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冷血 就像雪上泼 ...
-
嚓——
木板被水果刀捅了个对穿，还碎了几个小木片掉下来。
有戏！
水颜心头一喜。
她握紧刀柄，让刀刃在木板中上下移动，用力向脚底对着的方向切割。
刀刃的位置动了起来，接着缓慢地向下挪动。
她运气不好，没能让刀顺着木板的纹理割，这棺材盖子也实在不薄，都大大增加了这件事难度和自己的体力消耗。
在狭小的空间内，她没法找到一个有效的发力姿势。水颜的手被刀柄硌得生疼，她死死地咬住牙关，逼迫刀刃割开的裂口更长。
水颜脑子里突发奇想，如果有考生带着把电锯进来，那就是这里的王者。
前提是这人别不小心把自己给锯了。
这项工作进行起来真的非常困难。棺材内部没有光，她看不到木板上的情况，也无法判断自己是否用对了方法。当初自己在部队的时候也没受过类似的训练，所有行动几乎只能凭着感觉胡来。
大概在亲身经历之前，也不会有人想到会有这种境地的存在。
就在水颜的思维向更远的地方发展的时候，水果刀突然发出了异常声音。
“咔吧”一声响，接着又是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有什么金属质感的东西掉在了水颜的右脚附近。
然而，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得到，手柄还被自己握在手里。
水颜脑子一怔，气得半死。
很显然，整把刀从刀柄和刀刃的连接处断成了两截。
刀坏了，换它的2分就这么没了。
眼下最要命的问题是她现在约等于赤手空拳。
她不死心，赶紧摸了摸棺材板，发现刚才那两下总归还是发挥了点作用，割开的裂缝也不算小。
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最后无可奈何地发现自己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用自己的身体部件去砸。
氧气已经越来越稀薄，水颜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摸向自己的左手肘，感受一下这块皮肉最后的光洁。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朝上方的裂缝重重击打。
咚——
木板成功又裂开一道，只是没有断开。
水颜的肘部钻心的痛。她犹豫了一下，伸手一摸，有温热的、黏腻的液体在向外蔓延开来。
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她再次向上猛砸。又是一声巨响，肘部上的伤口受到二次损伤，开始向外大量流血。
多半是要留疤了，水颜猜想。
上方的泥土压得棺材板开始下陷，头上的木板已经摇摇欲坠，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的话，再来上这么一下，这破棺材就会坍塌。
水颜摸了摸还完好的右手肘，决定放手一搏。
水颜猛地吸入大量空气，这几乎是棺材内部剩余的所有氧气，她需要有足够的氧气来撑到自己的头露出地表。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堪称破釜沉舟。
伤痕累累的棺材板终于不堪重负，哗啦啦地响成一片，木板碎片混杂着泥土块，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水颜被埋了一身。
实际上她早有准备。棺材板发出第一声破裂的声音时，她已经屈腿抵住了棺材底部。趁着泥土失去支持开始松动着向下坠落的一刹那，双腿支撑着身体，顶着一颗因缺氧而昏沉的大脑，试图向地表进发。
***
说实在的，柳悉不觉得自己能再活下去了。
因为他，此刻，身处一口棺材里，呼吸艰难。
身为一个高级特种部队的科研工作者，对于一些突发且难以避免的不可抗力事件，像什么胁迫、绑架、袭击、酷刑洗脑的情况，早在宣读誓言签保密协议定人身保险的那一天，他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早年间的科研项目给盯上，而且还已经准备好开始动手实践了。
柳悉有个发小兼兄弟，是隔壁先锋部队的，叫薛而辨，混的也不错。两家部队属于同一部门麾下，也算战友，上面传下来的意思也是鼓励两边多交流，一来二去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但薛而辨前段时间自愿加入了一个敢死队，任务对象是个挺难搞的，柳悉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见过他的面了。
那天下了一阵小雨，地上攒了点积水。柳悉跟同一个技术组的一个战友好好的走在训练场上，本来打算消消食，突然脚底打滑，两个人直接被打包扔进了某个地方，再睁眼时发现眼前是一片荒山野岭。
