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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鬼障谜团(7) 前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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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还随着小舟在漫无边际的黑河上摇曳,下一瞬,两人便脚踩实地,被金灿灿的秋日暖阳拂耀。
池鸢微微眯眼,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身处之地已不再是之前的焦土,而是另一座山头。
“啊…还是有灵气的地方让人身心舒适。”池鸢长叹一声,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云兮慕望向她,唇角漾起淡淡的笑:“初入鬼障,心绪难免被扰,之后再入,就不会有如此情况。”
“嗯。”池鸢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近旁粗壮的树干,“你说过去三日,我怎么一点实感都没有?”
“三日之短,的确让人察觉不出,不过,答案已经来了。”云兮慕话音未落,一只仓离鸟滑翔而来,稳稳停在他手上。
仓离鸟低垂头颅,一道淡白的光从它脚掌滑落,化作一朵透明的桃花。
云兮慕抬了抬手指,桃花散开,一个精巧的药包掉落出来。
他没打开,将药包径直递给池鸢,并解释:“这是云筝他们寻来的山瀛草,因一直寻不到我们的位置,故而遣灵鸟来送。”
“噢,那他们现在在哪?还在符山地界吗?”池鸢打开药包,一株八尺来长,通体莹白的花悬浮而起,散着一股清灵的草木之香。
“不在,他们随云开历练远游,昨日便已离开。”
“这么快就走了?云兮慕,这山瀛草该如何服用?”池鸢一边说,一边将薄薰的本体从怀中取出,不想前几日还恢复翠绿的花枝,竟又染了几点枯黄。
“这难道是被鬼气沾染上了?”池鸢语气带着一丝懊恼。
云兮慕轻言安抚:“别担心,不会伤及本源,你将山瀛草置于她花冠中。”
池鸢听言照做,花才放上去,就化作几缕彩色光丝,钻进薄薰的本体。
“咦?薄薰这是有意识了?”池鸢探手一试,能隐约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但依旧不见回应。
“是恢复了一些意识,但离完全恢复至少还需三个月。”
“三个月?太久了,不行!看来还需找一些山瀛草来喂她。”
“一方地气在一定的时间,只能供养出一株山瀛草,想要再寻需去别处。”说着,云兮慕又顿了顿,“依她伤势,比起灵草,以灵泉温养更合适也更快。”
“灵泉,天机宫有吗?”
云兮慕摇摇头:“有,但这里的灵泉已被魔气侵染,不适合她养伤。”
池鸢眼里闪过一丝焦虑:“那还有何处有?你知道吗?”
云兮慕看着池鸢,目光在她眉眼间流转几圈:“最近的一处灵泉,在琥珀山。”
“琥珀山?”
云兮慕背在身后的左手微微掐算,淡淡的灵气波动,并未引起池鸢的注意。
“琥珀山位于江陵,离镜湖花府不远。”
池鸢怔了怔,思绪一下追忆到从前:“江陵……镜湖花府……”
云兮慕目光不离,轻声询问:“那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你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没想到又回到这里了。”池鸢四下看了看,试图辨明方向,“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云兮慕淡笑一声:“不急,你大抵是不知,这符山之后,便是江陵的地界。”
池鸢又是一怔,没想到天机宫离江陵如此之近,“怎么不急?就算马上到江陵的地界,江陵那么大,走到琥珀山还不知道有多远呢。”
“嗯,是有一段距离,但这个时节,琥珀山的灵泉只怕还未到开启时间。”
“那要到何时才开启?”
