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花香满人间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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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萍萍闻言正要相问，忽然感觉不对，回去的通道好像被关上了，她正要开口，听见一阵凄厉的惨叫之声传来。
两人转头望去，见沙舟被丢下来几个人，沙漠群狼正围着他们撕咬，载着沙舟的秃鹫正拖着那舟子远走。
转瞬之间，那群饿狼已经丢下的几个人分食干净，朝白蔓和兰萍萍奔来。
“奇怪……这沙漠群狼便是觅食，也是夜间才出来，怎么现今就来了。”
兰萍萍说完之后，这稍微一耽搁，狼群已奔袭而至，两人见群狼而至，足尖微点，如浮云般轻飘飘地拉开距离，凝沙成球，打在狼身上，死了十来只后，群狼似是有所顾忌，踌躇不前，领头巨狼高叫几声，群狼逐渐退去。
白蔓自小在山上长大，但神女城本就是在茫茫黄沙之中，身边服侍的婢女们都是附近部落迁移而来之人。她倒曾听这些人说过饿狼的可怕之处。
这群狼饥饿甚久，见了人畜，只怕会舍命追赶，又岂会轻易退去？
兰萍萍沉吟片刻，望了望天色，见日头正盛，只道：“咱们恐怕得先寻个地方。那些恶客，入夜之后，只怕更多。”
“无妨，来多少，便杀多少。”
“哎……神女可莫要轻敌。我以前同……沙海之中，多是危机重重，这沙舟径自离去，想来是那一位观音娘娘在上面。这些狼群恐怕只是个开始。”
这个世界进来时，她什么也没买，现在想要买些什么，都已是不能了。是以兰萍萍极为希望自己揣测之事，难以成真。
可白蔓回想起自己婚前之事：相明珠费尽心力，趁两人婚前不得相见那几日，诱骗黄药师离开神女城，又布下重重陷阱，安排高手追杀，下毒暗器无所不用，就是要丈夫无水无食，体力耗尽，在茫茫黄沙之中迷路，而后死在沙海中，任谁都寻不到他的尸体。
她这时回想起来，既为黄药师心怜，又为相明珠如此行径而愤怒。
白蔓望着兰萍萍，冷冷道：“她想以逸待劳，坐收渔翁之利，也不瞧瞧，鹬蚌相争这出戏能不能演的了。”
“这总是人家的地方。那一位……观音菩萨在这大沙漠中经略多年，武功既高，名声又差，若是轻而易举地就能被除了，岂不是在说天下群豪皆是无用之辈？”
石观音在江湖上的“威名赫赫”，可不是什么穷酸文人醉后胡说，替她吹出来的。
天下间能在武功方面得胜于她的，本也只有寥寥几人。
那许多想要除掉女魔头的正道子弟，又有哪一个全身而退？谁不是自诩除魔卫道，匡扶正道，个个都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师门长辈，莫说是替他们报仇，连他们是死是活也难以知晓。
两人正在说话，忽而之间狼嚎声又响了起来。白蔓秀眉微蹙，环顾四周，全是黄沙，毫无躲藏遮掩之处。石观音如将大沙漠的狼群都驱赶至此，昼夜不停，时时都有新狼群出没，又加之其他毒计，倒是不好防守。便是能以内力吹奏乐曲，将群狼驱逐，也只管得住一时。
“咱们去之前那个小屋吧。”
兰萍萍嗯了一声，听见四周纵声长嘶，似是又多了一群饿狼。
两人身边无马，只得以轻功赶路，待到才出数里，群狼便奔驰而来。
