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花事了》北雁云依

10、她他

　　十
　　仿佛是刚从机场落荒而逃的苏泠,在一间盆景店的屋檐下意外地见到了手握着尺八的章落.她十分惊讶道:”原来你一直跟着我们?为什么?你不是说讨厌离别吗?”
　　章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手,用一支歌作了回答.
　　那样的旋律,她曾经在三年前听过一遍,那时的每记音符，每处跌宕，她都在心里默默记忆了千百遍，连一个符号都不会错。
　　桃花树下,故人唱起的边塞歌,<<山河旧>>.她望见那双曾被焰火烧灼过的十指在尺八上弹拨如雨，像是古越湖水边打浆的拍子。
　　“你、你怎会这一首《山河旧》？”
　　“我吗？”章落睁开眼睛，放下尺八，笑着说：“我本来就会的啊，我还教过朱成碧唱这首曲呢------哦，对了”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在衣衬里掏了半天，才拿出一张书笺。”
　　“是那晚你来不及带走的东西。”
　　书签上的短诗还在，苏泠犹豫地将手掌轻轻地覆盖住那只承载着笺信的手心,那些韶华早已随谢尽的芳菲,飞落到了大洋彼岸.
　　她伸出手指,突兀地摸了摸章落的面庞,笑笑对他说道:”章落,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做过像因为一支歌而率性地放纵自己去喜欢一个人这样的傻事……”她闭上眼睛,那种左手握右手的感觉沿着脉络传到她的心脏深处.是的,他不是没有感动过自己,未庄时候的毛豆,社戏台下的烟火,停电时划亮的火柴.只是这些还不够,就像夏日沙冰里的酒精,提味醒神,但不足以让她迷醉其中,赴汤蹈火.
　　她要对他说”对不起”,口鼻却再次被那双大手掩遮住,和那年的夜晚一样.
　　“我有一点点喜欢你,但有些东西,只有一点点和没有之间,两者相差了关山千里.......”
　　苏泠忽然想起了”看朱成碧”的意思,正如那人常常以为红衣袭身的自己穿着绿罗裳,而她也一直以来坚信,上帝要她见的人,就是朱成碧.
　　“......但,苏泠,你不能因此而看轻我.这样风物清淡的喜欢,即使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但我知道,它在这里,它一直,就在我的心里.”
　　她辗转来到他的城市,要遇见的人其实不是自己误以为信的人,而是,眼前的这个眼带霜花的男子.
　　苏泠没有多说什么, 倏尔张开手，径直伸入章落的口袋, 却见她伸出手时，指间已然夹着一盒火柴。
　　指间冒出了和那晚一样的火焰,它一往而起地将走向了书笺，与它紧紧拥抱。
　　“章落,请你告诉我吧,” ”她抬起头，拥着面前的良人.
　　告诉我,你就是那个人
　　拥抱的那一刹那,世界仿佛听到了接吻和花开的声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