“再过半月,也就是霜降时才会开启,所以,我们只需慢慢赶过去,不必太着急。”见池鸢还是紧皱眉头,云兮慕又补了一句,“安心,有了这株山瀛草,薄薰的伤势会稳定下来,之后每隔几日,帮她调理一下灵气即可。”
“好。”有了这句话,池鸢暂时把心放在肚子里,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需在这山中寻几味用来辅助练功的灵草。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
池鸢抖落灵草根上的土,回头对靠坐在树梢上的云兮慕道:“差不多就这些了,今日月光正好,我们寻一个敞亮点的地方修炼吧。”
“不必寻了,我这里就刚刚好。”云兮慕抬手向她轻轻一招,后者便腾空而起,轻盈地落到他身边。
深山中都是百年老树,粗壮的枝桠生得又高又大,恰好此处是个风口,风一来,叶片就往两边退,将头顶的月亮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
池鸢选了个地方盘腿坐好,刚要闭上眼,散开的灵识突然扫到一抹怪异的气息。
“云兮慕,好像有人来了。”
云兮慕早已察觉,他微微坐起身,月光打在醺红的面具上,泛出一圈淡淡的蓝。
少顷,林中响起一阵脚步声,来人是玄亭的徒弟林宇,他独自一人,杵着个木棍,身后背着背篓,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中前行。
当走到池鸢挖过草药的地方,林宇脚步一顿,见翻出的土层很新鲜,立刻警觉地四下环视。
扫视一圈见没有人,林宇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形状奇怪的罗盘,对着四面转了一圈。
可惜云兮慕提前布下了阵法,任他如何探查都无济于事。
好一番折腾,见罗盘始终没有反应,林宇这才安了心,好奇的在池鸢挖过草药的地方,又往下挖了几尺,好在池鸢挖得很干净,没较他瞧出任何线索。
除此开外,附近的几棵大树根部都长着一些很少见的灵草,这些灵草年份浅,池鸢挖来无用,便没去采摘。
林宇见了自然不会放过,将附近灵草全部挖掘一空,末了又走回池鸢挖过的地方,好奇她为何不要其他的灵草。
就在这时,林宇的胳膊猛地一抽,接着,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一头栽倒,他躺在草地里痛苦哀嚎,左手死死捂着右手,死白的脸上隐隐浮现出像树藤一样扭曲密集的图腾。
池鸢一把坐起身,扶着树干细细观望:“云兮慕,他这是怎么了?”
云兮慕眼中难得透出一丝惊讶:“如果没看错,这可能是寄身术。”
“寄身术?”
“与傀儡术类似,施术者分出一缕神识寄身其中,控制他所有的行为,甚至包括神魂。而施术者一旦受伤,伤势会第一时间转移到寄身目标身上。”
池鸢受教的点点头:“他是玄亭的徒弟,这寄身术就是玄亭下的了?”
云兮慕不答反问:“小池鸢觉得还有别的可能吗?”
“没有没有,绝对是玄亭做的!”池鸢一口咬定,“这么说,他的三个徒弟都可能被下寄身术了?”
云兮慕眸光微微转深:“这术法很特殊,只有发作时才能看出来。”
就在两人讨论时,痛得满地哀嚎的林宇已经安静下来,他靠坐在树根一角,右臂之上靠近肩头的位置,有一滩血水透了出来。
林宇咬咬牙,熟练地从背包里取出伤药和绷带,将伤势处理好,半刻不敢耽误,踉踉跄跄地走远。
池鸢紧盯着他背影:“看这情形,他像是知情的?”
“寄身术不能强迫,只能自愿。”
“自愿……看来玄亭许给他的好处不小啊。”
后半夜不再有人路过,月光亮度惊人,把一切事物照得分明。
将月华心经练完一个周天,池鸢缓缓睁开眼,身边的云兮慕还维持着之前静坐的模样。
山风从身后静静路过,带着浓重露水的凉意,沉得拂不动一片树叶。
不对,这太安静了,安静到近乎诡异。池鸢心口一紧,忙探出灵识一圈圈扫出去。
果不其然,在离他们五丈开外的草丛中,有一道紧贴地面的黑影在慢慢蠕动,方向正是他们这边。
池鸢刚要出声,云兮慕的眼皮便微微抬起,藏在浓密睫毛后的眼睛蓄着一抹笑意。
“云兮慕,你早就发现了?”即便知道隔着结界声音传不出去,池鸢还是将话音压得很低。
云兮慕轻笑出声:“只是不忍打扰你,放心,它发现不了我们。”
也就三息时间,蠕动缓慢的黑影竟挪到了两人盘坐的树下。
“你确定它没发现我们?”
“小池鸢不信我?”
“我只信我的眼睛。”
黑影徘徊在树下,像一头丢失目标的野兽,迷茫地打转。不过,它好似受到什么力量牵引,始终确信目标离此不远,宁愿原地打转也迟迟不愿离开。
“云兮慕,这东西该不会是从鬼障里跟出来的吧?”
云兮慕眸光一转,笑着道:“除了鬼气,小池鸢可察觉出其他异样?”
池鸢听言,又细细打量了一会,当察觉被鬼气掩盖之下的那股气息,眼睛瞬间瞪大一圈。
“魔气,它身上有魔气!”池鸢震惊地站起身,由于太过激动差点从树干上滑倒,“云兮慕,它身上的魔气和之前那位大妖的很像,难道是那位大妖派它来监视我的?”
云兮慕略略沉思:“不太可能,它的目标或许并不是我们,而是我们身后的结界。”
“结界?”
