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温暖而爱》文飞飞

2、曾经

　　路羽欢曾经最喜欢的那个男子，不是纪子翼。十六岁上高一，她坐最中间的位置，苏□□孪生的哥哥苏明安是她同桌。他有与□□一样细长的桃花眼，净白的肤色，虽然不高，还未长开的身体却处处显示这个男孩子以后必然是修长挺拔。路羽欢是个敏感的女孩子，苏明安是她十六岁前遇见最好看的男孩子，他在班会上唱张信哲的歌，款款深情，每个女孩都会砰然心动，路羽欢也不能免俗。
　　那时候纪子翼还没有转学回来，她们班几乎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苏明安，连带喜欢做苏□□的朋友。但路羽欢喜欢苏□□，是因为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班上最聪明的路羽欢，喜欢与她相差不多的苏□□，与苏明安无关。
　　路羽欢从来没有表达出她有多喜欢苏明安，虽然他们曾经一年同桌，她也未有表露过一点对苏明安与其他男孩子的不同。她的学习总是全年纪第一，那时候的她，骄傲，有点点不可一世，情窦初开，却善于隐藏。这一点上，多年以后，她也无法改变。她自己知道，她为骄傲所累。而之后最好的时光里，她最重要的感情，她却无法分辨她是过于骄傲还是过于卑微，以至于她似乎永远失去了他。
　　高二时候，纪子翼转学而来。他十岁出国，在国外生活到十七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他跟母亲回国。自然是跟不上这些以应试教育为重的课程，尤其是作文，经常写得让语文老师大惊失色。但是他毕竟天赋异常，在和路羽欢大半个学期的同进同出后，他竟然已经可以把议论文写得颇具中国特色。纪子翼的母亲是路羽欢的父亲研究所里曾经的同事，两家人关系良好，路羽欢毫无疑问地被两家大人当成纪子翼的学习良伴。
　　在国外生活长久的纪子翼非常有教养，但同时观念也很超前。他不算是很喜欢过于聪明的路羽欢，因为她每次修改他的作文时，总是很冷淡地对他说：“中国人就应该有中国人的隐忍，你什么都那么直白，这世上还需要文学吗。”本来纪子翼有他的优势，就是英语，但是无奈路羽欢的英文相当好，在语法上甚至比纪子翼更完美无缺，于是，在这种学习成绩说明一切的高中年代，纪子翼都是赶不上路羽欢的，虽然他曾经是最具德智体优秀才能的少年。
　　年少轻狂时候，谁会爱上一个比自己强那么多的女孩子，纪子翼肯定不会。
　　高考之后，纪子翼考上的是个二流大学，他母亲考虑到这两年的种种，为免儿子的才能被打击埋没，终于答应了他父亲让他去国外留学。而苏□□和路羽欢同时去了T大。苏明安却考上了军校。
　　路羽欢从此几乎三年都没见过苏明安，她少女时期曾经为他情愫暗长的那个干净的男孩子，却成了一个她无法想象的刚毅军人。以至于她再次见到他时，这个曾经白净的男孩子与记忆完全偏离，褐色肌肤，高大笔挺的身姿，笑起来，有一口明亮的牙齿，唯一不变的，是那细长的桃花眼。所以，路羽欢总是会想，不管一个人曾经多喜欢另一个人，多年之后，记忆总是会如云烟散，让人回想不起当初的心情。就像，她曾经以为无法逾越的悲伤，也淡淡地，在岁月里沉没。人无千日好，心头明灭过一阵，之后便可清明，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