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走出怡然居,阳光竟然有些刺眼,满耳都是知了嘶嘶的叫声,真的是夏天了。
秦越转头看了看门楣上自己挥毫而书的“怡然居”三个大字,笑着对走在前头的春兰轻快地说,“春兰,跟林总管说一下,尽快把我的怡然居改成惜雨阁。对了,桥那边的小亭子也改成菡雅亭。”
“是,二少爷。奴婢稍后就去办。”春兰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应道,“二少爷,夫人和大少爷都在夫人那边等着您。”言下之意,自然是要快些才好。
青铜珍兽炉里刚刚换好上等的熏香,一壶上好的清明毛尖也已经沏好,袅袅地散出怡人的清香。秦夫人舒适地靠在大厅正中檀木椅上,端起一杯茶来,慢悠悠地喝着。
对于自己刚刚所作的安排,她很满意。就等着一出好戏上演。她恨恨地想,我就是要这个可恶的女人生不如死,知道我的厉害,也要让越儿就此死心。
就在她得意地冷笑的时候,大儿子秦信远和二儿子秦越说笑着走进来。看到越儿难得的如这六月的太阳一般明朗的笑容,她内心幽幽地有些不忍,这会不会对越儿太残酷?还是不如就许了越儿,自己也乐个顺水推舟,不做此恶人。
可事情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娘,难得见到二弟这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呀?”秦信远哈哈地笑着朝秦越挤眉弄眼,其实信远昨晚也听说秦越带了个女子回家,且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心中已经猜了个十之八九,但就是要调侃下这个外表开朗风流,实则有些内向的弟弟。
这次秦越没有同以前一样沉默或是打太极,而是正色道,“哥,你说对了,我遇到了真正让我心动的女子,也许不久我也要像大哥样成亲了。”
“哪家的女子竟然能让我二弟动了心?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连哥哥都在打马虎眼,快说姓是名谁!”秦信远无比暧昧地看着弟弟。
“好了,信儿,别逗你弟弟了。我们还是好好谈谈婚嫁的具体事宜吧。信儿,你一定要多帮帮你弟弟,他呀,现在可是魂不守舍,真的娶了媳妇忘了娘!”秦母放下茶杯,半真半假的埋怨道。
“怎么会呢,娘!你看,我可是时时刻刻想着你的,前些日子去扬州时就在福禄珠宝行给您挑好了,那可是天下第一行哦。你看这货色,啧啧的好。娘,我给您戴上。”秦越识趣地赶紧跑到母亲身边从兜里掏出一枚碧玉步摇,笑嘻嘻地给母亲插上。这步摇可是价值不菲,用上等的美玉雕刻而成,通体晶莹圆润,发出幽幽地光泽,呈现出一个飞天凤凰的姿态,很是雅致。
秦母顿时喜笑颜开,虽然知道秦越这番讨好定是埋着伏笔,但到底是儿子的一片良苦用心,为娘的真能不受用呢?秦越见母亲心情不错,赶紧说明来意,“不过,娘,我想把婚期往后拖拖。雨菡现在不想嫁,我是万万不得勉强的。”
对于秦越的这个要求,秦母早就是意料之中,其实刚才他追在身后说的话也是句句听的分清。但正是那句话,让秦母动了要让他死心的念头。而见了青叶之后,更是有了主意。
“越儿,我看还是尽早把媳妇娶进门。你对丁姑娘那般中意,万一被别人捷足先登,可如何是好?我们不怕贼但怕贼惦记,你说对不对?”秦母叹了口气,意味深长。
秦越顿时想到了青叶,想到了雨菡和青叶一起在白莲湖边说笑,想到青叶划着小船载着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雨菡的情形,心揪了起来,狠狠地疼着,有一种挫败的感觉。母亲从来都是为自己好,哪能错呢?
