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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穿成年代文恶毒继母 卖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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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那不能够。
裁缝师果断摆手。
不说她不是那种人,单只两块钱一条,按照她们店铺淡季的销量,几个月加起来都没多少,她不可能为了这点小钱失了诚信。
想到这,她心里叹气,唉,兰姐还是脸皮太薄了,不敢提价钱。
暗自盘算着要实在不行,到月底她悄悄添一点,就说卖了不少条,总之不能让人白出力。
……
江妩不知道新认的“小妹儿”心里操心。
她出了裁缝铺,往五金一条街去,她想给家里换把钉耙,旧的老化了,干活越来越废腰……
没成想路过牲口市,忽然被一阵凄厉的畜生哀叫吸引了脚步。
走近凑热闹的人群踮脚往里一看,不由目光一滞。
一头骨瘦如柴的老黄牛缺了半个鼻子,伤处正滴滴答答地沥着血,它伏着头不时发出痛苦的哞叫,巨大的牛角冲着面前牛贩子,威慑力十足。
不远处,一个屠户打扮的男人似乎是买家,一直想绕到后方去牵它护着的小牛犊,几次都被它发现……每转向一次,它的哞叫声就大几分,分不清是痛的还是怒的。
“唉,这母牛舍不得自己的孩子被吃肉,不准人靠近,这都僵持了个把小时了。”
江妩身边有人议论。
她想了想好奇朝场中一指:“它那鼻子咋回事?”
“自己弄得呗,硬扯坏鼻环,连栓它的木桩都被撞歪了。”目击的村民朝一边努努嘴。
江妩顺着看去,远处确实有个歪倒的木桩,上面打结缠着结实的麻绳,绳尾坠着铜镯粗的大鼻环也带着血,正孤零零地在半空中晃荡。
路人叹气继续道:“这牛太老了,干不动活,主人把它订给了牛贩子,牛贩子转头带着屠户来称牛,没想到屠户嫌它肉老不想收,反而看上一边的小牛犊……”
“这老牛也是,自己被卖时一点反应没有,谁知看到小牛要被人牵走,一下子发狂,自己挣脱绳子,鼻子生生撕掉半个也要拦着。”
老农摇头连连咂舌“造孽啊”。
都道牛的鼻子是最怕疼的,就是因为这里最敏感,人们才能用一根简单的麻绳,牵引这种体型和力气强壮几倍的牲口代替自己耕作。
谁能想到面前这头老牛,任劳任怨几十年没反抗过,临了最后一趟却在牲口市,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挣脱了牛绳。
“看它这样子……不会要发狂吧?”
人群里不知谁传出一句,顿时离得近的第一排村民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江妩瞅准空隙顺势挤到前排去。
她仔细看了两眼,莫名觉得这牛不像发疯的样子,那双湿润的牛眼里黑漆漆地映照着众人,没有一点凶性。
场中央,牛贩子还在不耐烦催促交易……他想叫牛主人亲自去母牛身后,把瑟瑟发抖的小牛牵出来。
毕竟这老牛自始至终防他和屠户防得紧,对卖它的老汉反倒没竖过角。
“这牛通人性,”围观众人有人叹息,“哎,可惜了”。
旁人都看出来了,牛主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卖牛的是个有点驼背的六旬庄稼汉,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犹豫。
“牛经纪……要不还是算了。”他不忍地看了母子一眼:“俺这小牛没打算卖……”
“没打算卖?”一听他说小牛不卖,牛贩子立刻不高兴了。
“我说老头,你一把年纪了不能说瞎话,你天没亮就在市门口吆喝,卖一大一小母子牛可是有不少人看到的。”
被当面戳穿,老汉立刻无措地低头,如果不是皮肤黝黑,大概能看出红脸。
他确实喊过,但他原本想的是卖给哪个缺牛的农户家,这样俩牛做耕牛能活命,卖去一处还能免了骨肉分离之苦。
谁知道一上午都无人问津,他这才没办法,听了牛贩子的话把大牛卖给屠户。
说到底,要不是家里老伴病了需要钱看病,他也不能把养了这么多年的牛卖了,老汉心里悲戚,只是这些和外人解释不清。
围观中有些不明前因后果的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说他做买卖不诚心了。
一听有人声援自己,牛贩子得意地哼了一声。
“老头,我是看你可怜,才答应收了你的牛,但是你也看到了,我辛苦给你找的买家,人家嫌弃你这牛太老不肯要啊。”
一边的屠户见缝插针地开口:“没错,这牛太柴太瘦,浑身上下都没有几两肉,我宰它都嫌费劲。”
屠户说到一半瞄了哭丧脸的老汉一眼,大发慈悲道:“不过要是和那小牛一起算上,我倒能勉强给全收了。”
屠户目光绕过母牛,落在它背后细弱哞叫的小牛身上。
他前几天刚听说城里国营大饭店有人定了下月百日宴,要最鲜最好的生肉,他正愁没办法搭上这条线呢,今天就在集市上撞见有人卖小牛,岂不是天助他也。
以屠户宰杀这么多猪牛的经验,一眼看出这牛犊出生不到俩月,正是肉质最嫩、最适合端上席面的时候,这要是弄到手,他立马就能赚一笔大的。
至于老牛,肉虽然老了点,但老有老的卖法,总之他是不会吃亏的。
听见两人不依不饶还是想要小牛,老汉脸皮抖了抖,他知道要是交出去,两头牛指定逃不过屠刀,但要是不同意,听牛经纪的意思,原本说好的老牛也不打算收了。
老伴还在家卧床等着他救命,要是一头都卖不出去可怎么办……
老汉抹了把脸,心里有了决断,牲口命再不舍,怎么抵过相伴了多年的老妻,他佝偻着背,认命地挪动脚步往老牛背后走去。
众人见他要牵小牛,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母牛应激,把老头顶飞出去,可直到老头把小牛拽出来,母牛都在原地一动不动。
屠户和牛经纪对视了一眼,心道果然这老汉能靠近母牛。
旁观众人也觉得很神奇,母牛刚才还暴怒,不让任何人接近,现在老汉在它眼前把小牛牵出来,它却站在原地毫无反应。
不,也不能说毫无反应……有村民眼尖大叫。
“快看,那母牛哭了!”
