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梦》月下含羞草

5、多年重逢 失恋失业与

　　一年的开始：春节，小梅给我来电话, 辛晓琪，高中同学聚会。
　　我是真的不想去参加聚会，虽然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我仿佛看到了别的同学的成绩和我今天的无所事事，我要怎么跟别人说我是待业青年呢？似乎比是一定要的，似乎接受失败也是一定要的，但是小梅说她陪我去， “难得到了30多个人，他们都知道你也在上海，不去真的太可惜，再说我都跟他们说咱两一起去了。”我很为难，想着借口去推脱，小梅说：“ 到时候我就陪坐在角落里，你要是不喜欢，就早点回来就好了。”我还在找着借口，小梅直接把我推上车， “你不去我就不去！”我笑笑，算了，丢脸就丢脸吧，有心里准备就好。

　　同学聚会，大家都在说着工作，就只有我坐在窗户的角落里喝可乐。这个时候，夏晴开着保时捷进来了，手里拿着迪奥的包，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她嫁给了一个富二代，从前小梅和夏晴是好朋友，她就坐在我旁边，我叹了口气，心中默默祈祷着：不要有人注意到我。
　　小梅问夏晴：“你的运气真不错，工作好又嫁的好，真是幸福小女人！”夏晴笑笑，说：“你也很好啊，现在这么有能力自己赚钱，找到一个英俊小生嫁了，我多羡慕你才是呢！”小梅问道：“你和你老公怎么认识的？”夏晴笑着说：“相亲认识的，呵呵，这年头还能有谁相信偶遇啊！”小梅说：“我和老公也是他们介绍认识的”她们两个相对而笑。
　　夏晴问我：“辛晓琪现在在哪呢？”我抬起头，挤出一丝微笑，说：“流浪江湖，还在找工作。”小梅说：“她现在家里笑看江湖。”夏晴说：“看你多好啊，现在自由，像我什么都定下来了，一点自由空间都没有。”我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梅指着她手机上的照片说：“这个是你老公吗？”夏晴说：“对啊，还好吧？”我看了看，平心而论，真的是对不起观众那种，一张臃肿的脸，挤在一起的眼睛和那一身名牌，我想：嫁给她，给他生儿育女，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我问自己：“你愿意吗？”我心里在摇头，好像她不怎么再羡慕夏晴了。我笑了笑，言不由衷的说：“ 挺好的。”夏晴笑了笑说：“ 他对我好，总给我买东西，女人不就图他对你好吗，现在山盟海誓能当饭吃？”小梅笑道：“她喜欢你性格呗！”夏晴说：“他还是对我一见钟情呢！”我在心里寒酸的想：夏晴也不怎么漂亮。

