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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天枢玄咒(10)   一个时 ...

  •   一个时辰过去,薄薰本体的藤枝慢慢恢复翠绿,许是伤到了本源,她没有醒来,而是陷入了无意识的深度沉睡。

      池鸢尝试通过主仆契约唤醒,可惜终是无果。

      云兮慕轻声安慰:“别担心,沉睡更有利于恢复,符山这带有一种叫山瀛草的灵植,可对薄薰伤势有益。”

      “山瀛草?长什么样?”

      “株长八尺,通体莹白,独生一朵花,叶瓣有七片,呈淡银色。”

      池鸢心口一松,忙道:“事不宜迟,那快去寻来。”

      然她刚起身,大地突然微微一震,紧接着,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被一卷厚厚的云霭遮蔽,阴云中心正好是天机宫的后山禁地。

      “这……莫非是荒食在冲破封印?”

      云兮慕抬手掐算,细碎金光像星辰一样萦绕在他指尖,“确实是它,但以它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冲破封印。”

      不多时,一道白色灵光从符山山顶方向疾驰而来,它悬停在云兮慕跟前,三息后化作淡淡薄雾融进他的眉心。

      见池鸢紧盯着看,云兮慕淡然一笑:“是翎宫主的传信,因为荒食闹出的动静,便来询问情况。”

      “哦。”池鸢点点头,看向越发阴沉的天幕,“这仗势也就瞧着唬人,实则什么都影响不到。”

      符山脚下的季节依旧是秋季,并未受到开山仪的影响,一片片泛黄的落叶随风飘落,铺满进山的道路。

      深山中,鲜少看见寻常人,其一是因为诸多妖魅作祟,其二便是几个入山的口子都有天机宫的弟子值守。

      沿着一条快被荆棘淹没的小路往山中走,入目一片紫红,许是这里地脉灵气足,许多草木都和别处生得不太一样。

      簌簌风声从林间传来,带着一股独属于浓秋的凉意,池鸢微微顿足,她和云兮慕从山脚走到山腰,一边走一边探出灵识,将周围仔细搜查,却没发现一株山瀛草的踪迹。

      灵植向来都是稀有的,即便在地脉灵气充足的地方,依旧难以寻觅。

      “云兮慕,山瀛草有什么特殊习性吗?”

      云兮慕沉思片刻:“几年前无意在此采过一株,它不分季节不惧寒暑,也不挑地势,只是长势缓慢,花开之时常吸引山精采食,故而数量格外稀少。”

      说着,云兮慕向前走了一步,来到池鸢身边,“你可是累了?”

      “没有。”池鸢挽起袖口,“先找上一日看看吧,实在不行,就去寻别的灵植。”

      “好。”

      入得山中深处,路径渐渐消失,一棵巨大的枫树落在两人视野尽头,遮天蔽日独立峰头,周边草木都与它隔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池鸢心中奇怪,走近一看,便见树底稀稀拉拉生着几株不一样的花草,隐隐散着一圈说不出的怪味。

      “云……”池鸢正准备找云兮慕说话,视线余光突然看到树后飞出一截水蓝色的桃花衫。

      不待她开口,那桃花衫便一前一后地走出来,先是对她俯首行礼,之后又对云兮慕俯身见礼,而这两人,正是随云开一起来的云筝和云斯灵。

      “见过池姑娘、见过家主……”

      云兮慕没有任何反应,目光淡淡地扫视一眼,没有说话。

      反倒是池鸢,见到两人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云筝,云斯灵,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云斯灵半垂着头,神色拘谨,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犹如蚊呐:“我们……我们在……在采药……抓……”

      云筝没她那么紧张,深吸一口气,笑着向池鸢拱手:“池姑娘,许久不见,我们是奉长老之令,在此协同天机宫的弟子,抓捕镇妖塔出逃的妖祟,顺带采采草药。”

      “天机宫的弟子?他们人呢?”

      “半个时辰前,和我们兵分两路去山下巡逻,约定天黑之前在这里汇合。”

      “噢。”池鸢上前熟络地拍了拍云筝的肩,好奇打量他手里的草药,“这是什么花?气味好难闻…”

      “这是点烛灯,又名销魂草,它伴山雾而生,入药后有安神固本、聚气养精之效。”

      云筝瞧见池鸢细微的神色变化,赶忙将手里的草药用纱布包好,放入竹背篓。

      “池姑娘,你和家主怎么到这里来了?”云筝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像是怕云兮慕看见,还伸手挡住了半边脸。

      池鸢心领神会,朝他勾了勾,两人一起绕到枫树背面说话:“你很怕云兮慕?”

