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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信件 金妮抬起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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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翠娜静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打印机正慢吞吞地吐出印出文字的纸张,室内只有机器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噪声,她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笔。
吱嘎一声,门开了,卡翠娜甩甩头,看着进来的男人。
“我来拿报告,现在忙得要命。”他说。
“等一下。”卡翠娜说,然后从桌子上拿起装订好的报告递给他,“哈,我现在可是十分轻松。”
感觉到这句话里蕴含的沮丧,扎克停下脚步,“你只是需要休息一下,就把这当作放假吧。”他匆匆离开了,甚至忘记关门。
胡说。卡翠娜想。
一周前。
海克斯正在会议桌前对着演示幻灯片唾沫横飞,卡翠娜坐在长桌上距离最远处,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震动,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屏幕上显示着“金妮”的名字。金妮是她的高中同学,直到现在她们也依然是好朋友,在假期时会一起出去玩。
“抱歉。”卡翠娜小声说了一句,滑动屏幕,挂掉了电话。
被打断的海克斯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后继续自己的演讲。
警员们从会议室里鱼贯而出。
卡翠娜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金妮的号码。
“嗨,金妮,我刚才在开会。”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工作了。”话语间夹杂着吸鼻子的声音。
她哭了吗?还是感冒?
“你听起来不太好,怎么了?”
金妮使劲擤了两下鼻子,声音仍带着很重的鼻音。
“我只是很害怕,有人在跟踪我。”
“你现在在哪?快到人多的地方,不要走小路。”卡洛琳突然提高了声音,走在她旁边的瓦伦丁关切地看着她。
“不…不是现在,是这几天。”
她又停住了,卡翠娜猜她可能需要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一个男人,我不知道他是谁,这几天我下班之后发现有人跟着我。而且我收到了一封信和一个用过的保险套。”她停顿了一下,“就是…那个连环杀手的那种信。”
卡翠娜的两条眉毛拧到了一起,“别哭了,金妮,振作起来。我想你应该来警局一趟,我们会帮助你的。在楼下的咖啡馆里等我,我现在就去接你。把你收到的那些东西整理出来拍照发给我。”
“我把那些东西扔掉了,但是我还可以再找到。”她听起来比刚才镇静了一点。
“很好,只要在咖啡厅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到。”卡翠娜安抚道。
“我的朋友,声称自己遭到了骚扰,也许与案件有关。”卡翠娜迎上瓦伦丁探究的目光。
“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请帮我向海克斯请个假。”
卡翠娜拧动钥匙,发动汽车。一辆普通的白色雪佛兰轿车,在她爸爸去世之后就一直供她使用。
车载电台上正在播放着Ella Mai的not another love song,她随手调整旋钮,频道跳转成了实时路况广播。
路口的红灯亮起,她踩下刹车,手机在此时发出信息提示音,是金妮发来的照片。
一只黏糊糊的浅红色避孕套放在地上,旁边是一封信件,上面的火漆已经完全剥落了。两样东西上都粘着一点垃圾碎屑。
下一张照片是信封里的卡片。
只看一眼,卡翠娜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完全不对。
信件的字迹,卡片的材质没有一项是对上号的,这是一起愚蠢的模仿恶作剧,但骚扰女性却是事实。
当他们看到今早《城市日报》上关于信件的报道后,他们就立刻意识到会出现这种恶作剧了。
梅尔文·查顿,那个死缠烂打的记者,他总有方法从警署内部挖出有爆点的消息。只要给出报酬,就会有没有底线的人吐出线索。
卡翠娜打着转向,将车停在咖啡馆的街边。
她一走进咖啡馆就看见了金妮。
她拉来椅子坐上去,金妮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因为哭过而充满血丝。她的手无意识地搅动着那杯冷掉的咖啡。
“嘿,卡翠娜,看到那些照片了吗?”