牛贩子没好气地嚷嚷,“瞎说!畜生怎会……”
一扭头,话卡在喉咙里。
母牛沉默地立在原地,玻璃球一样黑眼珠静静倒映着主人的样子,两只大眼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滴跟着一滴,源源不断地淌着眼泪。
“娘嘞,还是第一次见到畜生哭,牛眼泪居然这么多……”人群中有媳妇小声嘀咕。
“……看得人心里怪难受的。”
不少人忍不住点头,心情和她一样复杂,畜生不会说话,但表达伤心和乞求的眼泪谁都看得懂。
干燥的土地积蓄了巴掌大的水迹——这老牛淌了这么多泪,想说是风沙迷眼这样的偶然都不可能。
畜生都有情,何况人呢?
老汉抱着牛脖子嚎啕大哭。
“老伙计,我也不想,是老头实在没办法了。”
他用脏兮兮的手背抹眼泪,却似乎怎么也揩不完,一些人都不落忍地撇过脸,唉~这老头真的是,挺大年岁了,哭起来像个无助的小孩子。
旁边熟识的摊主看不过眼,出声说和。
“你俩差不多得了,这老头愿意卖小牛,牛经纪你就给个公道价格,就当作做好事了。”
“是啊是啊”一时间,老少男女,此起彼伏的陆续响起。
人言像一道浪潮,迎面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屠户见状犹豫地和牛贩子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原本还想继续压压价,这下心知明面上不成了。
“咳咳行了,既然大伙都这么说,看你这老头也蛮可怜,这一大一小两头牛我勉强都要了。”
“按照市价,小的算300,至于老的嘛,瘦成这样全身加起来也没几两肉,本来白送我都不宰……”屠户清了清嗓子道。
“100块最多了。”
众人听着都牙酸。
说实话,早市上买卖讨价划价很正常,尤其牲口市这种交易大型牲口的场合,有时候一头猪牛几百块,就是农村一户人家一年的收入,所以也就有了牛经纪、猪经纪这种中间人的存在。
大宗交易不仅要签字按手印,还要有三方见证,这样如果买回去的牲口有什么问题还能找到人。
虽说讲价总得有一番拉扯,但这屠户一开口压的价格有点太狠了,熟悉行情的摊主摇头。
但大家都没再说什么,早市上的人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这里也有这里的规矩,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打搅别人的买卖。
在场的都心里有数。这老汉既然天不亮把两头牛牵来集市,肯定是想要卖来换钱的。
能把庄稼人逼得卖牛的,也就那两个字,一个穷,一个病,前者还好,大家都这么过来的,但要是后者,才是真急人呢。
因为这点顾虑,路人虽有皱眉的,觉得价格不合理,但都默契地没开口。
害怕插嘴人家的交易,惹恼了买家,人甩手走了,才是真的耽误了这老汉。
毕竟,到现在也没有第二个买家对这母子牛表现出兴趣。
“一起400块也太少了,人家一头半大小牛都能卖这个价格了,我这还是一大一小两头……”老汉着急道。
他说的是清早目睹过集市门口的交易,有知道的路人点点头,今早确实有一桩小水牛400块成交,跟他身边的牛犊差不多。
懂行的人心里默默估价,老汉这头虽然小了点,但是更好放养的黄牛,碰上实诚的买家350是公道价。
“你也说人家是半大牛了,指定有三个月能吃草了,你这牛犊子瞧着刚俩月,可不好养活……”屠户精明地往母牛腹下瞥去一眼,“哟,这不还没断奶呢。”
众人跟着看去,母牛肚子确实还有哺乳的痕迹,老实的老汉一下子红了脸,不是臊的,是急的。
他就是顾及着小牛还要吃奶,所以才想要两头牛一起卖的,哪怕价格少一点只要不过分也认了……之所以拿小牛说事,是觉得母牛对方看不上,但现在屠户一说,好像他故意瞒着小牛没断奶一样。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牛经纪,你帮我说说话……我是觉得一起400也太少了,再怎么说我这也是两头牛啊。”
说到这,牛经纪总算站出来了,他两边说和,最终说到480块成交。
见屠户咬死了不再往上加一毛钱,老汉抹了把脸只好点头,牛经纪一喜立刻掏出随身带着的笔和红纸写下凭证。
这老汉还是太朴实怯懦了,江妩忍不住叹气,一共480块还要给介绍费100块,实际上到手才380块……一头成年牛加一头健康的小牛,两头牛都没卖上一头牛的价。
她心里不舒服,尤其看到老汉吃暗亏抹着眼泪,还要被牛经纪不耐烦地嫌弃不会签字时,更是心头火起。
“喂,你这介绍费拿着不亏心嘛?”她大声道。
“谁、谁在说话?有胆量站出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