      云筝眼睛一瞪,急忙纠正:“不是怕是尊敬……家主大人很少露面,这忽然见到传说中的神仙,多少…会有一些紧张的……”

      云筝说完,靠着树干,微微探身去瞧留在原地,一身僵直的云斯灵,“说起紧张,师姐那模样才叫紧张呢,话都说不清楚。”

      “你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池鸢对着云筝的脑袋轻轻一敲。

      “哎呀!”云筝也不是真疼假疼,捂着发顶,可怜巴巴地望着池鸢:“池姑娘,这么久不见,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池鸢一听,屈指又要弹去,吓得云筝连连后退:“池姑娘饶命,我不敢了……”

      “你这油嘴滑舌的德行,究竟是从哪学来的?若不是记得你模样,差点就认不出来了。”说着,池鸢双手叉腰,将他细细打量一遍:“对了,沈黎和灵泽怎么样了?”

      云筝耸了耸鼻尖:“他们好着呢!池姑娘不是问我这德行是从哪学的嘛?就是灵泽教的!”

      “灵泽时常念叨着要出谷寻你,沈黎倒是安静,这半年来越发沉默寡言,不过他悟性好,已经能寻一个师父拜师学医了。”

      池鸢笑着颔首:“如此甚好。”

      刻意等了等,见池鸢没再追问其他,云筝奇怪道:“池姑娘,这么久不见,你不问问他们俩的近况吗?”

      池鸢随意摆手:“过得好就行,其他的不必过问。”

      云筝怔了怔:“还是池姑娘通透,是我多嘴了……”说到最后,他眼神一变,忙垂下头,对着池鸢身后方向俯身拱手。

      不用回头,池鸢都知道是云兮慕来了,也没去管他,继续和云筝说话:“对了,你们见过山瀛草吗?”

      “山瀛草?”云筝挠挠头,像是从未听过此物。

      见状,池鸢便将山瀛草的特征详细与他说了一遍。

      “池姑娘,家主,你们是要寻此物吗?”

      云兮慕这回倒是稍稍点了头,云筝愣了好一会,嘴巴微微大张,抬头看了看他,又快速收回视线,神色言语掩不住的激动:“家主稍候,云筝和师姐立刻去寻!”

      望着两人风风火火跑远的身影,池鸢小声嘟囔:“我还有话要说呢,怎么跑这么快?”

      话音刚落,身边就传来一道低沉到极点的声音:“小池鸢要问什么?与其问他们,还不如问我。”

      池鸢侧过头,奇怪地扫了云兮慕一眼:“你这个云家家主不是向来不过问族中琐事,问你,你会知道?”

      云兮慕唇角噙笑,幽深的眸色中映着一片枫树的昏红:“先别急着否绝,问完再下定论也不迟。”

      “好啊,那我问你,云安衾最近如何了?”

      “云安衾……”云兮慕微微敛眉,指尖快速掐动:“她近来一直在谷中研习药方,和往常并无异处。”

      池鸢噎了一噎,疑惑道:“这些都是你算出来的?”

      云兮慕挑眉一笑:“一半算出,一半是依照她平日习惯推断出。”

      池鸢听言越发疑惑:“你平日很关注她吗?”

      云兮慕眸光微闪,似在看池鸢,又不似在看:“不关注,但会听说。”

      “听谁说的?”

      云兮慕顿了顿,似没想到池鸢会如此的刨根追问,错开了一下视线,半息后才回答:“偶尔会无意听到谷中弟子的议论……久而久之,便知道了一些。”

      “原来如此。”池鸢没多想,也不再追问,绕着枫树,将那些散着奇怪气味的草药寻看一遍。

      停驻一刻钟,两人再次向着深山启程,不多时覆盖在头顶的阴云散了,露出温暖的夕光,将层林染灼出满目的霜红。

      这时,迎面的一阵风,带来了一些淡淡的花香,起初池鸢还不以为意,毕竟在山中,花香、松枝香、果香、甚至泥土都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味道。

      因此,这股淡得忽略不计的花香,并未引起她的注意。

      直到,风中的花香越来越浓,池鸢才稍稍警醒。

      “小池鸢,这香气好似在哪闻见过。”云兮慕突然开口。

      池鸢对着飘来的山风深深一嗅,眼瞳瞬间瞪圆:“这是——段雨身上的味道!”

      话说完,池鸢片刻不敢耽误,步履生风,飞快地朝着山风吹来的方向冲去。

      那是一处被猛烈冲击生生撞成凹地的山林,方圆十几里内,所有草木皆为焦炭,在凹地最中心还留有一颗椭圆的巨石。

      池鸢两人赶到时,它还微微散着余热,昭示着这场激烈大战至少过去了数个时辰。

      “这里难道是段雨和玄亭的打斗之地?”