“看过了。不是那个杀手写的。”
“感谢上帝!”金妮看起来如释重负,“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害怕,先是跟踪后来又收到那些东西。太谢谢你了。”
“不,这没什么,我是你的朋友,又是个警员。接下来你只要跟我回去做笔录就行了,我们会找到那个跟踪狂的。”
在解锁的咔哒声后,金妮钻进车里,坐在副驾驶位上。
“想听音乐吗?”卡翠娜并不是一个对音乐有爱好的人,她更喜欢以各种运动作为消遣,比如网球。
“好啊。”金妮说。在得知那封信件是个仿品之后,她看起来放松多了。
卡翠娜打开电台,重新将频道调到音乐上。lost stars的旋律从音响中流出。亚当·莱文的歌声像潮水,荡漾着远离沙滩。
So let\'s get drunk on our tears
所以不如让我们在泪光之上醉生梦死
And god, tell us the reason
神啊,告诉我们原因
Youth is wasted on the young
为何青春就这样浪费在年少轻狂之时
It\'s hunting season
这是狩猎季
And this lamb is on the run
羔羊四处奔逃……
“最近两年布兹罗普发生了很多事。”金妮说。她的话题与此时的音乐并不搭配,但卡翠娜很高兴她已经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了。
“谁知道为什么那些连环杀手都偏爱在这儿犯下罪行。”卡翠娜说。
先是来了一个手法高超的高速公路杀手,在警署一筹莫展之际,又出现了另一个精神变态者,那些媒体称他为“枪蝰魔”或者“毒蛇鬼”。
他会放出枪蝰咬他的受害者,在毒性发作后他会割下受过咬伤的皮肤,然后把受害者丢在原地等死。而这个变态甚至会在现场因此而性高潮。
“你们有发掘到高速公路杀手的更多线索吗?”
“我以为你会问我枪蝰魔的事。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不。你知道吗?他们说那个高速公路杀手杀的人都是该死的。”金妮的眼神变化,“我的意思是…那些人都曾经做过坏事。”
“我其实不想这样说,但他们罪不至死。终结别人的性命是一件…这么说吧,你结束了一个人的性命,剥夺了你的一个同类在物质世界存在的权利,他再也不存在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但有些人不值得怜悯。”
“我不反对这句话。”卡翠娜踩下刹车,“但是法律才是惩戒的手段。我们到了。”
因为金妮的公寓在老城区,街上并没有监控,所以他们要到了路边便利店的监控录像带。卡翠娜按着快进键,“让我们看看今天早上的录像。”
画面停在一个男人身上。
“你认识他吗?我觉得他很可疑。”在离开公寓楼时朝摄像头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他很眼熟…我也许在我唱歌的地方见过他。”
“很好,那我们再看看前几天的录像上有没有他。你刚才说上一次自己被跟踪是在昨天下午,对嘛?”
“是的。”
监控录像拍到了下班回家的金妮,她穿着一身牛仔套装。她身后确实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是刚才的那个男人,甚至衣服都是同一套,太蠢了。
他们在一番调查过后就锁定了那个跟踪狂的身份。有不少常去金妮驻唱的酒吧的顾客都认得他。那个家伙在被叫到警局时一身酒气,但显然还神志清醒。
他被别的警员拉走训话,甚至都不用逼问,他就自己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的了。
他把在金妮的家门口放恐吓信称为玩笑,卡翠娜感到恶心。
他交了罚款以后按照处理文件上承诺的那样向金妮道歉,但他看上去并无歉意,种种烦闷拧成一股火燃上卡翠娜的心头。
卡翠娜冷着脸把处理书拍在桌面上,笔甩在一旁的桌面上。
那个男人满不在乎地过来签字,卡翠娜可以肯定他绝无悔过之心。这个城市里有很多多这种人,把对女性的骚扰当成玩笑,因为他们自己就只有烂命一条。
为什么?为什么她爱的人都要受到这种人渣的伤害?
火焰燃烧的噼啪炸裂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