　　这个时候，开来了一辆奥迪，下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我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心里不由的拧了起来，是木阳，他变得这么高了，有186的身高，穿着黑衬衫和白裤子大步的走了进来，霎时间我就很想逃，好想有个地洞钻进去，想想曾经他看我的眼神和对我的表白，那么深情那么执着，仿佛在嘲笑着我今天的落魄，看着他现在开的奥迪，再看看我的棉布衣裳，于是我低头吃东西，仿佛没看见他进来，也没和他打招呼，但是小梅却把他叫过来了，他就坐在我对面，于是我就只好对他笑笑，继续吃东西。
　　他看着我，说：“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说：“还是老样子”
　　他看着我问：“结婚了？”
　　我摇头，不耐烦的说：“都没男朋友，我和谁结婚？”
　　他说：“你在上海工作吗？”
　　我对这个问题十分敏感，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鼓起勇气说：“我现在没工作”
　　他心不在焉的问道：“在学习？”
　　我自嘲道：“如果现在也算是一种学习。”
　　他看看我说：“挺好。”
　　我很气馁，我甚至没有勇气问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说：“我要回去了。”
　　他说：“你家住哪？”
　　我说：“开发区”
　　他说：“我也去那边，我带你去。”
　　我不大情愿的点头，说：“好的，谢谢。”
　　他笑道：“有空一起出来吧？”
　　我应付着道：“好的。”起身要走。
　　他掏出手机来递给我，说：“把你的号码写上。”
　　我是很排斥告诉他电话号码，但是也不好拒绝，愣了一下，于是把我的手机号输入到里面，给了他，他拿起电话就给我拨电话，然后说：“这是我的电话。”然后轻松的向我笑笑。
　　他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自嘲道：“我现在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他说：“好的，知道了，我最近在上海，有空找你出去。”
　　我看看他，不知所措的说：“不是，每天上午要写博客，下午要去学习，就周六周日有时间。”我在说谎，这个慌说的并不高明，但是我不希望和他出去，就好想把我的伤疤晾出来给他看，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不安，还有他的嘲笑的脸，这让我现在只能选择逃避，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我想如果我直视他的眼，根本做不到坦诚的面对他，于是就只有一个人皮笑肉不笑的自圆其说。
　　他说：“那就这周六吧，我请你吃饭？”
　　我说：“我要出去看一个朋友，恐怕不行。”其实我周六周日对我和所有的日子一样没有意义，我在心里说：“就让我自生自灭吧，别再追问我了”
　　他说：“男性朋友？”
　　我没答，就这样低头看着地面，沉默着。
　　他说：“ 很重要的事情吗？”
　　我看着玻璃，冷笑一声：“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呵呵，好吧，我下午有时间， 2点钟？”他还继续问：“我可以开车来接你，要不要跟你一起去看朋友去？”
　　我叹了口气，真是被他打败，说道：“不用了，我不去看他了，到时候打电话吧。”
　　他说：“好的。”

　　回忆如潮。
　　高中和我同桌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孩，清瘦，大眼睛，他叫木阳。他学习不大用功，但是数学成绩很好，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他平时在我们班默默无闻，老师也不怎么管他，但是数学老师却很喜欢这个男孩，有的时候他还和老师打羽毛球。

　　我们两个同桌的时候，几乎是不说话的，他通常在上课的时候看课外书或者睡觉，有作业的时候他也不怎么学习，他喜欢金庸的武侠小说，每天带到学校里来没事就看，在我还抓紧时间做习题的时候，他却陶醉在小说的世界中，虽说这样，他的成绩也不算差，我们班数学普遍不好，这让他很占便宜，我感觉他不费什么力气数学就能打接近于满分的成绩，再加上他史地政都不错，即使不用功，也可以轻轻松松的排在中游，而我却是平时埋头做习题，上课认真听讲，没事就去找老师问题目。我们两个同桌了两年，然后我就掉到后面去和学委一起坐着了。

　　感情发生在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发现它，是始于那次我们班的联欢会：
　　他和几个同学扮演小品，这个小品是模仿白毛女剧中的情节，他们编排了一个喜剧版，剧中的黄世仁横行霸道，而另一个主角杨白劳却摇尾乞怜，他们幽默风趣的对话把我们全班都给逗笑了，当演到黄世仁看上喜儿的时候，黄世仁满脸横肉，色心大起，企图向前抓喜儿，这个时候喜儿的相好大春上前，一把将黄世仁推开，让黄世仁扑了个空，然后他愤怒的看着大春，木阳就演这个剧里面的大春，只见他毫无惧色的看着黄世仁，倔强而没有惧色，神采奕奕的大眼睛搭配在他穿黑色的衣服中，显的那么深邃而有神，就好像日剧里面的男主角木村拓哉，很酷很帅的站在那里。我高兴的看着他，才发现他也有很酷的一面。 猛然间，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前排的我，那么痴情的眼神，黑黑的眸子，深邃无比，消瘦的脸庞，英俊而忧伤，此时的我，好像停止呼吸了一样，心跳开始凝结，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所吸引，怔怔的看着他，我们就这样对视着，就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我的脑袋大概有着几秒钟的空白，然后我强行移开了眼睛，内心震撼着，心里无限惊讶 ，但也无限幸福，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
　　当时我只是清晰的提醒自己，不能喜欢上任何人，我要考大学。于是，我开始回避他的眼光，有的时候明知道他在看我，也装做没看见，有的时候不小心和他对视上了，我就用力的白他一眼，什么都不说，转过身去。
　　其实这样我很累，我非常不希望他看着我，因为我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但是如果他不看我，我又会很失落，有一次他定睛看着我，眼里有怜爱也有深情，在这之前，我正好是连续的熬夜，我感觉我阴郁的脸越发苍白，我又开始了悲观的无奈，我这般挣扎到底为什么？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了他的眼神，突然觉得本来考试已经让我无力，再加上一个让我意乱情迷的眼神，于是我向他白了他一眼，转身的时候我感觉我狠狠的刺了他一剑，仿佛从我的心口发出一支箭射向他，这时候他好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突然捂住胸口，很疼的样子，我很麻木的站在原地，此时好像上苍也在哭泣一样，外面突然下起雨来，我突然觉得我这样对他是很残忍的，但是，我还是转过了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在心里默默的对他说：“对不起，但是我想考大学，我无法选择早恋。”想到这里，我对着他的背影深深的看了一眼，我觉得他好像在听我说，但是他没有回头。

