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被抄手盯上》然亦非

68、爱的回合制 给这次见面

　　这是小玲在C城的最后一天。明天一早，她就要坐上飞机回D城了。

　　“我马上要回去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吃晚饭时，小玲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一想到阿丑写在日记里的那句“我永远都不会到你的城市”，她的心就像被刀刺了一样疼。

　　阿丑忙把菜单塞在小玲的手里，笑道：“你这么严肃，把我的胃口都要吓跑了！不要这样子盯着我嘛，我知道你舍不得走，说真的，我也舍不得你……”小玲不等阿丑说完，便打断她：“你既然舍不得我，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D城？跟我走吧，我可以包吃包住！”

　　阿丑忽然一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与小玲对视半晌，才又笑说：“你总是那么任性，有钱也不是你这么个花法，再说，我怎么能学你一样坐吃山空呢？我的网文事业正在关键时期，去了你家，自然要陪你吃陪你玩，整日游山明天玩水，可是小说连载怎么办？读者的期待怎么办？我可不能学你玩物丧志，要知道2026年的10个月都快过去了，我一共才更新过4次！还有，你别忘了，我去年20万字的任务也没完成呢！”

　　小玲听阿丑这么说，险些急出眼泪来：“谁把你的手捆起来不让你打字！”这声急促的叫喊因为声量过大，引起邻近吃饭客人的侧目，连餐厅里所有的服务员也紧张地望向这边。阿丑发现那些注视，呵斥道：“小点声，小点声，都看着呢！”

　　小玲却不看那些人，只盯着阿丑，阿丑却端起饮料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小玲见那喉头一直滚动，冷笑一声：“行，我不问了。”这句话说完，她真的就不再开口了，拿起筷子在碗里拨弄两下，夹起一片菜叶放进嘴里。阿丑端着饮料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动了动，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杯子缓缓地放回桌上。

　　这顿饭吃到后半程，安静得简直不像话。

　　往常两个人坐下来吃饭，阿丑永远是话最多的那个。她会跟小玲碎碎念近期通关了什么新游戏，自己的小说又更新了什么情节，当然少不了狠狠吐槽几句看盗文的读者。小玲就捧着碗边吃边听，时不时插两句嘴，两个人能从刚上菜一直聊到老板过来催着打烊。

　　可今天，阿丑觉得自己那点能说会道的本事全都凭空消失了，想到自己在小玲面前也“卡文”，她重重地长叹一口气。

　　晚饭结束，一张账单被送到两人眼前。“二位，麻烦谁结下账呀？”服务员见这对情侣气氛不对，脸上挂着几分尴尬的笑。

　　谁也没伸手。

　　服务员的笑容更尴尬了。

　　小玲抬眼扫了一下账单，拿手一指阿丑：“她！”不等旁人反应过来，她抬脚就往店门外走。

　　“你！我……小玲，小玲！”阿丑朝着小玲离开的方向狠狠跺脚，再看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不情不愿地伸手接过账单。

　　走出餐厅，C城的夜风直接扑到脸上，裹着一股潮乎乎的水气。先一步走出饭店的小玲，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缝里都浸着这种湿意，只想加快脚步，把它甩开。“等一下——”阿丑的喊声从身后追了上来，小玲脚下的步子反倒迈得更大了。

　　“噔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玲的腕上忽然传来一阵疼，整个人跟着转了半个圈。阿丑的声音撞进耳朵里：“你是不是疯了！好端端的，闹什么别扭！”

　　小玲用力甩着手腕：“你给我放手！”

　　“我就不放！”阿丑捏得更紧了。

　　“我叫你放——”小玲最后一个字还没喊出口，阿丑的手忽然松了。紧接着，就听见阿丑拍手喊：“我懂了！你是不是想给咱们这次见面加个特别的桥段？故意跟我演呢，对不对？”阿丑笑得眼睛都亮了，语气里全是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玲忽然没预兆地爆发出一阵大笑，阿丑听得先是愣在原地，紧接着也跟着大笑起来。

　　回到住处，小玲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头顶的灯亮得晃眼，可她盯着那片光，反倒觉得这是今晚见过的最清楚的东西……

　　脸颊忽然凉了一片。

　　她伸手抹了把脸，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小玲没出声，拽过被子往上一蒙，把整个人都裹进了黑暗里。不知道闷了多久，她才从被子底下钻出来，摸过手机点开相册，对着里面的照片慢慢点数：“一次，两次，三……”天刚蒙蒙亮，小玲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看着沙发上睡得正香的阿丑：“我要走了。”

　　阿丑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你……嗯，嗯？几点了？”

　　“不早了。”

　　“那我送你……”阿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小玲没拒绝，两个人随便洗漱了两下就下了楼。

　　“就送到这里吧。”小玲停下脚步。

　　“那哪行啊？我怎么也得把你送上车啊……”阿丑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什么时候来D城找我？”小玲忽然开口问。

　　阿丑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猛地瞪大眼睛：“干嘛又提这个？”

　　“行吧，你注意接收消息。”小玲说着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按下发送键。

　　“这是什么啊？”阿丑皱眉看着手机里跳出来的列表。

　　“我们确定情侣关系那一次，是我主动来找你。同年夏天，你去D城看我。第二年，又是我跑过来找你。再后来，你来D城找我……”小玲正一条一条地说着，阿丑忽然伸手“啪”地拍在她手背上：“你要跟我算这么清楚吗？”

　　“为什么不行？”

　　阿丑指着小玲，大声地反驳：“我们是情侣啊，哪有情侣把账算得这么明白的？”

　　小玲听了，两个嘴角慢慢地往上扯，露出一个说不出的诡异笑容：“我们的恋爱不就是回合制吗？你来我往，我一次你一次，这样才公平啊。”

　　“小玲！你别这样……我害怕……”

　　“怕什么？”

　　“我……”

　　“‘别怕。’”小玲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阿丑攥起拳头，声音都抖了：“你太过分了！你……你……你变了！你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变得这么现实……你怎么变得这么陌生啊！”

　　“应该说，是我到今天才真正认识你才对。”小玲笑了笑，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大街上走去。

　　阿丑也不等小玲走出小区，转身就冲上楼，打开电脑就敲打键盘，写下这样一段：

　　今晨的闹剧终于让我看清，某些人纯良表皮下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昨夜那顿饭吃得何其讽刺。异地的恋人时隔一年相见，是多么不易？可小玲？我几次试图点燃气氛，她竟摆着臭脸不苟言笑，是谁欠她钱吗？我就该警觉：这分明是场蓄谋已久的债务清算！

　　两个人吃的饭，凭什么我一个人付钱！她没吃吗？是谁让她那么理直气壮地喊出让我买单？

　　一定是认为我欠她的了！

　　一清早就说要走，也不管我睡没睡好。我洗了一把脸，就送她出门，她不感激就算了，居然……居然跟我算起账了？

　　“我们的恋爱不就是回合制吗？”这是人话？！我没有去找过她吗？总不能因为她主动就认为自己受了损失吧？那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我又没逼着你。

　　恋爱期间，是她找我比我找她多。可爱情就是要无畏地付出啊！我手头不宽裕，这也不是我能改变的，她家本来就有钱，也不差这一点吧？等我手里有钱了，我也可以给她花，带她出去玩、给她生日惊喜……我真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现实的人，从前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女孩去哪了？或许是我太迟钝了，蛛丝马迹早就……

　　变了，是她变了。而我，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