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生意经 还有其他重 ...

  •     第七章

      季迎自小便生的冰雪可爱,而今愈长愈大,更是出落得沉鱼落雁,亭亭玉立。

      凡是面对面见过季迎的人,几乎没有不驻足多看两眼的,但像李玄徵这般文质彬彬恳切道歉的,倒也是第一个。

      因此季润德虽有不悦,倒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谢过他的夸赞。

      季迎站在门口,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虽然季润德没有叫破对方的身份,但只听那熟悉的声音,季迎便瞬间意识到了来人是谁。

      她一瞬间脑中空白一片,根本没注意李玄徵刚说了什么,只能竭力维持着面上表情的平静,然后俯身告退。

      季润德一门心思都放在警惕李玄徵上,并未注意到女儿的表情,反倒是李玄徵,看起来是收回了目光,但凭借身高优势,余光轻易越过眼前的季润德,轻飘飘落到离开的季迎身上。

      直到她疾步走出院子,李玄徵才彻底将视线收回,然后主动与季润德提起公事。

      “早在来宁海县之前,便听过季大人的清名,季大人放心,这番回京,我自会将你这些年的政绩如实上报吏部。”

      季润德听了这话却只是笑笑,然后抬手请李玄徵上座,“使君的好意,季某心领了。”

      对于他的反应,正在李玄徵的意料之中,他主动提起这话,就是想顺势问下去,试探一季润德有没有什么仇家,这才引来杀身之祸。

      但季润德明显不怎么想提,与他囫囵敷衍几句,便主动拐到了宁海县正建的县学上。

      李玄徵只得顺着他的新话题继续说下去。

      两人没谈多久,胡管家来问季润德晚膳的事,季润德看向李玄徵,客套道:“使君大人还未用晚膳吧,不如留下来一同用个便饭。”

      李玄徵顿了一下,婉拒道:“不打扰季大人了,告辞。”

      说完,他便径直起身,季润德将他送至正门外,这才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胡管家一直守在不远处,见客人离开,忙来到季润德身边,皱眉问道:“大人,这位李使君昨天刚走,怎么今天又来了?”

      季润德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未答这话,只吩咐道:“再去叫小娘子吧。”

      “是。”

      胡大年奉命再去请季迎,刚走到小娘子住的明月阁门口,便见芙蕖迎出来,“胡伯。”

      胡大年应了一声,一边往院子里看,一边问:“小娘子呢?我来请小娘子去郎君院里用晚膳。”

      芙蕖道:“小娘子就是让我来知会您,她忽然有些头疼,不过去了。”

      “头疼?”胡伯担心道,“严重么,我叫大年去请大夫。”

      芙蕖道:“应当没什么事,只是小娘子脸色不太好,刚已睡下了。”

      听到季迎睡了,胡伯也没再探究,只反复叮嘱芙蕖,若是小娘子身体再不舒服就去外头请大夫。

      芙蕖乖巧应声。

      从季润德的书房回来,季迎便将自己关到了卧房。

      她其实并没有不适,只是怕阿爹会留下李玄徵用膳,更怕阿爹会把她叫过去。

      直到听到芙蕖在门外回禀,说是胡伯刚刚提到贵客已经离府了,她才长舒一口气,仰面倒在了床榻上。

      季迎有些疲惫,更有些烦躁。

      她刚意识到自己重生回十六岁的时候,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根本不会与李玄徵再有任何交集。

      谁想到这才过去不到两日,她竟与李玄徵见了三面。

      从前她半个月都不一定能见他这么多次。

      好烦。

      季迎思来想去,最终将此事归咎到重生的连带后果上。

      能重生已经够幸运了,只要日后小心些,应当碰不到李玄徵的吧?

      反正他也不会一直待在宁海县。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迎安心地蜷了蜷身子,竟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甚是踏实,次日早早醒来洗漱穿衣,季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辰尚早,于是决定去陪阿爹用早膳。

      季润德这些年埋头案牍,常常腰背酸痛,晨起用膳前有晨练的习惯。他练完一套拳,正要擦汗,便见到了季迎,他立时笑着招手,“蓁儿,陪阿爹用早膳来了?”

      季迎笑盈盈上前,挽住他的手,与季润德一道进了屋。

      虽然昨日胡伯来回话时,明确说了季迎的身子并无大恙,但季润德仍有些担心,父女俩进屋后,季润德先关心地问了几句,确认她无碍后才放下心。

      早膳很快上桌,两碗红豆粥,一笼鸡蛋蒸饼,一盅蛤蜊豆腐羹,以及几样酱腌小菜。

      这些是父女俩常吃的早膳,没什么花样,味道也一般。

      比之定国公府那几乎每日都不重样的十六道早膳,这不知简陋了多少,但季迎并不嫌弃,反而吃得很香。

      只是余光瞥到季润德身上那件袖口磨损严重的外袍时,她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

      阿爹官运不顺,多年来都没涨过俸禄,她重生回来,也算虚长了几岁,她该想个法子多赚些银两,为阿爹减轻负担,补贴家用。

      只是,要如何赚银子呢?

