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然蘅祊》桑洛洛

32、三王爷的病 2

　　转身出了内屋，我看见皇上正坐在那里，手中的茶杯早就不再有热气冒出，而他却还是紧紧的握在手里，若有所思。
　　“皇上”我走上前，轻唤。
　　“怎么样”急忙回过头，我看见担心的神色一直萦绕在他的眼睛里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明天才会有初步的结果，皇上请稍安勿躁”我收拾好东西，便跟随送我来的那个人出去了，只听见屋内有杯子落地的声音。
　　“都给朕滚出去！”

　　就如同我的判断一样，情况不容乐观，这里不比现代，没有X光，没有彩超，三王爷具体的情况我实在是无从得知，癌细胞是否已经扩散我也不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手术动不得，一旦动了手术，癌细胞必然会扩散，而现在只有静观其变。
　　我心里很清楚，即使是静观其变，我们也不可能看到好的变化了，只有看着病情恶化，又或者会有其他的变数也未可知。
　　“王爷”再一次走进这个屋子，里面依然充斥着很浓的药味，可见他已经用那些所谓的药调养很久了。
　　“你来了？”今天他的气色还不错，若娅也没有在旁边，所以他便要起身坐起来，我上前扶他，在他身后垫了一个高枕。
　　“你今天的气色不错”就近的坐在他的床前，我准备告诉他这个坏消息么？我很犹豫。
　　“昨天听见你说的话，反而是释怀了”他微笑，第一次这么近的看他，竟觉得他也有着些许的贵气。
　　“不会怪我昨天的无礼？”我打趣道，心里不是很舒服。
　　“柳姑娘”他说“或许，我应该叫你柳宫主。”
　　“……”我看着他，不说话，当然这不表示我同意了他的话。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你也不愿意说出真相么？”他苦笑“那日在聚菸楼我便知晓你的身份，现在又何必装作什么都不知晓呢？”
　　“知道了，你又将如何？”我微笑，既然他会这么说便是表示他不会出卖与我。
　　“柳宫主希望我怎么办？是告诉我大哥，还是去他处四处散播？”
　　“自然是装作不知道最好。”
　　“那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一些真相？”他轻轻的喘着。
　　“你想知道什么？”对于一个活不过七日的人，我又何必隐瞒。
　　“一切”他说，目光依然锐利“我也会告诉你一个故事，作为交换。”
　　“好，成交”我说，“王爷可是相信鬼神之说的人？”
　　“你是么？”
　　“不是，我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一个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那里的人比这里自由，没有男尊女卑的思想，也没有帝王，所有的人共同管理守护自己的国家，我就生活在那样一个世界里面。”我停下来，看见他满脸的惊讶，继而不紧不慢的说“请相信我，我没有必要骗你，我在那里的职业是一名律师，也就是你们这里的状师，当然我同时也是一名医生，额，就是大夫，最擅长的病是外科手术，其实这一次就是皇帝让我给你动手术的，他以为这样可以救你，只是……”
　　“只是我已经药石无效了，对么？”他问，语气平和。
　　“我不想隐瞒你什么，只是，我会尽力”看见他的平静，我竟然会不忍，“我因为在那里惹到了当地的一个很庞大的势力，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在我和我的朋友们一去出门的时候，伺机加害于我们，将我们从山顶推落，原以为我会死掉，只是睁开眼睛之后，我们竟然来到了这里，而现在的沐妃也就是和我一起被害的好友董语沐。”
　　“你说的故事真的很难相信”他缓缓的说，眼神里面的信任让我觉得安心。
　　“可是你相信不是么？”我第一次在他的面前笑得很坦然。
　　“我不会说出去的”他同样笑的灿烂，说“希望你也会为我保守我的秘密。”
　　“我不是大哥的亲兄弟”他说着，就好像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这是我云游的时候才知道的事情，大哥不知道，我只是母后从一个平民那里买来的，因为大哥当时的身体很不好，有御医断言说他活不过十岁，所以母后才会舍弃刚刚出生的妹妹，买来了我，却不想哥哥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所以我也就将错就错的被养在了这个皇宫。大哥对我很好，什么事情都会依着我，后来我说要出去云游求学，他也没有反对，只是叮嘱我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其实我只是不愿意卷进那一场勾心斗角的宫廷斗争之中，然后我遇见了我的恩师——医王‘普什’，和他学医的时候，我嫌医学太过枯燥，所以就只学习了制毒解毒之术，再后来我就回到了祈风国，无意间发现你们聚菸楼里面的那个清倌竟是我的亲弟弟，我不能说出实情，又不能看他在那个地方生活，所以才想到当初那个方法，想要把他带出聚菸楼，却没想到弄巧成拙，让你如此的记恨于我。”
　　“虽然是一片好心，也有自己的理由，只是你的办法也太笨了”我说。
　　“是啊，可是那种情况之下，我真的只想到要去那么做！”
　　“好了，我们就不要再说这些事情了，不是都过去了么。”
　　“你为什么会是潇湘宫的宫主呢，又为什么会是柳筱蘅呢？”他说，似有千言万语，却只是说出这样的两句话。
　　“你知道最傻的人是什么人么？”我问道。
　　“什么人？”他迷惑的看着我。
　　“一直在说‘我后悔’得人”我起身，故事听得久了，坐在凳子上不是很舒服“我一直都不后悔，从来都不后悔，不管是在那个世界里面，还是现在，不管是我一直坚持着要挑衅那个庞大的势力，又或者是我来到这里以后还是不知悔改的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这些事情都没有让我觉得后悔，你知道么？犯错，有时候也是一种享受。”
　　“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见我是么？”我转身淡淡的说，不让他看见我眼睛里面的湿润“何必呢？至少我们现在相遇了不是的么？”
　　回头，眼睛里面是伪装出来的笑意，说“我给你唱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