柳悉差点当场心态炸裂。
你问为什么？
因为薛而辨加入的那个敢死队，任务对象是一个前些年用来选拔人才的系统，当初技术方面相关的指导人，还是柳悉的前辈。
这个系统与某些相关的课题有联系，所以柳悉对这个出了问题，已经开始伤害无辜群众的系统也了解一二。
但他仍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也会成为无辜群众中的一员。
柳悉的战友强装镇定，把他拉进了考场。
和一群普通考生一起费劲巴拉的通过了第一门考试，在休息处呆了几天之后，柳悉站在了在第二门考试前的十字路口。
他满怀忐忑地走进了浓雾之中。
一睁眼，旁边少了跟他一起进来并考了一门试的战友，多了一个差不多一年没见的薛而辨。
薛而辨看清他的脸之后，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随即嘴角抽搐啼笑皆非：“这位朋友，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啊……嗯……你长得挺像我一个兄弟的。”
柳悉也嘴角抽搐啼笑皆非：“因为我特么就是你那个冤种兄弟。”
他把事情的经过给薛而辨讲了一遍，然后就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虽然薛而辨人不太靠谱，但是应该也比只考过一门，只看过一点点相关材料的柳悉要好上不少。
他真想抱上面前这条大腿。
哎不对，他想抱，薛而辨还不一定是这个大腿。
因为薛而辨的注意力，貌似全集中在跟他一起进来的战友身上了。
薛而辨是弯的，他们俩从小就知道，跟柳悉一起进来的战友就是他暗恋对象。
重色轻友实锤了。
不过好在薛而辨在系统里这么长时间也不是白待的，陪着他考了两门。
柳悉的下一门就是第四场了，他们在休息处住了几天，临走之前的最后一晚，休息处老板在吧台找上了柳悉。
“考生柳悉是吧？你有个重要通知，要求我亲自交到你手里。”
老板拖着大大的哈欠，递上了一张纸质通知，看着挺高级。
“友情提示，这东西关乎到你下一门的小命。”
柳悉疑惑的接过来，拆开了通知。
粗略一扫，眼前发黑。
监考官绑定。
完了，完了。
最好的情况，就是他们多了一个不近人情甚至冷漠，可能还会故意使绊子的，明明有脑子却不用在正地方的队友。
再者，谁知道这是不是系统发现了异常，借着监考官受处分的名义派人来抓他的。据他所知，这档子挂着羊头卖狗肉的事，系统可没少干。
万一最后又随便找点什么理由把他带进了监考区，再弄点什么手脚，把他的记忆稍微做一点小小的修改，叫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只能被困在系统在某个角落里浑浑噩噩的度过剩下的岁月，永远迷失自我。
在柳悉看来，这种结果还不如直接抹杀的好。
反观一旁的薛而辨，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接受这个事实，并迅速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你这什么运气，别垮着个脸，想想办法。考了这么久的试，你肯定想到这种情况的出现了，不可能一点铺垫都没有，有点出息行不行……”
柳悉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犹豫凉丝丝地回道：“不敢当不敢当，哪比得上您，内心铺垫八百里，实战经验一厘米。”
他成功使薛而辨的笑容出现一道裂痕。
“柳悉你变了，”薛而辨立刻换上一副幽怨的嘴脸，“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好怀念以前那个小直男啊……”
“你这嘴可真是一刻都不闲着。”柳悉笑道。
现在回想起来，那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插科打诨。
柳悉的脑袋非常非常昏沉，意识开始逐渐涣散。
看来自己今天是要交代在这破地方里了。
恍恍惚惚间，有某种类似铲土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似乎是他的幻觉。
又一声巨响。
这次他听清楚了，不是幻觉，不知是因为什么预感，下意识赶紧用双臂护住头部要害。
下一秒，上方的棺材板破裂开来。成堆的木板和泥土塌了下来。柳悉忍着刺眼的光张开眼睛，看见上方晃动着一个人影。
在狭窄空间与明亮地表的交界处，她扔下手里的东西，逆着光自上而下看着他，全身镀上了一层金粉，劳累中扯出一抹笑意，显出一种暖融又洒脱的气息……
就像雪上泼洒一地的冬阳。
柳悉眨了眨眼睛，心道：
监考官H，需要被严密监控的“A”级危险人物，也没有多冷血嘛。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冷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