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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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太阳恰好落山。
还没来得及开路灯的老街暗了下来。
只有不远处一盏昏黄的路灯在摇晃，十多道高大粗犷身影缓缓出现在他们身边，手持棍棒围了上来。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脸上纵横沟壑，手臂上一圈圈的刺青。
酒味、烟味、还有浓浓的槟榔味充斥着整条街道。
“老大！就是他，上次揍了我们……”
“你小子还挺会扛，一棍子下去还要英雄救美，上次让你跑掉了，听说你还打伤了我们几个兄弟，这次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要么替你老子还钱，要么留条腿下来。”
“真他娘的会晦气，找了好几天才找到你，死哪去了？”
直到有人看见了他怀里的人，盯着那张雪白的脸，愣了愣神，“我日……这小美女是商穆女朋友？”
商穆面不改色：“你先去车厂等我。”
盛芫霏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背疼不疼？”
“……不疼。”他沉默了一下。
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惹怒了旁边的混混。
“哟，看看，这就开始心疼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混混扛着棍子走上前，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你小子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女朋友？不如把你女朋友借我们玩两天，玩得尽兴了，说不定可以让你少挨两顿打，也能让你……”
话音还没落下，站在最前面的刺青男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对方双膝跪地，手臂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别在身后，一声沉闷的撞击，骨骼脱臼的咔嚓声响起。又是一脚踹在他背后，他脸朝地直直撞向地面，跪倒在盛芫霏面前。
一切发生在瞬息间，周围的混混反应过来，挥着棍子就要上前。
刺青男手里嚣张的木棍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被一只修长的手指捡起。
“商穆！你你你！你敢闹出人命来！”
商穆微微侧头，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冷白有力，上面青色的筋脉微微突起，他冷眼看着他们，无端地牵了下嘴角，“你们惹我，没有什么敢不敢的。”
“你！”
“像上次那样，一起上？”他问。
混混们瞳孔猛缩，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人，又想到之前他在这条街上的所作所为，心下一颤，下意识地撒腿就跑。
“商穆！别嚣张，你给我们等着！”
等他们全部都消失，商穆丢掉手中的棍子。
转过身。
盛芫霏一头栽进了他怀里，小声哽咽道：“他们也太吓人了吧，还好你刚才打跑了他们，我快吓死了……”
商穆站着没动，任由她抱着，但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等盛芫霏哭够了，仰起脑袋，发丝凌乱，眼眸楚楚泛红，“你受伤了吧，我看看你的背。”
说着手已经顺着他的腰摸到了他的后背，下一秒就要去掀他的衣服，纵然是商穆再能无视别人的目光，也做不出来在大街上被她脱衣服盯着看的事情。
“不用。”商穆嗓音喑哑，在外套里抓住了她乱动的手。
“怎么就不用了？我可心疼了，要是打出内伤怎么办啊，你会不会像电视剧里一样吐血啊……”
商穆叹了口气，“不会。”
“你给我摸摸呀。”
她的手直接摸上他的背。
并没有血。
只是……在他背后，好像有一道凹凸不平的疤。
盛芫霏没来得及细想，商穆已经把她的手揪了出来，“够了。”
她担忧地看着他，眼底的心疼不作假：“他们是什么人啊？是之前和你打架的那些人吗？”
“追债的。”
“债？”商穆是祁家的儿子，竟然还有人追债？
商穆没有再说话，抬起手在快要碰她的头发时，又收了回去。
盛芫霏并没有注意到，眨眨眼，又把脑袋埋进他胸口，连同眼泪也摸在他的衣服上，“人家还在发抖哎。”
