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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到爛燈這邊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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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阿奇的黑貓,準確說是擁有「鬼道」這個名字的精靈,正趴在飼主,不,主人的大腿上撓著耳朵:「我說,我討厭公車。」
「我說,我也討厭你在車上講話。」
作爲主人的苒爾扯著它脊背上的毛,毫無半點仁慈之心地繼續翻動著星座手冊。
「討厭你不會坐私家車啊!明明人家都說過要送你了。」
苒爾用書脊敲打著黑貓圓滾滾的頭部:「不行,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會襲來,到手的東西我不想被搶……別閙了,讓你們待在貓裏面可是很耗精神的。」
「真弱,阿米明明就能成天待在狗裏面到處亂晃。」
「不要拿我跟那個狗痴相提並論,她有亂來的資本啦。」書脊又一次敲在黑貓頭上。一旁的白貓則絲毫不曾給予同情的翻了個白眼,好像小聲說了句「笨蛋」。
「啊~~~不爽不爽不爽這個冷血女!」黑貓揮起白手套般的爪子,朝著身旁的同伴開始一陣亂拍。
而那位被冠上冷血女名號的主人,則無視自家的兩只寵物扭打成一團,依然用不知道是看書還是思考的茫然眼神,緊盯著雙手之間的虛空。
直到在預定的車站下車,她还是那幅心不在焉的半死屍模樣。阿奇在地下歪著頭緊盯著她數秒,呼地一下抓住牛仔褲順勢跳到肩頭:「抱回去。」
「免談。你知不知道自己吃太多重得象頭豬?」
「我才不要傷到寶貴的肉墊。」
苒爾摸著搭在耳朵邊上的兩只白爪,稍微嘆氣后彎腰抱起乖乖跟在身旁的阿福,開始大踏步向回家的方向走去。直到——
「汪!汪!」
明顯的,人類模仿狗叫生硬的聲音從一側的商店裏傳來。白貓阿福歪起了嘴唇:「主人,難不成?」
「多半是吧。」
苒爾在路中央拐了個方向,徑直走進路旁昏暗的店面。一只半人高的阿拉斯加犬蹲坐在櫃檯前,對著店主持續發出虛假的犬吠聲。
「汪汪!汪!」阿拉斯加犬——阿米看見走進來的,立刻興奮得甩起尾巴,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把前肢搭在她的肩頭上。
「等,等一下阿米!我還是怕狗啦!」苒爾拼命揮動雙臂掙扎著,站立不穩的阿奇啪嗒一聲,從她的肩頭整只砸落地面。
「這是你的狗嗎?」店主擦擦額邊滑下的冷汗,「它剛才就賴在這裡不肯走。」
「那、那是因爲你錢沒有找對啊……應該找五元四角不是五元兩角吧?」
「是嗎?」店主低下頭確認收銀台上的貨物和紙幣,「對哦,你家的狗真聰明,可是叫得好奇怪啊。」
苒爾終于推下阿米的前腿:「要是阿米不努力我們就破產啦。」
走出店門,哭喪著臉的阿米用爪子刨了刨地面:「謝了,苒爾。」
「阿米你幫老大買雪糕?辛苦了。」
「這沒什麽,倒是你們兩個」,阿米回頭對著自己背上趴臥的兩只貓開始噴氣,「剛才我看到了,你們厚顏無恥的趴在主人身上對吧?對於合格的使役精靈來説,應該……」
「先聲明,是主人主動抱我的。」阿福首先撇清關係
黑貓站在阿米的背上,用爪子連續技般有節奏拍打著阿拉斯加犬的後腦勺:「別這麽死板啦大哥,我們跟你又不一樣,自己跑路很累嘛。」
「少給我囉嗦!」阿米嘶吼起來,「不好好運動怎麽能鍛煉出隨時能為主人排解危機的強健體魄!就是怠慢你才會長成那團肥嘟嘟圓滾滾的身材!今晚來跟我一起繞花園跑一百圈!」