　　那一天，他走到我的书桌旁边，对我说：“我要向你请教一个问题”我小心翼翼的说：“什么问题”他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笑了笑，然后继续做习题，这个时候，那边发作业本的张宁把作业本扔给我，正好扔到我脑袋上，然后我突然感觉有人不小心推了我一下，这样我正好撞到了他的胸口，我感觉他伸开两手轻轻的抱着我，我心里霎时间觉得幸福无比，同时脑袋又有点木讷，我停在他的胸口，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然后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只有一秒钟，我的爱慕随着我的眼神被他看穿，他慢慢的靠近，嘴唇就快要碰触到我了，已经碰到了，我突然本能的把他推开，然后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个时候把我推倒的同学转过身来，说对不起，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说：“没关系”，然后笑了笑，没再看他，他转身就走了。
　　在这以后他还在看我，但是再也没跟我说过话，我心里有些失落，我在想：要不是有人在，我是不会把他推开的，但是又不能跟他解释，想到这里，我感觉很无奈，更多的是后悔，他鼓起勇气跟我说话，我不应该那么不理不睬，这肯定伤到他了，而且我把他推开的时候他很震惊，我还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他那受伤的眼神我永远都忘不了，而想到这，我真想抛下自尊去找他道歉，我看着他，他正在低头看书，他高耸的鼻梁映衬着他认真的样子，我觉得他的侧影真好看，我在心里默默的对他说，对不起。

　　在一个阴冷的下午，我一个人站在操场，我的思绪随着考试而飘飞，这次考到学年前20名了，我终于有勇气离开这里到我已经向往已久远方。我高兴的想着未来，不管前方是什么，我都要努力克服，就好像梦想在向我招手，我似乎看到了大学的青青河畔，杨柳低垂，古老的园林映衬下的莘莘学子。这个时候，木阳走过来，对我说: “我喜欢你”，就好像等待已久的话终于说出口，但我还是没有什么思想准备的，我站在他面前，呆呆的说：“我想考大学”。他眼睛里透着失落的光芒，然后什么也不说就走了，在那以后他很少看我，有一天，他跑过来，给我送了一个金黄色的沙漏，我记得我曾经对他说过我喜欢沙漏，因为我喜欢那句：“我是一粒尘埃”，有一天我看着沙漏，突然觉得渺小到那怕是一个沙子都可以具有扭转乾坤的结果，我对他说：“这一粒粒的沙子，流到一定程度就这个瓶子就颠倒了，即使是尘埃也有坚持不懈，我的努力一定会有结果的。”

　　眼前他给我的沙漏，金色的沙子，透明的玻璃杯，四个角上有黑黑的小柱子，非常漂亮，我拿着它，十分喜欢，也许，我们之间是在错误的时候发生了一段美丽，但是这个小小的沙漏却记录下了这段情感的难忘，他也许不知道，在这以后的很多年，沙漏都对我有着特别的意义，就好像他深深的眸子里的爱恋，在这青涩时光给我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