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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GL,不被允许的爱情 她,出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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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有一对很普通的父母。
刚开始,夫妻两是相爱的,把她当宝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没多久,她多了一个妹妹,妹妹很可爱。
红红的小脸像个红苹果,小手老是抓著姐姐的手指不肯放。
她三岁的时候,妹妹才一岁多,刚开始学走路,所以她整天陪著妹妹在地毯上打滚。
就这样过了一年,妹妹越来越粘她了,而此时的父母,却没有原先那麼的相爱,三天两头的吵架,经常是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那时她就会把妹妹抱回房间里藏起来,因為父母的争吵总是会波及无辜的孩子。
终於,她6岁了,妹妹4岁。夫妻两的日子再也没办法再过下去了,两个人协议离婚,姐姐跟妈妈,妹妹跟爸爸。
分开的前一天晚上,妹妹抱著姐姐哭了很久很久。
姐姐安慰她说:妹妹要乖一点,不可以给爸爸惹麻烦,以后爸爸娶的女人要叫妈妈,不可以叫阿姨,否则她会打你的。然后快快长大,等我们都长大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妹妹揉揉哭红的眼睛问:什麼是永远在一起啊?
姐姐回答:永远在一起啊?就是不用再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了,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可以跟姐姐过,让姐姐照顾你。
妹妹笑嘻嘻的说:那我们来拉鉤,不准说话不算话。
那天晚上她们躲在被窝里说了好久好久的话。
她终於还是跟妈妈搬走了,来到了外婆家,小的时候,什麼都不懂,只是听周围的人说:看,那个野孩子,我们不要跟她玩,她是没人要的孩子。
后来,妈妈改嫁了,嫁到了离原先爸爸有点远的地方,所以很少有来往,不过每个星期姐姐都会到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妹妹,督促她要好好学习。妹妹也乖巧,一直都很听姐姐的话,有时候她们也会相互寄照片。
继父比妈妈大了8岁,他家有两个孩子,大的女儿比她大2岁,小的儿子比她小1岁,继父不喜欢她。妈妈看起来很年轻,和继父的感情却不是很好,不知道妈妈爱他什麼。
他们经常都会因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吵完架以后妈妈没地方发脾气就会抓着她就是一阵毒打。
她小的时候经常脸上贴著创可贴,即便是夏天也不敢穿短袖衣服和裙子,因為身上的伤痕太多了,短袖和裙子都遮盖不住。
她还是老样子,坚持每个星期把妈妈给她仅有的几块零用钱给妹妹打电话,每次都告诉妹妹:她,很好,不用担心。
12岁那年,因為继父在外面有了外遇,妈妈知道了,和继父大吵一架后,跑到她的房间把正在书桌前写作业的她拉起来,就是一耳光甩在她的脸上直流鼻血,说:就是你不好,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会过成这样子吗?要是我能生,我还用得著带著你这个拖油瓶吗?你怎麼不去死了算了?
一把把她推倒在地,头磕到书桌的桌脚,顿时流血不止,只好送到医院抢救,医生说:需要缝几针,只要再往下一点,她的左眼就要废了。很久以后她在左额角上的位置纹了一个黑色断翼,留著刘海盖起来。
她当时只是在想:还好是自己而不是妹妹。
她越长越标誌,留著一头很长很长的黑髮,用一个小橡皮一丝不乱的扎在后面。她没有漂亮的夹子,也没有好看的饰品,她有的只有一个小橡皮圈,可是她依然很爱惜她的长发。因為以前听一个老奶奶说,留着长髮的女孩可以嫁一个很好的人跟他过一辈子。她越来越沉默,她不爱说话了,15岁那年,姐姐去了市里念书,弟弟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念武校,继父和妈妈搬往另一个城市做生意,就她一个在家,妈妈每个星期给她10块钱生活费,她要怎麼维持一个人的生活呢?於是,她把家里后院的地翻了,自己买了种子种了点青菜,或者每天买一块钱豆腐,因為她一个人,1快钱豆腐那时候有4块吧,一个人吃一天是够了,这样每个星期还有3块钱给妹妹打电话,因為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妹妹让唯一感觉到温暖的人。
就这样她每个星期最快乐的时间只有那麼---1天。
16岁了,上高二的她仍然一个人,没有谈过恋爱,没有找过男朋友。有天晚上很晚了,堂哥--继父姐姐的儿子,醉醺醺的来敲门说回不去了,来她家睡一晚。而那天晚上,她最珍贵的第一次没了,在她伤心哭了一天以后,去理髮店把那长至及臀的黑发剪成了及肩的短发,没有人注意她的长发变成了短发,就像没有人知道她从女孩变成了女人一样。
从那以后堂哥有更多的藉口找上她家,不管她愿不愿意,把她压在床上就脱她的衣服。她咬他,她爪他,她踢他,她甚至扇他耳光,恨不得拿把刀把他跺了丢出去喂狗!可是扇出去的耳光依旧会被狠狠的扇回来,他剥光她的衣服,把她双手绑在床头告诉她:如素,你知道吗?在很久以前我就想这样把你压在床上干你了,让我妈去跟舅妈说让你嫁给我好不好?却只狠狠换回她一句:疯子!
