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记小饭馆》江赊月

64、带薪休假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而年后便是宫女们出宫的日子，她这边也该准备起来了。

　　宫女们正式放出宫的日子定在正月十六，算算日子，也不过一个多月，若是再不筹备起来，怕是来不及了。

　　“我想再买几间铺子，想请你帮我寻摸一下合适的。”沈明檀笑道。

　　谢霁玄想起前段时间听到的一点风声，说是今年宫中放出的宫女不知被何人一起接手了，让京中一些高门大族扑了空。

　　“是为了安置那些放出宫的宫女吗？”谢霁玄直接问道。

　　沈明檀点头，解释道：“是，我与吴尚宫谈好了，我给她们提供住所和活计，而她们所赚取的银钱则要给我分成。我们双方签了五年的约，算起来，是我赚了。”

　　谢霁玄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改口道：“届时沈老板赚了大钱，谢某可能分一杯羹？”

　　“自然，一杯羹哪够，怎么着也得请你吃一顿饭才行。”沈明檀一口应下，豪气道。

　　“如此，谢某便在此先谢过沈老板了。”说完，谢霁玄还真起身对沈明檀作了一揖。

　　沈明檀被他逗得直乐，捂嘴笑道：“好说好说。”

　　嬉笑过后，谢霁玄敛了神色，说道：“此事我会留意，一有消息便会让吴朝通知你。”

　　“好。”

　　沈明檀决定请谢霁玄帮忙是因为他在朝中任职，有关系，对这方面的消息比她灵通。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回她要买的不止一间店铺，而是好几间，出手如此阔绰，难免惹人注目，且开张后还会抢别人生意，也是为了借谢霁玄的凶名震一震那些同行，叫他们不敢在背地里做些小动作。

　　虽说她有帝后这层保护伞，但帝后二人也不可能因为生意上一些小龃龉而惩罚人，还是谢霁玄的‘阎王’名头更好用些。

　　沈明檀觉得，以谢霁玄如今的凶名，轻易不会有人敢来招惹。

　　当那些有异心的同行了解到她的铺子是谢少卿介绍买下的，想必会吓一跳吧！

　　-

　　离除夕越近，长安城越热闹，家家户户都贴上了红艳艳的窗花，有自家手巧的女娘剪的，也有去铺子买的，总之，年味越来越浓。

　　沈明檀也带着家里的小萝卜头们置办了好几次年货了，有新衣、新鞋，有各色瓜子糖果，还有过年必不可少的爆竹，零零总总，买了不少。

　　除夕前两日，打烊之后，沈明檀便跟杨泉生和陆莺他们宣布放年假了。

　　“掌柜的，这、咱们这么早就放年假吗？”杨泉生有些傻眼，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东家，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惊到了。

　　沈明檀挑眉：“怎么，不乐意？”

　　“不、不是，只是有些吃惊，我看别家酒楼食肆过年都是不放假的，而且还会比平时更忙。”杨泉生连忙摆手，又小声说着自己知道的行情。

　　服务行业，向来是没有节假日的，这个沈明檀很清楚。但如今她是老板，要不要放假她说了算！

　　没穿越之前，过年还要加班，穿越后的十几年，过年依旧要加班，如今好不容易能当家做主了，她又不缺钱，累死累活的加班做什么？

　　“我知道啊，但那是别家，又不是我们沈记。放心，你们都是‘带薪休假’，过年好好玩儿，不必担心工钱问题。”沈明檀轻飘飘的几句话，将杨泉生和陆莺再次炸了个‘外焦里嫩’。

　　陆莺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干，咽了咽口水才说：“阿檀，什么是‘带薪休假’？”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们放假不上工的时候我也给你们发工钱。”沈明檀简单明了地解释了一下。

　　“还有这种好事？！”杨泉生一个不小心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然后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脸涨得通红。

　　陆莺听了这话，深以为然，但总觉得不太好，便开口劝道：“阿檀，放假可以，只是这休假时发的工钱……有点太多了吧？”

　　他们这段时间都没做什么，还发这么多工钱，陆莺觉得自己受之有愧。本想说不用发工钱，但思及沈记的伙计不止她一人，又改了口。

　　一旁的杨泉生也点头赞同道：“陆娘子说得对，掌柜的，这工钱太多了，我们拿得不安心。”

　　沈明檀静静地听他们说完后才开口：“说完了吗？”

　　杨泉生和陆莺齐齐点头，沈明檀才继续道：“那便听我说说吧。这一年来，大家都辛苦了，平时沈记的生意很忙，全靠大家才撑了下来，所以我才想着让大家过年时好好休息一下，以待来年更好的工作。”

　　“而且，过年时我也有很多事要忙，沈记这边肯定是顾不过来的，只靠你们两人是忙不过来过年这段时间的生意的，所以干脆歇业放假。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年后有你们忙的时候。”

　　“再者，以后‘带薪休假’便是我们沈记的传统，钱多、休息好了，才会更有动力工作，不是吗？”说完，沈明檀眨了眨眼，反问道。

　　陆莺和杨泉生听了这番话，也放下心来，齐声答道：“是，掌柜的说得对！”

　　“既然如此，那就提前祝你们新春大吉、阖家安康，也祝我们来年的生意红红火火、财源广进。”沈明檀举起茶杯说道。

　　杨泉生挠了挠头，半天憋出一句：“祝掌柜的万事大吉。”