这些群狼眼泛绿光，似是饥饿至极，后来又多了好几群饿狼，似是被人驱赶而来的。几头头狼互相低吼，狼群渐渐合围，不停地追逐这两人。
这般兜兜转转，在沙漠之中兜了好大一个圈子，及至天黑，才至小屋门口。
这小屋前面本还有些树木，现在唯剩一片黄沙。屋中原先尚有的桌椅神龛原都被搬走了，连窗户门板也一应俱无，只剩下几根空荡荡的柱子。
兰萍萍见此，苦笑道：“看来这位观音娘娘是什么都想好了。”
“她在这小屋中静候楚留香来，若非我识破她的真身，这份谋划可以说得上是天衣无缝。”白蔓顿了顿，“她这样做，才对得起她的名号和所拥有的一切。”
若是石观音什么也不做，任由自己行动，白蔓反而生疑，现今如此行动，心中毫无畏惧。
外间狼群早已奔袭而至，但不知为何只在外盘旋嚎叫，不敢逼近。
两人站在屋内，见那些饿狼都瘦得皮包骨头了，不知有多少天没吃东西了，月色之下，群狼露出那又尖又长的白牙，不住呜呜嚎叫，随时都会扑将上来。
“不然将那位观音娘娘杀了吧？”
白蔓听兰萍萍说的平淡，侧目而视，问道：“你打得过她？”
“打架嘛……我不行……只有挨打的份。但是杀人……还是可以试试的。”
她望着这人脸上漫不经心之色，似是在说一件最为平常事，白蔓转身望着屋外的群狼，见它们逐步逼近屋内，其中几头已窜进屋内，先将兰萍萍拉到身后，一脚踢出一头。
那进来的饿狼有一头巨狼，白蔓伸手抓住这巨狼脖颈，以少林的金刚指捏断它的脖颈，先向另外一头猛然砸下去，见被砸晕了过去，再将砸晕了的饿狼颈骨掐断，将两头死狼用力丢掷出去，激得屋内一震。
“这么打下来，那位观音娘娘还没来，咱们就要累死了。”
“你带鞭子了吗？”
“我以前的宿主不好那口。”
白蔓当此之时，将自己身上的斗篷扯下，往扑进来的灰狼身上甩去，先将它脖子捏断，再将它卷在斗篷之中，又全甩出去，砸在狼群之中，引得群狼们不住低嚎。
“那你身上带什么了？”
“剑和箫……”
“没用。”
“哎……有一把菜刀，是从关中的一个小客栈收的，正面是……”
“没用。”
“还有针线。”
“没用。”
白蔓手上缠着千丝绕，这丝线坚韧无比，水火不侵，刀剑不断，若是用来单打独斗，很是合用。若用来打群狼，一则这线太细，几近透明，以内力催动恐只会滋生饿狼凶戾之气；二则用这线将它们勒死，恐怕它们还没死完，力气就没了；三则石观音不知在何处虎视眈眈，总要留个防备。
说话之时，兰萍萍见白蔓已跃出屋内，连踢几条饿狼。她大叫道：“我这里还有一把镰刀，你随便砍死几只，先让外面这群恶客吃饱吧。”
“要是真因饥饿追逐咱们的，让它们吃饱即走，倒也没什么。只怕是将它们喂饱了，咱们没力气了，反而成了它们的腹内之食。”
若没个石观音在旁，白蔓早已催动内力，以乐曲将这群饿狼震晕。但那一位观音娘娘在侧，她宁可耗费些力气，将这些恶客脖颈一一拧断，也绝不肯轻易动用内力。
无论是以气御剑，还是以剑御气，若其中一人没了内力，剑法再如何高超，终究是要受人摆布的。
少林武功将讲究慈悲心，白蔓从前并无学过，今日遇险，现学金刚指，依书中运劲，倒也顺利。不多时，外间狼首已死，群狼死伤无数，个个叼着同伴的尸体，纷纷向后逃去。
兰萍萍大松一口气，见她安然无恙，解下腰边水囊递给白蔓，欢喜道：“总算能休息一会儿了。你趴在我背上睡会儿，我背你去找石观音”
白蔓脸色凝重，眼见屋前狼尸，见天上月色至明，又是一个圆月之夜，低声道：“今夜恐怕难过了。就待在这儿，方圆百里都不会再有其他遮挡之处了。”
