婉儿的存在。只是可能怯于罗菲阳的禀性，可能一时还不敢怎么样，但总会爆发的。目前，只有全面防范才是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