云兮慕施然起身,向池鸢伸出手:“这里是符山与江陵交界的一座山,我们坐的这棵树,刚好对应着护山大阵的其中一个阵眼。”
待池鸢把手递过去,云兮慕便挽起她,一步跃出,飞向对面的枝干。
两人离开,盘踞在树底下的黑影果真没有跟来,它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像是在寻找阵眼的漏洞。
“这东西确实是大妖派来的,看来,它并非是来寻我,而是想进入符山。”
说完,池鸢又有些担忧:“云兮慕,那些魔族人一旦进入符山,知晓荒食的存在,怕是会不遗余力来攻陷天机宫。”
“暂时不会。”云兮慕抬起头,目光淡然地扫向地上的黑影,“此界为人界,魔族不为天道所容,它们暂时还不敢大张旗鼓的出现。符山大阵古老精妙,在受规则压制下的魔族,绝无可能攻破。”
黑影在树下守了一夜,直到天明前才淡去气息,迎着朝阳的金辉,两人一同踏上下山的路,向江陵故地出发。
山势越来越平旦,跨过最后一个山头,一片开阔的湖泽豁然出现在眼前。
好不容易寻了个渡口,等了近一个时辰却不见船家,走了一路,池鸢几日未进食,不免又渴又饿。
云兮慕看出了她的疲惫,笑着变出一颗通红饱满的山桃:“可是累了,不如就地休息一日?”
池鸢接过山桃,咬得一嘴甜汁,不由享受地眯了眯眼,对云兮慕摆摆手:“不累,再等等看,如果实在没有船家路过,我们就继续走山路。”
就这样,两人从晌午等到黄昏,终于看见一艘渔船从湖面经过。
也不知云兮慕使了什么术法,那渔船突然转了方向笔直向渡口划来,惹得船夫一阵惊呼。
得知两人要乘船去最近的一座小镇,船夫初时有些犹豫,在云兮慕递过银子后立马改了主意,一迭声的答应下来。
向着落日最后一片余晖,小船徐徐离岸,在一片深蓝色的湖水中慢慢划行。
渔船上腥气很大,池鸢不嫌这些,反倒将船上的鱼都买下,借用船夫的火炉,在船头悠哉悠哉地烤起了鱼。
烤鱼这活池鸢最是拿手,不过她胃口小,吃了三条就吃不下,这个时候便有些怀念薄薰那来者不拒的大胃口。
“云兮慕,你吃吗?”池鸢拿起一条自认为烤得最好的鱼,递给身旁的云兮慕。
云兮慕自不会推拒她的好意,欣然接过,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吃了一口。
“如何?味道如何?”池鸢急不可耐的追问。
云兮慕笑了笑,认真回答:“味道很好,鱼肉也烤得刚刚好。”
见云兮慕吃完整条鱼,池鸢心中高兴,手里的最后一条鱼也要递过去,不过在递过去时,犹豫了一会,转头送给了撑船的渔夫。
灵根者餐霞饮露,早已辟谷,特别像云兮慕这般修为的人,更不宜多食凡尘俗物,这一点池鸢再清楚不过。
待池鸢回来,云兮慕笑问:“最后一条鱼,你为何不给我?”
“你已经辟谷,这些东西还是少吃为妙。”
云兮慕目光一闪,语气压低:“但我不想错过,小池鸢亲手烤的鱼。”
池鸢顿了顿,有些呆愣地接住云兮慕的目光,看着看着,脸莫名发热,正要移开视线时,湖面扑腾一声,跳出一只大鱼,溅起的水花浇了两人满头。
池鸢微微错愕,看到云兮慕华贵的衣袍被沁湿,故意取笑:“哈哈哈哈,云兮慕,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狼狈模样。”
云兮慕淡然一笑,举止娴雅地拭掉唇角的水珠:“第一次见么?那你可要多看几眼,否则以后想看就难了。”
池鸢也是这样想的,不由将云兮慕从头扫到尾,当目光与他的目光撞上时,这才发觉出一丝不对。
气氛就在这微妙之中酝酿开,好一会,池鸢才收回视线,转过一边,若无其事地看着水面发呆。
云兮慕见此,也没出声说话,只是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难掩的情愫。
后半夜,小船靠岸,到达最近一座小镇,此镇名为丰泽,是江陵南边最偏远的一座临湖小镇,离镜湖约有两百里路。
天未亮,两人到镇上寻了一间客栈住下,收拾一身狼狈的行容,准备歇息半日再赶路。
孰料,天不遂人意,突来的一阵暴雨冲坏了的山路,水路也不适宜出行,没办法,两人只好在这镇上多逗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