这样的时间她过了多久呢?对了,是半年!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她成绩一向很好,可是却在那时候选择了离开,她再也受不了了,再那样下去的话,她要疯掉的。死,她有想过的,曾经拿着刀片比划着自己手腕上那个突突跳的小动物,想帮它逃出来。可是就在要割下去的瞬间,她看到了妹妹,穿着白色裙子,背上还背了一对白色翅膀的妹妹。刀片掉在地上,手伸出去想去抓住那个影子,可是眼前什么都没有。
她离家出走了,去过很多很多的地方,妈妈没有找过她。
她曾经為了不挨饿,死皮赖脸的缠著别人请她吃饭,
她曾经為了节省,三天只吃一个馒头,
她曾经為了不受冻,跟别人抢一条被别人丢弃不要了的被子,
她曾经為了一分工作,从太阳还未升起,等到太阳落下去,
她曾经為了一个月的饭票,自己脱了衣服爬上别人的床,
就这样,艰难的走在那条路上,她一步步的走过来,路上踩到了很多小钉子和荆棘,扎在她身上很痛,很痛,有的痛至内心,即使癒合了,那伤疤依旧那么显眼。她就这样一次次被人唾弃,一次次被人辱骂,一次次遭到抛弃,一次次甘愿被人利用,她看透了,这个世界上,她懂得了这个世界生存规则:钱,权利。
她变了,变的更加不会笑了,变的从内心散发出来的冷漠,她变的没有感情,变的会利用,变的為了利益出卖身边的人,甚至包括自己,变的懂的了要往高处爬的道理,变的懂的那句‘钱不是万能,没钱是万万不能’的道理。
可是她对妹妹的是从来没有变过的,她对妹妹依然是那麼的温柔,只因為那个是她的宝贝妹妹。从此她不再穿白色的衣服,因為那白色在她看来是那麼的圣洁,她不愿去玷污她心中的那片洁白。
她有车有房有钱,什麼都有了,榜上一个又一个男人,床换了一张又一张,心却越来越空虚了,脸上的冰冷也越来越明显,她慢慢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冰美人’。每次在洗漱间对着镜子里面那苍白的脸自己练习怎么去微笑时,咧嘴,眯眼,微笑。可是无论她怎么去练习,她都笑不出来了,慢慢会有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流进嘴里。涩的!
於是她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却从来不磕药,不打K,或许她是比较理智的吧,不得不承认她可以算的上是个聪明的女人。
只是她依旧没有朋友,只有一个人。因為在她看来:朋友,只是用来出卖的。
她心里只装著她的妹妹,她发现了,发现自己不会去喜欢男人的事实,她见过的种种男人都让她觉得厌恶。
妹妹考上了大学,她替她开心,妹妹高兴的告诉她,她考上的大学跟她在一个城市,她们可以有多一点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了。
她却害怕了,她怕自己的肮脏玷污了那个天使,她开始胆怯,她想逃,可是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终於,妹妹还是来了,那天她打计程车去接妹妹,她不敢开自己的车去,怕她的东西弄脏了妹妹,看到那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妹妹高兴的向她跑过来的时候,瞬间她看到了小时候的她,跌跌撞撞的向她伸出那双小手,当妹妹伸开双手想拥抱她的时候,她躲开了。那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一直盘旋:你很脏!很脏。
是啊,很脏。她故意岔开话题说:我替你拿行礼吧。就这样,她把妹妹带去了她新买的一处房子,三房两厅。一人一个房间够了吧,妹妹却是硬要跟她挤一张床,没办法,只有依了她,因為从小,她就没有拒绝过妹妹的请求。
她还记得妹妹第一次触碰她的时候,她浑身都冒著冷汗,身体不停的微颤,眼泪从眼角融入髮丝,心,好痛!妹妹却依旧紧紧的抱著她。
妹妹来了以后,找了一份小文员的工作,薪水不高却也不累,平时打打字,泡泡咖啡,送送文件,妹妹学校也按时开课了,就这样两个人白天各忙各的,晚上挤在一个被窝里聊著白天各自发生的事情。
有天,妹妹在同学会上喝多了,朋友打电话让她去接她,因為她的同学说,妹妹坚持要回家。
当时她下班的时候路过以前的那所房子,正好在里面,听到妹妹喝酒了,马上就拔了房门钥匙,开著以前的黑色奥迪去了妹妹所在的地方。