阿奇在他頭上繼續欠揍的扭來扭去:「不要,肉墊會長繭的。」
「你這小子!」
苒爾及時拍了拍阿米的額頭:「再大聲就被別人聽到了喲。我回來了。」
貼著名畫呐喊的玻璃大門出現在一側,一人一狗再加上兩只貓走進彌漫著詭異氣息的房間内。公司的主人在最裏端的工作臺上擺滿了不知名的玻璃化學容器,酒精燈上架著的蒸發皿正噴出淡紫色,充斥著薯片香的煙霧。
「老大,雪糕。」
凜音丟下手中沾著銀色半溶解物質的玻璃棒,撲向阿米脖子上挂的購物袋:「好棒~~~阿米辛苦你了!」
「啊,我們被忽視了呢。」苒爾難得和兩只貓發出相同的感嘆聲。
「苒爾嘛,恭喜生還。」用力搓著狗頭的凜音這時才出現惡作劇般的笑容,「怎樣?沒有被追殺嗎?」
「工作順利完成,回來的路上開了警戒網,但似乎沒有人來找麻煩。」
「那就好……還是一幅死魚般的臉啊。」
苒爾抱起雙手:「還沒完結不是嗎?調律應該是完美的,可是在那間公司裏,有那種莫名奇妙的,讓人不快的東西存在。」
「確定不是那個結界造成的?」
「嗯。還有,有在意的事情……」
凜音點點頭:「知道了,特別優惠售後服務交給我,辛苦你了。」她擡起手指在天空中划了幾下,密閉的房間裏突然吹起風,穿過玻璃門小小的空隙,和彌漫在這顆星球上無盡的大氣互相鏈接。
「麻煩你了。」苒爾放下行李,打算在自己的座位上小休片刻。
做夢的時候,我仿佛被那個扭曲的聲音所吸引,不自覺按下電話的通話鍵。
「是我。」
「學姐?你到家了嗎?」
啊,聽到了,聽到了,那充斥著憤怒和憎恨,指責著不公的聲音。扭曲的,雜亂的音律。
被黑色的情感包圍,侵蝕,然後從胸口的深處彌漫出不祥之物,積聚在喉嚨,意圖噴湧而出。
「嗯。」
「怎麽聼起來有氣無力的?」
就是這個聲音對吧?在呼喚著「本質的我」前往的聲音。
「有點……暈車,沒事。你那邊情況好不好?」
「托學姐的福今天狀況絕佳。」
「有什么事……一定要通知我……」
「知道,學姐你好好休息,我還有工作,先挂了。」
通話被切斷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當意識完全確認它的存在時,苒爾的身體若觸電一般,從硬邦邦的床墊上直直彈起。
「家裏?!」
「主人,您醒了?」
她將注意力集中在眼上,平常人無法看見,身穿背心的黑髮少年和撐著白花邊陽傘的金髮女孩坐在一側的桌子上。和白貓擁有相同名字的女孩從半空滑翔而落:「主人,你的夢游又發作了。」
「又發作了?!我從公司走回來的?」
「嗯,睡着的時候,突然起身,一路走回家中,然後躺在床上,撥打了電話。」
「是這樣,那些東西又想跑出來了嗎……」苒爾看了看通話記錄,掩住額頭,「『封鎖』辛苦你了。嘔……」
阿福迅速依附到貓中,飛快跳上床的一側:「主人,沒事吧?!」
「嘔……嗚咕……咳咳!沒事……」她臉色發青,痛苦的搖著頭,「在夢裏面接觸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那些』都在騷動。啊,不行,好想幹掉,不行,精靈在憤怒……嘔……」
「哇咧,這麽興奮還真是少見啊!」黑貓阿奇在旁邊用后爪撓著臉,「阿福你該不會是功力退步了吧?」
「才沒有。是主人的『本質』被『共鳴物』活性化了。」
一陣猛烈的干嘔聲后,苒爾松開掐著喉嚨的一只手,摸摸阿福的腦袋:「多謝,如果不是你,我還不知道夢游時候會干出些什麽。不過……」
她收回手,緩緩的用指節摩擦起嘴唇:「這次的『餌食』似乎很大啊。」
三天后,依舊在公司裏擺弄提煉純銀的化學工具的凜音突然丟下了玻璃棒,在旁邊睡覺的阿米嚇得從地上跳起來,甩著頭左晃右望。
「苒爾,你學妹的公司,好像發生了不得了的問題。」
她聼著精靈們的傳話,咬緊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