“……怕？”他犹豫了一下才问出口。
“嗯……刚才腿都吓软了。”她贴着他的脖颈，声音轻得像羽毛在他心间挠，“商穆，你抱抱我好不好？就一下……就一下。”
她软声的撒娇和断断续续的重复有点傻，商穆却略微有些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他立即僵住，定了定神。
捏了一下盛芫霏的后颈，声音很低：“先松开。”
盛芫霏不明所以，抬头往旁边看去，十字交叉的路边，轮椅上坐着一位穿着长裙，用木簪挽着头发，气质优雅的妇人。
被人撞见，盛芫霏也没觉得尴尬，甚至还问了一句：“您有事吗？”
商穆：“她是我妈。”
“……啊？”
岂不是刚才她故意耍流氓占便宜的行为……全部都被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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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多，老街后面的平层小区内。
盛芫霏在沙发上，如坐针毡。
刚坐一会儿就到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阿姨，您的手不是有伤吗？真的不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洗菜的……”
莫名其妙就到商穆家里来了，刚才和商穆的事情还被他妈妈撞了个正着。
只要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她就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是她不要脸故意勾引商穆吧。
他妈妈会不会因为刚才的事情对她印象不好？
而且……她忍不住盯着厨房里的人发呆，这位江阿姨就是祁路斯他爸爸的前妻吗？可是她明明姓江，商穆到底是跟谁姓的？
江素兰轮动轮椅，眉开眼笑的，“阿姨的手都是老伤了，不要紧，你在外面坐着玩会儿手机，阿姨马上就好，乖乖等着吃饭吧。”
“可是我不想玩手机。”
“那要不要看看电视？阿姨给你打开。”
“也不用啦……”
这时，房间里洗了个澡的商穆擦着头发走过来。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下半身是黑色的运动裤，身上的肌肉若隐若现，“你去里面。”
盛芫霏突然就瞪了他一眼。
刚才竟然不早点提醒她。
商穆眼底划过几丝意味深长，“有很多赛车的书，你要不要？”
盛芫霏立即翘起嘴角，“在哪里？”
“我房间。”
他走进厨房，顺手接过江素兰手里的菜刀，“妈，我来就行。”
江素兰脱下围裙，右手已经抖个不停了，她突然问：“小霏喜欢吃辣吗？”
商穆垂眸：“不喜欢，她不吃。”
“那就好，妈先出去了，你做清淡点。”
等商穆做好饭菜端出厨房时，客厅里空无一人，他走到房间门口。
盛芫霏乖巧地坐在软垫上，头顶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软软的发顶，照得她的皮肤也添了几分暖意。
“江阿姨，您的手和腿有没有找医生看过？我给您找个医生来再看看吧。”
江素兰坐在轮椅上，揉了揉腿，“找过啊，但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伤口了，你别听穆儿乱说。”
“他没乱说，是我自己看到的，找时间我带您去看看。”
“不用啦，耽误你的时间多不好。”
“不耽误。”盛芫霏指着书上的内容，“江阿姨，您看这种装置就是我刚才说的，当时我和商穆差点吵起来，他说不能安装，可是也没有人告诉到底规则是规定了什么，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规则写得太抽象了，哎搞得我回去郁闷了好久。 ”
“他啊总是喜欢认死理，以后他还和你吵架，你别怕他，他不敢再欺负你的。”
盛芫霏弯着眼睛，“其实也没吵，他性格挺好的，我从您身上就看出来了。”
“从我身上看出来了？”
“嗯，我没见过比您还温柔的母亲。”江素兰身上有种细水长流的温柔和优雅，看得出来，她一定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江素兰被她的话逗得忍不住笑起来，慈爱地摸摸她的脑袋，“你这孩子。”
商穆站在门口，眉目间的冷硬有一瞬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柔和。
“吃饭了。”