她们下舟之时，什么也没带。这一囊水本也不多，她略饮几口，便不肯再饮了。
兰萍萍去屋外选了一头尚有些肉的狼，用菜刀将它砍成几段，又选了棵柱子打断，劈柴生火，炙烤狼肉。两人就着狼肉，饱餐了一顿，兰萍萍守着火堆，见白蔓闭目打坐，美如画中仙人一般，超脱世俗，不理凡尘，再见外面狼尸遍地，月色冷冷，黄沙遍地，微微一笑，觉着这幅情景若是画下来，必然很有意思。
天色渐晚，月色越明，两人都听见沙沙之声，又听见狼嚎，但见约莫上千头饿狼守在屋外，仰头望月，齐声嚎叫，声调凄凉，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若是今夜离了这间屋子，沙海之中骤然相遇，岂非连避一避的地方都没有了？
白蔓轻叹一声，“再将其他柱子打下来，劈作柴火吧。”
她平素都在家人护佑之下，任谁要对她布下陷阱，设毒计，都得先过叶微那一关。现今自己没了兄长，中了人家的计，一步步地按人家想的走，她心道：“石观音阴险狡诈，我生气有什么用？技不如人，自己认输就是了。可要我认命，那是不行的。”
“这恶客越来越多了。”
群狼慑于屋中火光，不敢靠近，都依次围在外面，将这座破屋包围住。这群情况，若非突然有数千大军前来驱赶，待得屋中火光烧尽，群狼一拥而来，形势更为不利。
“你带唢呐了吗？”
兰萍萍微微一怔，惊道：“您还会吹唢呐呢？”说罢，立刻找出唢呐递给白蔓，她道：“从前的宿主成婚时，我总怕他们叫我去敲锣打鼓，所以什么都准备着。”
白蔓轻嗯一声，又道：“我会封掉你的听穴，但你仍需捂紧耳朵，不要去和乐声对抗，若是会读经，背些经书，平心静气。”说罢，她伸手在兰萍萍身上连点十二处穴位，封了她的内功，又封住了她的听觉。
唢呐为百乐之器，白蔓蓦然之间想到用它，皆因在烟雨楼前章姨也是如此。那数千官兵，数百毒蛇，数十江湖人，都被那一曲唢呐吹得肝胆俱裂，心脏破损，侥幸掉入水中逃出生天的，少之又少。便是以周伯通这样的内功修为，听完之后许久，还觉得脑子晕晕的，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她这时吹奏起来，用的也是章冥晖所谱的曲子。这曲调并非如黄药师所作之曲，极尽万千变化之能，以示炫耀。而是自始至终，雷霆万钧，惨厉凄切，在万籁俱寂的沙漠之中突然而起，如子夜鬼哭，叫人心酸苦痛，将这一生所有不幸之事都想了起来。
外间狼群一阵骚乱，连呜呜之声也难以叫出，头狼想要扑将进来，才进几步，身体一软，倒在沙上。
兰萍萍见它双眼睁大，似是心脏破裂而亡，心中啧啧称奇，捂紧双耳，又见这群恶客逐渐散开，向后奔驰，远离这一处小屋，而唢呐之声越发响亮。
她周身经脉被封，尚且有沸腾之感，如同走火入魔一般，倘若经脉通畅，恐怕此时也忍不住要跳将起来，只待自己出口喊一声，心脉顿时破裂，命丧此刻。听觉已无，那白神女又走出了这屋中去，仍觉头皮发麻，周身颤抖，有欲呕之感。
兰萍萍身在局外，心无所滞，又先有防备，尚且如此吃力，何况是局中人之人？
石观音内伤尚未复原，这本是她平生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驱赶饿狼叫它们去寻白蔓的麻烦，正是自以为最高明的一招。
任她武功卓绝，只需遇到这狼群，杀了多少，都不紧要。只要她夺路逃命，被狼群追赶，无饮无食，熬上几日，终究是支撑不住的。
