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淋淋》兰san

6、第五章 等待无时

　　叶清菱揣着档案袋绕回了展览馆。
　　展览馆正门面对东灵湖的南山堤，中间隔有一条绕湖的绿化带，再过去就是湖堤上植满的杨柳，老妪细条形态龙钟。柳下堆着天然的湖石，有些星罗棋布的古韵。展览馆本身是一座历经百年，在战火中留存下来的清代洋楼。据说是当时英国列强在端市的领事馆。后来英军撤走，直到解放前都是红十字会所与难民营。解放后，市政府才将它扩建成了现在的艺术展览馆。然而那些时间积淀下来的青石板，与桀骜的爬山虎旧颜仍在。
　　一幕幕虚假抽象的画面仿佛在叶清菱眼前划过。只不过大门前立的庞大广告牌令她十分厌恶。
　　叶清菱觉得这个广告牌有点“鸡立鹤群”，正扭过头不想再看下去，突然发现湖石上坐着一个人。她立即亮了亮眼睛：“陈哲睿？”
　　陈哲睿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看到叶清菱的那刹那有些震惊：“清菱？你……你还在这里？”
　　“那你呢？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叶清菱慢慢走过去。
　　陈哲睿站了起来：“我怕你被欺负，可是回来又没看到你。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这里，所以只好等着。”
　　“你认为我会被那个无赖欺负？”叶清菱问道，语气里有点荒诞。
　　“清菱，你以后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怎么面对爸爸……”
　　叶清菱立刻翻了翻眼皮：“够了陈哲睿，你关心我也好保护我或者讨厌我都好，但是别说得好像都是因为爸爸。如果爸爸有一天让你跟我结婚，你是不是也一口答应？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你自己的思想有你自己想要的东西？”
　　陈哲睿张张嘴，有点哑口无言的苦涩：“我不知道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现在知道了？”叶清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上的档案袋，“回家去，我不想跟你吵。”
　　那个档案袋在陈哲睿的眼前晃了几晃，他顿时有些黯然：“这个档案袋？”
　　叶清菱这才想起自己拿了宋池晞拍的照片，就立刻把档案袋塞进陈哲睿怀里：“你去跟爸爸说说，看看东西行不行。”
　　陈哲睿立刻变了脸色：“清菱！你这是作弊！”
　　“作弊？”叶清菱挑了挑眉毛，“你把我叶清菱想得太不入流了吧？我只是想让爸爸看看照片，没有别的意思。”
　　“你明知道爸爸肯定会推荐给组委会，到时候那小子很可能就不劳而获了！我猜他肯定是知道你认识你，才故意设下的圈套。清菱，你不能上当！”陈哲睿气得脸色通红。
　　“我现在才发现你真小人！”叶清菱嘲笑地看了陈哲睿一眼，就转过身想走。
　　陈哲睿立刻伸手拽住叶清菱的手臂，怀里的档案袋“啪”一声掉到地上：“我不会给爸爸看这些的。”
　　叶清菱转身，视线从他的脸上，慢慢低垂，慢慢移到档案袋上。她挣开陈哲睿的桎梏，弯身捡起档案袋弹了弹灰尘：“至少他跟那些摄影师一样都付出了努力。你没有理由说他不劳而获。我只想帮一个走投无路又有点异想天开的人多创造一个机会。别把你的龌龊思想强加到我头上。”
　　“我龌龊？”陈哲睿咬着牙，瞪起眼珠，“清菱，你太轻信别人了，你这样很容易吃亏的。”
　　“我轻信别人？”叶清菱好像听到本世纪最震撼的笑话，“好，就算我轻信别人，那你打算怎么样？再用书包把人家砸得七荤八素？”
　　陈哲睿被问地有点窒息，看着叶清菱乌黑的眼珠渐渐心虚。
　　“别把你自己搞得好像真的很担心我一样，你这么做都只是为了不使爸爸担心。”叶清菱低头笑了笑，转身慢慢向前走去，“哲睿，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忘记你姓陈，用你的真心来关心我，而不是因为爸爸。”
　　陈哲睿愣在原地，双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吃惊。
　　这是叶清菱第一次不附带任何调侃感情地叫他的名字。叫得，竟然有点凄凉，有点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