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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短暂的停止 蛮骨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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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骨已经渐渐掌握到在古木阵穿行的诀窍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木桩奇怪的摆设,原来可以训练出最简洁的躲避方式和最有效的攻击角度,看似杂乱无章的怪异步伐,倘若掌握了其中的规律,其身手的敏捷和攻击的有效程度便会大幅度提升。
古木阵,真是一个神奇的阵!
蛇骨似乎也逐渐掌握了这些窍门,和孩子们在阵里自由地穿行打闹,如同一个大小孩。
蛮骨笑了。为掌握古木阵的妙处,也为这种祥和的气氛。
看到蛮骨的笑容,筝儿的嘴角也不觉扬起了微笑。
傍晚,回到木屋,筝儿开始做饭,蛮骨则在门外劈柴,孩子们也各司其职,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则打扫房间。蛇骨也开始融入这个家庭,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围绕木屋的树林里,常常奏唱着鸟儿的合唱曲。
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真好。
“……蛮骨大哥!蛮骨大哥!”
叫唤声渐渐清晰。蛮骨定睛一看,眼前血流成河,兄弟们躺在血泊,身中无数箭,惨不忍睹。
蛮骨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两步,忽然听到房屋倒塌的声音。回头一看,熊熊烈火吞噬着一间大屋,屋里传出惊栗的惨叫声。
儿时的玩伴,被一个个地杀害了。
因为不够强大。因为没有人保护我们。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不够强的话,就会被杀掉!
要变强,要杀掉那些丑恶的嘴脸,要替大家报仇!
惊醒,一身冷汗。原来是噩梦。
蛮骨轻揉着太阳穴,梦里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无法忘记。那些可怕的记忆。
翌日,又来到了古木阵。
没有了之前的闲情,蛮骨只是静坐在树下,眼睛没有聚焦地望着远方。
筝儿在旁边,看在眼里,心里感到不安。
在回去木屋的路上,大助忽然说道:“蛮骨哥哥,筝儿姐姐,我觉得你们好象我爹娘哦!”
蛮骨和筝儿听了,脸上不约而同泛起了红晕。
“恩!其实我也一直觉得我们好象一家人呢!”萌黄也雀跃地说道,“蛮骨哥哥,筝儿姐姐,不如你们就当我们的爹娘吧!”
“好耶!”其他孩子们也快乐地欢呼道。
“等一下!那我怎么办?!”蛇骨对自己被忽略了很是不满。
“蛇骨姐姐就是……蛇骨姑姑了啊!”萌黄拍掌道。
“我说了我是男的!”蛇骨暴跳如雷。
蛮骨却只是沉默,眼神里流露出忧伤。
“大助,萌黄,你们不要再胡闹了。”筝儿见蛮骨神色不大对劲,便说道。
夜晚,哄孩子门入睡以后,筝儿坐在门沿,仰望着天上的星星。
蛮骨走到门沿,安静地坐下。
“孩子们说的话,你不要当真。”筝儿说道,“他们自幼失去爹娘,所以很渴望能有人疼他们罢了。”
“明天,我和蛇骨就走。”蛮骨说道。
筝儿一怔,“……去报仇?”筝儿明知故问道。
“……恩。”蛮骨答道,却感觉如此地艰难。
“……哦。”筝儿轻轻地答了一声,依然望着夜空。
“杀戮的感觉,真的那么好吗?”许久,筝儿忽然问道。
“为什么问起这个?”蛮骨不知如何回答,于是问道。
“……只是觉得,每个生命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当一个生命消失的时候,总会有谁为他而感到悲伤。”筝儿说道,垂下眼眸,盯着脚下那方实在的土地。
“哼,是吗?”蛮骨笑道,话语里充满自嘲,“像我和蛇骨这种杀人无数,无亲无故的人,除了我们自己,还有谁会为我们悲伤?”
“还有我……”筝儿急切地转身看着蛮骨道,却又觉唐突,低下了头,眼神流转,“……和那些孩子。他们好象很喜欢你们。”
蛮骨一直认为筝儿是一个冷淡的女子,并没有料想到筝儿会这么说。筝儿的回答,使蛮骨感到不知所措。
蛮骨低下头,瞥见筝儿的右手就在自己左手的不远处。月光下愈显清透的玉手,令蛮骨有想紧紧握住的冲动。
最后,蛮骨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谢谢你们这几天对我们两个的照顾。”蛮骨站起身来,走进了房间。
我不能这么自私。蛮骨心想,叹息。
“这样好吗,蛮骨大哥?”回到房间,蛇骨便问道。
“恩,什么?”