当她到了以后看见几个人扶著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唉,真是调皮鬼。努力的咧了咧嘴想微笑,可是笑的好不自在,所以她最后还是面无表情的告诉他们她是她姐姐,礼貌的向他们道过谢,他们都惊叹:真像啊,姐姐那麼有气质,妹妹又那麼可爱。
接过她,扶她到副驾坐上,替她扣好安全带。却在扣好要起来的时候,妹妹突然搂著她的脖子,狠狠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喃喃道:姐姐,我好喜欢你哦,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她先是一惊,然后回过头去,尴尬的跟她朋友解释说,她小孩子脾气,喝醉了就爱闹。
回到家,替妹妹洗了澡,她差不多也清醒了。晚上她没有跟妹妹挤一个被窝,妹妹却半夜抱著枕头爬上了她的床上,半清醒半宿醉状态搂著她呢喃:姐姐,我真的喜欢你哦,好喜欢!没有骗你,真的我可以发誓。姐姐,我每次看到你寄给我的照片都好想哭,一次又一次,姐姐眼里的东西越来越陌生了,让我好心疼,我好想跟姐姐在一起,一起承受那些难过,那些寂寞,姐姐不要在妹妹面前假装开心,妹妹很难过,我无论如何都是你妹妹。姐姐,妹妹在这裡,妹妹让你依靠好不好?我也已经长大了,我可以替你分担,我也可以照顾你啊,让我爱你好不好?姐姐,让我爱你!
眼泪划过眼角,一滴、一滴、一滴、、、、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原来她一直都感觉得到!
轻轻拍拍她的头上的发丝,把她搂进怀里,玩笑的说:笨蛋,谁让你多想了?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的。
等妹妹睡著以后,她到洗漱间关起门,把洗脸盆放满了水,脸全都浸在水里,这样就没有人可以看的到她的眼泪。
第二天早上妹妹起床后找不到姐姐,却发现茶几上放著一张撕下一半的纸!
妹妹:我的宝贝妹妹,你是唯一给我温暖的人,你是唯一让我有活著的理由的人,你是唯一能让我对这个世界有所牵掛的人,你是我的天使,从来都是,怎麼能让我这具骯脏的身体污染到我的宝贝天使呢?我不要!不过,你也只是我的天使,只是天使而已。我并不爱你,爱?那是什麼?对我来说,爱那种事太累了,也太奢侈,我不想要也不需要。我要的只是钱,现在的你?能给我什麼?请别找我,又或者等你有了足够的能力以后,或许可以找的到。在那之前我不想见到你。
妹妹惊讶着一字一句的看完,最后把那它撕成了碎片:不想见我吗?我却偏要找到你。
终於,妹妹并没有因為姐姐的离开而变的颓废,而是更加用功的念书,除了金融系外,她还自修了法语,俄语,她把所有空閒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这样她就不用想起姐姐那张总是掩藏起悲伤的脸。
多年后,曾经那个穿纯白连衣裙的19岁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位只穿黑色西装的新一代女强人,有了足够的金钱和权利,她,一直在寻找她的姐姐。她说过要找到她,不允许她逃离。
终於,还是让她找到了,不过是在很远小城的坟地里。
黑色大理石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女孩笑颜如花,来此扫墓的人路过这里,大多会为这个美丽而又年轻的女孩停足,只是看到墓碑的那寥寥几字时,换来的是无声的叹息: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没有名字,没有生辰,没有逝日,没有亲人的名字。只有那么寥寥几字和一张黑白照片,概括了她的一生。干净的坟前,没有任何痕迹,就像这个世界上,从来不曾有人在意过有这样一个女孩,无声的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了万千悲痛以后又无声的走了。
秋风瑟瑟吹落了树上的黄叶,吹乱了妹妹额前的发丝,摘下茶色墨镜露出那张曾经能温暖姐姐的面孔,流着泪用掌心轻轻擦拭墓碑上面的积灰,温柔的就像轻抚姐姐的脸颊一样。她想过很多种结果,或许她跟某个人在一起,生个可爱的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又或者她一个人躲在某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掩藏起自己的悲伤,独自疗伤。只是她不曾想到的是,她找到的是一块冰冷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