“好,一切听娘的安排。”秦越也叹了口气,心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雨菡的笑,雨菡的泪,雨菡的一切,却又觉得遥不可及。喜欢一个人,原来这样的纠结啊。
但很快,三个人就开始热热闹闹高高兴兴地商量起秦越的婚事来。没有人注意到秦母一边说笑着,一边一直在观察神像前点燃的那炷香。
她在等待,等待半个时辰之后的一场好戏。
“娘,我要提前告辞了。之前吩咐冬梅给雨菡熬得一碗驱寒补气的药,不知道有没有熬好,她喝了没有。我要回去看看了。”谈了这么半天,秦越一直心不在焉,过了好久,才明白为什么不对劲了,但还是按捺着,等大家说完。
“去吧。为娘也有些累了,想补个午觉。你们都下去吧。”秦母揉了揉脑门,一脸疲倦,起身走进了内室。
等秦越匆匆赶回怡然居时,却看见了此时最不愿意看到的人,青叶。他正和小翠在房门口激烈地争执,看到秦越走过来,两个人停下了争吵。
“小翠,怎么回事?”秦越皱着眉,眼睛却直直地朝青叶看去,他满头大汗,面红耳赤,眼睛里都是血丝。
“秦公子,她病了,在发高热,再次昏迷不醒了。你带她去看大夫。”没等小翠开口,青叶很是焦急地脱口而出。
“小翠,你来说。”听到雨菡在发高烧,秦越心急火燎,他一点都不怀疑青叶说话的真实性,但是此刻他不想给青叶面子。
“回二少爷,”小翠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着说,“他刚刚匆匆来到怡然居,说是丁姑娘请他过来的,我就让他进了房,然后他突然冲出来说,丁姑娘在发高烧,昏迷不醒,要带她去看大夫。可夫人交代过,丁姑娘不能离开房间半步,所以……”
“好了,够了。”秦越不耐烦地摆摆手,盯着青叶的眼睛说,“青叶师父,有劳你关心雨菡了。但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再过十日即将大婚,我不希望外人说三道四。师父对我家娘子的救命之恩,我们铭记之心,他日定涌泉相报。小翠,去里屋拿五十两银子这位师父。”
“不,不,你快快去看看丁姑娘吧。感谢秦公子昨日对我的照顾。青叶先行离开了。”青叶自然听出了秦越话中的含义,窘迫不已,恨不得当即找个地洞钻下去,心里却依然牵挂着她的安危,有些恋恋不舍。只是自己有什么资格去牵挂呢?
“小翠,送客!”
掠过青叶眼中的失落和悲哀,秦越不想多说,冲进屋里,一把抱起了雨菡,施展轻功朝父亲所在的仁心堂奔去。
在另一处等待好消息的秦夫人正躺在榻上,享受着丫鬟的足底按摩。春兰突然快步走了进来,神色焦急,左右看了一眼,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秦夫人心中一悦,不会是一切按计划进行,现在越儿来请她主持公道吧。顿时收起脚来,示意身边其他的丫鬟退下。
“春兰,说吧。安排的事进行的如何?”
“回夫人,”春兰紧张地看了夫人一样,小声地说,“青叶师父和丁姑娘服下药后都没有迷乱做出任何不轨的事情。倒是丁姑娘又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二少爷已经带着她赶去老爷那边了。”
“什么?药没有作用?不可能!这不可能!春兰,你确定把药放进他们的驱寒补气的汤药里了?嗯?”听到这个消息,她不由得大吃一惊,有什么人能够吃两倍量的罂粟壳不出现迷幻错乱?
秦夫人看着地上磕头如捣蒜的春兰,当然相信药已经按照吩咐下了进去,但为什么没有作用呢?要知道当初自己就是这样得到老爷宠幸,直升为夫人的!当然这是她埋藏了多年的秘密,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
而此时,这个秘密武器怎么会失效?她百思不得其解。而此时唯一能够回答这个疑惑的办法只有去仁心堂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