“大哥你很喜欢那个叫筝儿的姑娘不是吗?”蛇骨直截了当地问道。
“……”蛮骨讶然,“……很喜欢,又能怎样呢?”终于,蛮骨喃喃地吐出这几个字,眼神黯然。
翌日,筝儿早早便起了身。然而,那间蛮骨和蛇骨曾经待过的房间,早已空空如也。
筝儿闭上眼睛,眉头因悲伤而紧蹙。
深吸一口气,筝儿转身走了出去。
五天五夜,蛮骨和蛇骨一直在没有停歇的杀戮当中。
援兵仿佛源源不绝,无论杀了多少士兵,前方仍然有数之不尽的士兵。
体力逐渐消失殆尽。终于,两人相继倒在血泊当中。
活着,是多好的事情。蛮骨想,眼前忽然浮现出筝儿的面容,然而,却已逐渐模糊。
我……选择错了吗?
“射!”
在将军的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筝儿……蛮骨艰难地默念着这个名字。
蛮骨和蛇骨离开了以后,木屋忽然安静了许多。
从前不曾觉得那般寂静,偶尔甚至会责怪孩子们的吵闹。
是孩子们静了,还是我的心寂了?
望着深蓝慑人的夜空,筝儿任由思念随风飘扬。
忽然,夜空中,两颗星陨落了。
筝儿惊起,心漏跳了半拍。
怔在原地良久,终于咬咬唇,走进屋内,熄灭了灯火。
“筝儿……”
似梦非梦,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筝儿睁开眼,蛮骨近在眼前。
筝儿讶然起身,“蛮骨……是你吗?”
“是我,筝儿……”蛮骨笑着,那是从未见过的温和。
筝儿的脸不觉红了。蛮骨甚少叫过自己的名字,而且还是如此暧昧地叫。
“筝儿,对不起……”蛮骨的声音飘渺如风,眉宇间夹带着复杂的神情,“以后,可能再也不能相见了。”
筝儿一惊,“……恩,我已经知道了。”筝儿说道,犹豫地将手伸向蛮骨,却还是放下了。
谁知,蛮骨却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蛮骨……”筝儿有些不知所措。如此地真实,蛮骨温暖的手……
鼻子一酸,眼泪便不听话地泛出了眼眶。
“筝儿……”蛮骨见状,心疼地皱起眉头,轻轻吻去筝儿眼角的泪水,“我舍不得你。”
“……蛮骨!”筝儿终于痛哭着扑进蛮骨的怀里。
蛮骨温柔地拥吻着筝儿,右手轻抚着筝儿乌黑的发丝。
一切的一切,如此真实而虚幻。
蛮骨的吻,蛮骨的拥抱,蛮骨的体温,蛮骨的气息……
时间可否就此静止,不再轮回?
一夜的缠绵,最终注定要承接翌日的阳光。
在第一束阳光照进屋内的刹那,蛮骨的躯体变得透明。
“再见了……筝儿……”蛮骨的身躯轻如薄纱,渐渐飘起。
握紧的手,渐渐松开,在指尖相离的那一刻,蛮骨,消失得无影无踪。
每日每夜,清闲之时,筝儿便坐在门槛上,安静地望着蛮骨消失的方向。
足够了。最后的相遇。我应当满足了。
一直努力地,说服着悲伤的自己。
忽然,筝儿感到一阵恶心,跑到屋外呕吐。
感到疑惑,怀疑着为自己把脉,一怔,随即微笑了。
在旁边玩耍的萌黄见状,惊慌失措地跑来,“筝儿姐姐你怎么了?!”
筝儿摇摇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萌黄,姐姐有孩子了。”
十月怀胎,最终诞下一男一女。
筝儿在生下孩子后,因病去世。
萌黄,大助等人相依为命,养大了这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相当奇异。男孩古铜肤色,眼神骄傲犀利,俨然是一个“小蛮骨”。女孩则白皙清透,长着一双水灵的眼睛,长相与筝儿几乎没有差别。
两人自幼便一直紧握着对方的手,从不分离。
直到14岁那年,有人向女孩提亲,终于,男孩不舍地放开了女孩的手。
“若胆敢伤害妹妹,我便杀了你。”送了女孩到她的丈夫家里后,男孩对提亲的男孩这么说道,走出大门,却再三回首,直到,房子从地平线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