      从前她在京城,时常会去各府参加宴会,她无知交好友,多是坐在角落默默喝茶,有时虽无趣,但有时也能听到些许深宅秘闻。

      听闻京中许多高门贵府,爵位虽高,但早已坐吃山空,府中子弟没出息,又是些享受惯了的纨绔,没本事做官,只能靠家中女眷变卖嫁妆贴补日常开销。

      还有些勤快手巧的,会绣荷包香囊,制香裁衣,或是刻些小玩意儿,偷偷拿出去卖,有的甚至直接开了铺子。

      可惜季迎的手不算灵巧,刺绣裁衣的本事也很一般,顶多绣一绣荷包手帕。而且宁海县到底不同京城,女子们日常劳作,相较于价格昂贵的成衣铺,她们更愿意自己量布自己做。

      季迎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字了。

      据季润德自己所说,他当年之所以能被点为状元,除了学问好,还因为他写了一手规整严谨的好字。

      这并非吹嘘,后来季迎嫁到京城,书画铺子里还有不少仿季的字,但都比不上阿爹笔力沉稳,字体端正。

      后来,季迎开蒙就是跟在阿爹身边。

      那时季润德公务繁忙,季迎想念阿爹,不愿自己待在后院,便躲在他书房独自练字,有时一练便是一天。除了字,她还会画些简单的画,但多是临摹。

      因季润德这个县令是状元出身,宁海县学子们读书上进的氛围还是很浓厚的,而今又恰在建县学,或许卖字画是条出路呢?

      只是要去哪里卖呢?

      季迎一下子想到了庄宛。

      庄家的铺子多,且不止开在宁海,抚东的其他地方也有庄家铺面。

      不过事关重大,还需和庄宛仔细商量。

      用过早膳,季润德便要去前院的署衙,季迎也与他告辞回了自己的房间。

      昨日出趟门,碰到李玄徵两次,今日季迎不打算再上街。

      关于卖字画的事,她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正巧昨日又和庄宛约好要去庄家拜访,她决定午后去找庄宛。

      .

      城东驿馆。

      李玄徵刚用过早膳:一碗素面。

      素面是李丰晨起叫厨下现做的,特意嘱咐少放油荤,虽然做出来味道一般,但总比前几日端上来的那些油汪汪的东西吃着舒服些了。

      用过早膳,李丰一面撤去盘碗,一面观察自家世子的脸色,担忧道:“世子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李玄徵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摆了摆手,“没事,没睡好罢了。”

      重生回来已有几天,但李玄徵不得不承认,这些年,他在京城已经习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现骤然回到二十岁,仍不能习惯。

      宁海偏远临海,时下看似春暖花开,但久不住人的驿馆却又冷又潮。

      纵然李玄徵的卧房已是最佳的朝向,床上还多铺了好几床厚被褥,床头又多挂了一层帷帐,但夜里仍觉得冷飕飕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办法,他暂不能离开宁海,只能慢慢适应。

      李玄徵原以为自己回到二十岁后,身体比之重生前更加年轻,也更加康健,应该很快就能适应这里的生活。

      但没有。

      尤其昨日在季府见到季氏后,他更是彻夜难眠。

      季氏的蓝裙如海浪般,在他脑中翻涌荡漾了整整一夜。

      季氏身上的蓝裙,让李玄徵想到了先前在庙会街上遇到的那位小娘子——她身上也穿着一件蓝裙。

      李玄徵对女子的衣衫款式并不了解,眼力和记忆力却是极佳。

      当时他与那女郎虽只是萍水相逢,但印象极深,他可以确定,那女郎身上的蓝裙不只与季氏昨日穿的那件同色,就连裙摆的花纹绣样都一模一样。

      当时他便觉得那女郎的声音与季氏有些相似,只是身形不太像,衣饰风格也同季氏截然相反,他才没把两人往一处去想。

      但昨日面对面的见到了季氏,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十六岁的季迎就是这样的。

      所以,他当日在庙会街上见到的女郎,就是季氏。

      意识到这一点,李玄徵几乎整晚都在回忆两人当时的巧遇。

      起先是惊讶多些,但想的多了,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当时季氏不小心撞到他后,整个人明显有些不对劲,整个人僵硬又愣怔。

      只是他当时未往深处想。

      但昨日季氏再度见到他,表情仍显得不太自然。

      为何?

      因季氏年纪小,又长于深闺,这才会在见到外男时惶恐不安,以致失了仪态?

      从前的李玄徵或许会这么想,妻子出身低微,他的确曾觉得妻子处事过于小家子气。

      但现在,他亲眼见到了年轻时的妻子,二人虽只有两面之缘,但此时的季氏,明显和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她会穿明艳的衣裙,带花哨的配饰,甚至会和同龄好友在庙会街上嬉笑追闹。

      如此落落大方、性子活泼的小娘子,会因为见到外男就变得那般僵硬拘束吗?

      显然不会。

      那季氏又为何两次见他都神色有异?

      李丰早就退下了,阴冷的房间只有李玄徵一人,他按了按酸胀的眉心,来到大敞的槛窗前。

      春日暖阳破窗而入,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影,他身在其中,冰冷的手指恢复似乎了些许温度。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不过睡了一觉,便离奇地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二十岁,又焉知世上没有其他重生之人?

      比如,季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每晚八点日更 推一下预收,大家喜欢就点个收藏吧! 娇纵公主&白切黑书生《娇不可攀》 红颜祸水&斯文败类《贵妃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