自己固然不能亲手杀她，叫这女子尝尽痛苦，但叫她死于狼腹，也算是慈悲，对得住自己这名号了。
这唢呐声由远及近，她在沙舟之上才一听闻，内伤又复，这正如高手比武，短兵相接，不战先输。
石观音强忍唢呐之声，运气抵御，但她内伤未好，又因白蔓生了心魔，何况乐声之中，极为悲切，一听之下，心中凄苦难言，反而加重内伤。
乐声越近，她越是难以抵抗，只得苦苦支撑，待得发现心肺有被乐声震碎之感，即刻推窗而去。
而沙舟众人苦苦支撑，被震晕而不知不觉死去的不知多少。待白蔓上沙舟，只见尸横遍野，石观音踪影又不见了，冷冷一笑。
她回屋中将兰萍萍带回沙舟上，解开了她的穴道和听觉，见她双手不住颤抖，嘱咐道：“你今晚上打坐练功，明日双手自然恢复。”
兰萍萍头晕目眩，头歪着靠在桌上迷糊地嗯了一声，见到四下都是躺着的人，问道：“我走不动了，能不能叫个人背我上床？”
这船上服侍之人哪里还有能站起来的，连船外秃鹫也已摔在沙海之中，不知是生是死。
白蔓微微一笑，“扶你上床，那可是另外的价钱了。”
“我自己能走！”
兰萍萍精神一振，起身扶着桌椅墙壁，颤巍巍地往内间而去。
白蔓见她如此，又觉得好笑，又摇头。
月色正明，白蔓望着月亮，从怀中取出极乐之星，但见它华贵至极，美丽非凡，心道：“原先是为了找极乐之星，好早些回去见药师。这时极乐之星已到手了，她这般害我，难道还容她活着吗？”
心意一定，只等天明之后，白蔓就带着兰萍萍去寻那一位观音娘娘算账了。
她这般想着，向前走了一步，打算瞧瞧沙舟之外的情况，月色正照在极乐之星上，现出了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密如蛛网，且因月色所照，微微一动，所现文字也跟着挪动，似乎还未现完。
白蔓连忙下了沙舟，举起极乐之星，让月光直直穿过，才终于看见完整的地图和文字。
那上面的字是古回文，若是个不通回文之人，瞧见这些上古文字，不通其义，倒也罢了，只怕会当这些字是也是所勾勒的地图。
白蔓本也不通，可叶微曾要用霍青桐，“请”她的妹妹来神女城小住，因此略知一二。此时读了一遍，沉思片刻，想到在石观音的沙舟上所看之书，远远向西望去，可是怎么瞧，都只瞧见茫茫黄沙。她又上了沙舟之顶，极目远望，始终瞧不见那文字中所言之城。
待得天明之后，月落日升，极乐之星所现地图文字又换作了金石文，所画地图密如蛛网……但地图上所标文字又是一种白蔓从未见过。
“我也不认识……有些像苗疆祈祷巫神的文字……”兰萍萍顿了顿，“但又像是春秋时祝祷文，还像是……妇好墓中所刻之文。”
“你还去过妇好墓中？”白蔓顿了顿，“是去……去找……拿……”
“那倒没有！我不会打扰死人安宁的。”
兰萍萍心道：“我可打不过她，也打不过那些陪葬的奴隶。何况跑也跑不掉，我才不要做人牲。”
“那是因为……我以前有个宿主，她年纪很小，有一回因为……因为一些事，我们掉在了那墓中，所以才见到的。”
白蔓不理这些，蹙眉道：“按这古回文所写，那座山峰之后有一处古城，古城之中有一座宫殿，金砖堆垒如山，珠宝玉石如沙硕，还有数不尽的武林秘籍。可是若要进城，除非……黄沙到流。”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花香满人间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