      “毋庸置疑。”

      池鸢四下探查,地坑中有一些被烧灼成焦球的五毒尸体,周围未曾烧尽的树干上,残留着鬼术遗留下的阴寒气息。

      这些都是段雨惯常使用的招式,却不见玄亭留有任何战斗痕迹,足可见,他是一个心思缜密又谨慎小心的人。

      咔嚓一声脆响,池鸢踩中一只焦黑的毒蝎尸体,它像是没死透,对着她呜咽一声,肚子猛地涨开,一道鲜红的血浆直接对着她的脸喷去。

      池鸢快速躲闪,毒蝎见状有些不甘地垂落右钳,一口浓浊的黄色雾气从它嘴里冒出,不消片刻就随风散去。

      “云兮慕,你觉得这两个人谁输谁赢?”

      “我对玄亭了解不多,对那位圣女也是知之甚少,依此地战况,二人多半胶着许久,难分胜负。”

      “嗯,我也觉得他们俩打了平手,不过以段雨的年纪,能和老谋深算、道行深厚的玄亭分庭抗礼,实属令人意外。”

      “老谋深算……”云兮慕低低一笑,“凭他事迹的确如此,至于道行却不见得如何深厚。”

      池鸢小声哼哼:“对你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对我来说,已是不小的敌手了。”

      “此时是敌手,彼时不一定是。至于南疆圣女,她们世代修习鬼术秘法,真实实力并不能只看年龄。”

      “就比如上一代圣女,相传她十五岁便将南疆鬼术修炼至最高层,并以一敌二,同时打伤了天机宫的两位长老,当时的她,一身功力便是由即将退任的鬼祭司灌体得来。”

      听言,池鸢一下想到自己和段雨在夏州城郊的那一场打斗,当时她救人心切,并未多在意段雨的功法和招式。

      并且,在自己全力追击下,她还能有余力逃跑,现在想想,段雨多半还有杀手锏没有使出。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影蛊,只要通过源源不断的人血祭炼,必将成为超越蛊王的存在。

      咦?不对……蛊王?为何孟婆会有蛊王,而作为南疆圣女的段雨却只得影蛊,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发生?

      见池鸢一直低头沉思,云兮慕伸出手探她的眉心,触上之后又立马退去:“在想什么,如此专注?”

      池鸢揉了揉眉心,抬眼道:“这不是在想你说的南疆圣女嘛,看来以后遇到,我得加倍小心着她了。”

      云兮慕微微抬手,一道淡金色的风漩从他掌心出现,风漩中有一些细碎的光纹,一阵山风路过,风漩就追着而去,在一片焦黑的石炭地里划出耀眼的光辉。

      几息后,云兮慕闭上眼,淡淡开口:“西南火土位,戌时末,向北而行。”

      “你这是算出段雨的去向了?”

      “嗯。”

      “那玄亭呢?”

      云兮慕睁开眼,眸底有一抹金光一闪而逝:“一同向北,他们这场战斗并未结束。”

      池鸢点点头:“哦,也就是说浊世莲台还没有具体归属了?”

      “不对。”云兮慕口吻些许笃定:“莲台在玄亭手中,段雨奈何不得他,只能作无休止的纠缠。”

      听言,池鸢一阵思忖:“你的意思是,他们要一直打下去?好吧,本想追着段雨去的,那就过阵子再寻她的麻烦。”

      “为何不去?”

      “万一他们两人联手,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不会。”云兮慕的眸光突然变得很亮,唇角的笑意也异样灼眼:“有我在,不会危险。”

      池鸢噗嗤一下笑出声:“你还真是自信啊!”

      不过云兮慕确实有自信的资本,以他之能,如若不出意外,便是池鸢不帮忙,让段雨两人联手对付他,他们都不可能有胜算。

      “这是事实。”云兮慕语气含笑,有些宠溺地望着池鸢:“如果可以,我能保护你到一直寻到灵根为止。”

      池鸢眼神一变,正要回绝,却又听他道:“不必说,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这样做,而我也不会这样做,修行这条路任何人都帮不了,唯有自己。”

      “嗯。”良久,池鸢才回应,她内心微微触动,也又不知这触动因何而起,又因何而触动。

      两人在附近搜查一番就准备离开,暮色来临,大片山雾从四面林地升腾,只是一眨眼,林中天色就彻底黑下来,像是有一双大手猛地盖住山体。

      温度急转直下,池鸢的吐息都喷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汽,见此,她猛地一惊,心弦跟着绷紧,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云兮慕,我感觉有不好的东西来了。”

      云兮慕牵起池鸢的衣袖:“嗯,这是鬼障,小池鸢不是一直对它很好奇,正好趁此机会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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