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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荷包饵 阿迎,你在 ...

  •   第九章

      翌日清晨,季迎和庄宛相约去看铺面。

      正如庄宛所说,此间铺子果然位置上佳,它地处祥云街中间位置,左右是两间杂货铺子,对面是一间茶肆,再穿过两条街,便是城中最热闹的德惠坊。

      季迎和庄宛坐在马车里,没急着下车,而是先在附近沿街转了两圈,这才下车走进铺子。

      两个女郎自知年轻未经事,所以特意带了庄家的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掌柜来坐镇,未料整个过程竟极为顺利。

      那原先的掌柜姓韩,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年轻男人,由着季迎一行人看够了,问够了,然后直接拿出事先写好的买卖契书,“娘子若无异议,交了订银签了字,明日便能到县署申请过户文碟,登记过户了。”

      这话是冲着季迎说的,但季迎自知做不了主,并未开口。

      庄宛倒是未遮掩对这铺子的满意,但还是看了看跟在身后的柳掌柜,征询他的意见。

      柳掌柜捋着胡子将契书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不对。

      倒是站在一旁的季迎,忽然觉得眼前这位低眉顺眼的韩掌柜有些眼熟。

      可到底在哪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庄宛就挨在季迎身侧,发觉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韩掌柜身上,悄悄用肩膀轻撞了她一下,低声问道:“怎么了?”

      季迎咬唇犹豫了片刻,到底直接把话问了出来,“我瞧着韩掌柜十分眼熟,韩掌柜是宁海当地人吗?”

      韩掌柜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苦笑着摇头,“在下渝北人士,早年随父亲到宁海经商,在宁海待了七八年,孰料把家底都赔进去了,如今只剩这间小铺子了。”

      宁海县本就不大,或许是从前在街头巷尾偶然遇到过。季迎心下虽有些异样,但也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见过韩掌柜了,她又看了他一眼,只能归结于是自己想多了。

      她温声安慰了韩掌柜几句,然后偏头和庄宛交换了个眼神,示意自己没问题了。

      姐妹俩事先商量过日后如何分成,铺子由庄家出面购置,所以契书也是由庄宛来签。

      签过字,交过定银,又与韩掌柜约定了隔日去县署申请过户,一切流程确认无误后,一行人便要告辞。

      他们今日出门太早,此时办完正事,也才不到午时。

      庄宛有些饿了,揉了揉肚子,想找个食肆先去吃些东西。季迎却怕再遇到李玄徵,正有些纠结,忽听身后吱呀一声,铺子二楼的窗户被人推开了。

      韩掌柜自窗边探出头来,手里握着一枚坠了珍珠流苏的月牙色如意荷包。他隔窗晃了晃,朗声问道:“二位小娘子,是谁的荷包掉了?”

      虽已走到街对面,但季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荷包,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果然空空如也。

      庄宛已经先一步上了马车,此时探头往上看,也认出来那是季迎的荷包,她立时便要下车,“我陪你去取。”

      季迎将她拦住,心下已有了决定,“阿宛,让芙蕖陪我就好,正巧我今日答应了阿爹要回家用午膳,一会儿直接回家,就不陪你一起了。”

      庄宛闻言只得作罢,又叮嘱季迎要注意安全,而后转身钻回了马车。

      季迎先朝韩掌柜招了招手,示意那是自己的荷包,然后等庄家马车走远后,才带着芙蕖往回走。

      铺子大门是开着的,韩掌柜已下楼守在门口,见季迎进门,竟朝她躬身揖了一礼。

      季迎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匆匆侧身要避开他的礼,“韩掌柜这是做什么?你捡到我的东西,该我谢你才是。”

      说完,她示意身后的芙蕖拿回荷包,谁料韩掌柜却退后一步,竟是不愿归还的意思。

      季迎眼见他的动作,心下当即一沉,面上的表情也跟着僵住,“……韩掌柜,你这是何意?”

      芙蕖见状也是一惊,反应极快地闪身护到季迎身前。

      韩掌柜忙摆手道:“小娘子莫要误会,小人并无恶意,只是奉我家郎君之命,想请小娘子到楼上一叙。”

      季迎蹙起眉,“你家郎君是谁?”

