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雨流云》i江湖夜雨i

12、仇人 百毒不侵变

　　顾易安率先追去，进得密室就见邱实和良工一人抱了一个花盆，地上还密密麻麻摆了好些。正欲一剑刺去，却见邱实笑了一下，手在墙上一按，身后的墙居然带着二人翻转了过去。顾易安冲过去左摸右摸，然而始终不得其法。

　　沈南窗扶着桃夭过来看见他对着墙摸来摸去的，问道：“人呢？”

　　顾易安将自己看到的情形说了：“难道这个机关只能使用一次？那个，我看到他们一人拿了一盆什么走了，怎么办？”

　　桃夭打量了一下满地的银线火绒草和三叶地涌金莲：“没想到他能养这么多，怪不得能一直试药。他们一样只带走一盆，再想养出这么多也需要时间的，只要咱们能在他成功之前阻止他…….”

　　“说得轻巧，怎么阻止啊，也不知道他们上哪去了。”顾易安看她脸色发白，估计她受伤不轻，“还是先看看你的伤吧，师兄，咱们下山师父给你治内伤的药没有？”

　　沈南窗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桃夭姑娘，这药是我师门秘制，于内伤有极好的疗效。小六，你带桃夭姑娘去外边找个清静点的地方，顺便把外头的黑衣人处置一下，我把这些东西毁了，免留后患。”

　　顾易安带着桃夭来到前厅，看着满地的黑衣人直挠头：“这些人怎么办？也不能都杀了啊。”

　　桃夭略一思量：“把解药给他们，然后废了武功就是了，他们只是帮凶，说不定还受到邱实的胁迫，罪不至死。”

　　桃夭打坐调息，顾易安见黑衣人一个个醒了，找了个椅子双手叉腰站了上去：“你们都听着！如今你们领头的已经跑了，你们是自愿的也好，被胁迫的也罢，都不用继续待在这里了。刚才我虽然给你们吃了解药，但毒性并未全解，日后只能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若是再做伤天害理之事，被我碰到了绝不轻饶！”

　　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个不服气的，一运功发现功力全失，也是敢怒不能言，不一会功夫就走了个干净。

　　沈南窗回来时桃夭已经调息得差不多，顾易安看他素白的衣角上都是灰，忙用手去拍：“师兄你还真用火烧啊，乱剑砍死不就好了。”

　　沈南窗也伸手拂了拂：“还是烧了保险，万一咱们走了之后邱实再回来，也找不到能用的了。”

　　桃夭缓缓睁开了眼：“银线火绒草和三叶地涌金莲极难成活，也不知邱实用了什么方法养了这么多。”

　　“醒了？”沈南窗把剑鞘伸了过来，“你闻闻，就知道是怎么养活的了。”

　　桃夭鼻子动了动，眉心微蹙：“血？”

　　顾易安一愣：“血？什么血？”

　　沈南窗把剑鞘用力甩了甩：“你说呢？”

　　顾易安想起苏眉说的村里那些失踪了的人，还有那些失败的药人，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是人血？”

　　桃夭也站了起来：“难怪我师父说‘忘言’几乎没人炼成。要以自己的心尖血入药，药材还需要人血滋养，这方子也太残忍了些。”

　　“邱实真的是你师叔？”虽然桃夭也是用毒的，但依顾易安这两个月的观察来看，她行事简直是光明磊落，和邱实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啊。

　　桃夭点点头：“虽说是小师叔，但十五年前已经被逐出师门了。我也是无意中翻出了他的画像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师叔。”

　　“逐出师门？为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桃夭摇摇头，“不过现在看来，肯定是做了什么，就这种炼药的手段，不管是我师父还是师祖都是断断不会容他的。”

　　沈南窗想起一件事来：“刚才我们和邱实打斗，明明占了上风，你是看到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被他打中了？”

　　桃夭眼前又出现了良工肩头那个颜色鲜红的蝴蝶胎记，有些恍惚，不过若邱实就是那个恶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当时小六划破了良工的衣服，我看见她肩膀上有一个胎记，跟我妹妹一模一样。”

　　“你妹妹？”两人都吃了一惊。

　　“嗯，”桃夭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妹妹还活着，应该就是良工这么大。”

　　沈南窗还是第一次听到桃夭用这种声音说话：“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

　　“没关系，告诉你们也无妨。”桃夭抬起头，眼睛看着墙上飘忽的火光，“我娘亲怀我的时候，不知怎的中了一种奇毒，我爹遍求名医也无济于事。后来我的舅舅，就是你们说的青莲圣手顾一白，不知从哪里找来一颗九转大还丹，说可以把毒性都压在胎儿身上，可保住我娘亲的性命。我爹虽不情愿，但当时娘亲已命在旦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不但娘亲保住了命，我出生后还身带异能，百毒不侵。就是这个百毒不侵，给我家招来了杀身之祸。人人都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百毒不侵，从我年幼时就有很多人想抓我，爹娘为了保护我，就隐居在一处不知名的山坳里，谁料还是被人找到了。”

　　桃夭的声音没有起伏，沈南窗和顾易安对视一眼却满是惊讶，她居然是顾一白的外甥女儿，也就是说，有可能是顾易安的表姐？！

　　“那是十五年前，妹妹满月，我想到河里抓几条鱼给娘亲补补身子，正巧遇到了来报信的师父。她说已经有人找来了，叫我们赶紧搬走。可是等我们回到家里，爹已经遇害了，娘亲只来得及跟我说凶手的手背上有两道很深的柳叶状刀疤。”

　　这身世也够惨的。顾易安小心翼翼道：“后来呢？你妹妹被那个恶人抓走了？”

　　“应该是，”桃夭呼出一口气，“师父为了保护我，一把火把那个山坳烧了个干净，做出我们都全家葬身火海的假象。这些年，我们也试着找过我妹妹，奈何大海捞针，一点线索也没有。”

　　沈南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妹妹的胎记，很特殊？”

　　桃夭点点头：“是一个蝴蝶形状的红色胎记，在肩胛骨的正上方，蝴蝶右边的翅膀里还有两个黑色的小点。”

　　顾易安想想良工那个胎记，自己当时还真没注意：“如果良工是你妹妹，这个邱实会不会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那要查了之后才知道。”桃夭仔细回想，邱实的右手手背似乎是有两条刀疤，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顾易安没想到不但没查出丁二是怎么死的，反而带出桃夭的血海深仇，好像更复杂了：“怎么查？你知道邱实去哪了吗？”

　　桃夭终于不看墙上的火把了，看向顾易安的眼里又恢复了戏谑：“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