　　陆莺则是笑得很揶揄，颇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祝阿檀来年心想事成、招财进宝、好事成双。”

　　对上陆莺揶揄的目光，沈明檀忽地有点脸热，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谢霁玄的影子，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茶杯碰撞的声音打断了。

　　三人以茶代酒，饮下了彼此间的美好祝愿。

　　说过祝福语，便到了发钱的环节，沈明檀端出装钱的匣子，当着两人的面结算了本月的工钱和奖金，然后才分发‘带薪休假’的工钱和年终奖。

　　“这二两银子是奖励你们今年做工表现良好的，以后每年都会有，具体金额由你们一年的表现来定。”沈明檀笑眯眯地说道。

　　杨泉生高兴得只会点头应是：“掌柜的放心，来年我一定更加努力为咱们沈记干活！”

　　陆莺则是郑重地道了声谢：“阿檀对我们的好，我都铭记于心。”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煽情的话，拿好你们的工钱，多给家里置办点年货，回家过个好年，也叫家里人安心，你们在外头过得还不错。”沈明檀摆摆手，将两人的工钱各自装好放到他们手上。

　　摸着沉甸甸的荷包，杨泉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能飞起来。

　　这么多银钱，够他家吃多少白米饭和荤肉了啊！

　　当初来的时候，只是想找个活计做，每月有点铜板进账就不错了，哪能想到如今的模样，年底发工钱还能拿到碎银裸子！

　　此事还得感谢阿翁，待会儿回家路过肉铺时可得称上几斤好肉给阿翁打打牙祭，也叫阿翁享享儿孙福。

　　“掌柜的，那我就先走了，来年见。”见店铺都收拾好了，杨泉生将荷包贴身放好后，便出声告辞。

　　“赶紧回吧，路上当心些。”沈明檀挥手道。

　　陆莺住在沈明檀买的宅院里，过年也无家可归，此时便还等在店里。

　　“过年可有想吃的家乡菜？”沈明檀一边盘账一边问道。

　　陆莺摇摇头，发觉沈明檀看不见，又瞬间止住，答道：“倒是没什么想吃的家乡菜，阿檀你做的菜便极好。”

　　沈明檀停笔，抬头看了她一眼，瞧见她脸上有些落寞的神色，以为是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便不再追问，而是顺着她的话茬说道：“那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我给你做。”

　　“你做的菜我都想吃。”

　　“没有特别喜欢的？”

　　陆莺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没有，都想吃。”

　　沈明檀拿笔指着她笑道：“你惯会哄我开心。”

　　“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连谢少卿那样的人物都拜倒在你的厨艺之下，何况我一介小小的厨娘呢？”

　　两人说说笑笑了一阵，沈明檀将今年沈记的账簿收了尾，才锁门回了自家宅院。

　　次日，吃过朝食，沈明檀正准备带着陆莺和家里的小萝卜头们再去采购最后一次年货，却被来人绊住了脚。

　　“芙蓉，你怎么来了？”沈明檀诧异，侧身将人迎进来。

　　名叫‘芙蓉’的年轻女娘先行了个万福礼，这才答话：“沈宫令，是皇后娘娘派奴婢来传话，请您明日去宫里一趟。”

　　明日去宫里，明日可就是除夕了，这是让她去宫里过年吗？

　　“可说了什么时辰去，什么时辰回？”沈明檀仔细问道。

　　芙蓉恭敬答道：“申时去，亥时回。”

　　这意思便是让她在宫里过除夕夜了，却也留了时间让她与宫外的亲朋好友先一同过除夕，吃顿团圆饭。

　　沈明檀：“好，我知道了。”

　　芙蓉传完话便告辞：“沈宫令，皇后娘娘的旨意奴婢已传达，这便回宫复命去了。明日申时初，会有车架来接您。”

　　沈明檀点头，将人送出巷子：“好，我知道了。”

　　送走宫里来的人，沈明檀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小萝卜头们立刻围了上来，沈明安带头问道：“阿姊，她找你是什么事啊？”

　　跟沈明檀待了几个月，沈明安也猜到自家阿姊身份不简单，只是阿姊不说，他也不会过问。

　　刚刚来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年节上来人，让他有点担心。

　　看出小萝卜头们的担忧，沈明檀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头发：“放心吧，不是什么坏事，是阿姊的一个亲戚让我明日过去一起过除夕。”

　　“啊？那阿姊不跟我们一起过年了吗？”小萝卜头们瞬间失落。

　　“过啊，怎么不过，中午阿姊还在呢，咱们中午就吃年夜饭，晚上阿姊再回来跟你们一起守岁放爆竹，好不好？”沈明檀柔声安抚道。

　　小萝卜头们知道她非去不可，听到不是一早就走，已经很开心了，齐刷刷地点头道：“好，我们等阿姊回来一起放爆竹。”

　　“说好了啊，要等我回来，我回来后若是发现有人睡着了，可是没有压岁钱的。”

　　“那小六肯定没有压岁钱了，他最贪觉了，休沐日没人叫他能睡到日上三竿。”

　　“四兄说得对！”

　　“我才没有，明明三哥也很喜欢睡觉，为什么你们不说他，只说我？”小六控诉道。

　　傻小六，大的他们不敢欺负，当然只能欺负你这个小的了。

　　沈明檀在一旁看着他们嬉闹，只觉心中甚是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