      不待韩掌柜回话,楼上已然响起脚步声。

      二楼栏杆处,沉沉压下一道高大颀长的影子,恰挡在季迎身前。

      眼前的视线骤然昏暗下来,季迎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李玄徵负手立在楼上,虽然看不清神色,但似乎已经看了她很久很久。

      季迎本该惊讶,亦或慌张,然而在她真正与他视线交汇后,她竟生出几分果然如此的恍然。

      她转头看向韩掌柜,终于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他,若没记错,他应该是李玄徵的护卫之一,韩睢。

      韩睢是李玄徵的人,那岂不是说明,这间铺子实际是李玄徵的?

      可李玄徵为何买下这间铺子,又为何要派人引她回来见面?

      现在的他本该不认识她才对。

      数不清的疑问在脑中纠缠着挤成一团,季迎在混乱中艰难地寻找头绪。

      忽然,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闯入脑海——

      难道……李玄徵也重生了?

      季迎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脸色也随之泛白。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离开,但理智阻止了她转身的动作。季迎深吸一口气,状作不识地问道:“这位郎君,我们好像并未见过。”

      她果然不愿承认。

      这一反应倒也在李玄徵的意料之内,毕竟有外人在。

      他隔着栏杆露出一点笑意,自我介绍道:“在下抚东巡察使李玄徵,几天前,我与小娘子在贵府曾有过一面之缘。”

      他那时就发现自己也重生了吗?

      季迎并未贸然开口。

      李玄徵抬手,那枚月白色的荷包自他指尖垂坠下来,珍珠流苏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语气温和,“小娘子不必担心,在下只是有些话想同小娘子单独谈谈。谈完话,荷包自会物归原主。”

      那荷包是女子贴身的物件,上面还绣着她的名字,绝不能落入外男手里。

      季迎虽不知李玄徵今日此举到底是为何,但两人毕竟做了四年多的夫妻,她对他的人品还是十分信重的。

      若是换做别的男人在这儿,季迎绝对要怀疑对方对自己是有什么企图。

      但李玄徵不会。

      或许他只是觉得重生之事太过离奇,又因为身处宁海县,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她,而今日故意引她来此,大约也只是想要弄清事情的真相吧。

      但其实季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重生的。

      就算李玄徵问她,她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她打定主意死不承认。

      反正两人日后都是要桥归桥路归路,那四年的夫妻日子对她而言是噩梦,对李玄徵又何尝不是?

      毕竟他一直很厌恶自己这个妻子。

      这样想着,季迎忽觉得坦然了许多,她转头对芙蕖说:“你在这儿等我,我自己上去。”

      虽然李玄徵方才已经亮明了身份,但芙蕖心底的警惕没有半分减弱,她有些不安地扯了扯季迎的袖口,不愿她去。

      季迎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使君大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女子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能传入屋中所有人的耳朵里。

      韩睢装作没听见,李玄徵则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

      通过季氏方才那一系列的反应,李玄徵几乎已经九成九地确定她也重生了。

      只惟有一点不明白,只是重生而已,季氏的性格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妻子是这世间最恭谨守礼的人,但眼下竟会用这样阴阳怪气的语气说话,如何不让他震惊。

      他杵在楼上顿了顿,才道:“季小娘子说得不错。”

      季迎也没想到李玄徵会应承自己方才的话,她稍稍睁大了眼,强忍着才没有回头看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芙蕖闻言也不再多多话了,她使劲握了下季迎的手,小声道:“那奴婢在楼下等小娘子。”

      季迎点头,缓步朝楼上走去。

      楼上共有两个房间,方才她和庄宛只看了小的那间,另一间韩掌柜说是堆着杂物,她们便没有推门去看。

      现在想来,李玄徵方才就在里面。

      果然,季迎上楼之后,那扇紧闭的房门已经敞开,李玄徵站在门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她抬了抬手。

      季迎强压着眼中的诧异,先一步走进房间。

      李玄徵跟在她身后进屋,并顺势关上了房门。

      虽知道李玄徵对她绝不会有半分其他想法,但在听到房门阖上的那一刻,季迎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跳快了一拍。

      缩在袖口里的手指掐入手心,季迎强装镇定地抬头:“使君大人,您找小女子到底有何事?”

      殊不知李玄徵早已将她的紧张尽数看在眼里。

      他似是有些无奈,轻叹一声,问道:“阿迎,现这屋子里只有我们夫妻二人,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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