桌上三菜一汤，简单朴素，盛芫霏不扭捏，握着筷子就开始夹菜，尝了一口就忍不住朝商穆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做的菜真好吃，好想一直都吃。”
商穆握拳抵在嘴角，轻轻咳嗽了一声：“专心吃饭。”
盛芫霏撇撇嘴，往江素兰身边靠：“江阿姨，你多吃点。”
江素兰忍住笑意，给她夹菜，又无奈地摇摇头，“你别嫌弃就好，阿姨也是在路上正巧碰到你和穆儿，什么东西没来得及准备，下次再好好招待你。”
“没事呀，我很喜欢吃，您的手艺比商穆还要好。”
“那下次再来，阿姨再给你做。”
吃到最后，商穆给她舀了碗鱼汤，推到她面前：“喝完。”
盛芫霏微挑着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种鱼汤的？”
商穆没有回答，在她低头喝汤时，深深看了她一眼。
吃完饭后盛芫霏接了个电话要走，江素兰提了一大袋东西给商穆，“送小霏回去，东西你也帮她拎下去。”
“江阿姨，您不用送东西给我的，我……”盛芫霏看到袋里装的满满都是吃的还有她在商穆房间里翻的那几本书时，耳尖有点泛红。
刚才随手翻的很多书，都是已经绝版的书籍。
她看向商穆。
商穆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接过袋子。
“没关系，等你下次来阿姨再好好招待你，去吧，阿姨让商穆送你回家。”
江素兰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盛芫霏和商穆一前一后地走在楼下的小道上。
老街的巷子深又黑，他就拿着手电筒在后面给她照路。
她走的每一步脚下的路都是亮的。
盛芫霏放慢了脚步，不一会儿商穆就从后面跟了上来。
她慢慢打量他的侧脸。
他目光平静，看向路面。
盛芫霏突然拉住他的手。
跌跌撞撞，她把他拉到了旁边漆黑的巷子。
“干什么？”看不出清楚他的脸，夜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
盛芫霏一点点靠近他，抱着他紧实的腰肢，手臂又慢慢攀上他的脖子，“刚才那些人……我还是害怕，能和我说说吗？”
“你想听什么？”他问。
“为什么要找你的麻烦？”
“不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盛芫霏仰头，唇贴上他的喉结，轻轻地吻了一下，又换成咬。
“砰——”
商穆手里的东西瞬间砸在地面。
“说不说？”她察觉到商穆身体的僵硬，又凑到他耳边，叫他，“商工程师、商学长、哥哥~”
商穆他眼皮垂下来，长腿一迈，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松烟香钻进她鼻尖。
渐渐地，她被逼至墙边。
周围明明那么黑，她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牢牢钉在自己身上。
对方冷淡的声线里终于有了起伏，“盛芫霏，你对你的前男友也这样吗？”
“啊？”盛芫霏愣了一下，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眨眨眼，“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在吃醋吗？”
“没有为什么。”
“你生气了？我刚才亲你。”
“没有。”他缓缓道：“我只是不想和你说太多废话。”
盛芫霏“啧”了一声。
那刚才不拒绝她，又莫名其妙板着脸。
“和我说话是说废话？”她问。
“不是。”
盛芫霏瞬间就笑了，又往他怀里钻。
“那你就是在吃醋，我没前男友，他们都是死人，死人怎么能叫前男友呢？”
“是吗？”他语气平缓。
盛芫霏嗯嗯点头，又道：“哎呀你是个呆瓜吧，后背没有流血肯定也肿了，逞什么能呀，等会我给你抹药好不好……”
她搂着他的脖子，可怜兮兮地撒娇，却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眸黑得令人发怵，像是隐匿太久的野兽，终于要准备缓缓露出它的獠牙。
正好盛芫霏的手机响了，商穆蹲在地上把东西一点点全部捡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提示，果断挂断。
过了两秒，电话又响了。
“祁路痴，你有病？”她忍不了了。
祁路斯：“盛叔叔说你还没回家，这么晚了你又去哪里鬼混了？”
“九点都没有，你管这叫晚？”
“我不管，这是盛叔叔说的，你赶紧回去，别逼我去找你。”
“有病。”
盛芫霏挂断电话。
商穆提着袋子站起来。
在她面前，看不清楚脸，“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