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寻故友》趁杰

14、向阳花田(二) 向日葵在，

　　向阳花田（二）

　　——一万字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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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不由自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向阳花田。

　　他的学校。

　　明明是工作日，明明是下午，明明有那么多事要做。

　　但我就是来了。

　　脚不听使唤。

　　心也不听使唤。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校门口了。

　　门卫认识我，没拦。

　　也许拦了，我也没听见。

　　我走进去，沿着那条两边种满向日葵的小路。

　　花正开着，金黄金黄的，在风里摇。

　　像在说什么。

　　又像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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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寻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只是走。

　　走过教学楼，走过操场，走过那排白杨树。

　　走过他曾经站过的地方，他曾经走过的地方，他曾经等过我的地方。

　　阳光很好。

　　但我觉得有点冷。

　　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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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宿舍楼

　　走到宿舍楼的时候，我停下了。

　　他住在这里。

　　我知道。

　　来过很多次。都是远远的。

　　从来没进去过。

　　今天，我进去了。

　　脚先迈的，心在后面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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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二楼

　　他的房间在二楼。

　　走廊很静。只有我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一下。

　　像心跳。

　　我在他的门口停下。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里面很静。

　　我站在那里，很久。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进去。

　　不知道进去之后，会看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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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推开

　　我还是推了。

　　轻轻一推，门开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上，落在……

　　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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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他睡着了

　　他躺在床上。

　　睡着了。

　　我站在门口，愣住。

　　没想到。

　　从来没想过会看见他睡着的样子。

　　他就那样躺着，盖着被子，只有左侧胳膊露在外面。

　　胳膊。

　　我认识那只胳膊。

　　曾经在雪地里向我走来过，曾经在银杏树下垂着过，曾经在秋池边上赤着过。

　　现在它就那样放在被子外面，一动不动。

　　安静得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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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被子

　　被子是淡灰色的，很素。

　　盖得很整齐，像是睡着前特意整理的。

　　他一向是那样的人。

　　什么都整齐，什么都克制，什么都刚刚好。

　　连睡着，都睡得那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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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白色T恤

　　我看见被子边上露出的那一点白色。

　　是他的T恤。

　　今天下午，在室外，他穿的就是这件。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站在阳光下，和别人说着话。

　　我没敢靠近。

　　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他笑，看他说话，看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

　　现在，那件T恤在被子下面。

　　看不见了。

　　只露出一点点白色。

　　像在告诉我：他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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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不一样

　　但感觉不一样了。

　　下午在室外，他是意气风发的。

　　站在那里，胳膊撑在栏杆上，背对着我，但我知道他在笑。

　　和别人说话，声音很亮。

　　像阳光。

　　现在他躺着，睡着，安静得像个孩子。

　　阳光也照着他，但照不出意气风发。

　　只照出疲惫。

　　还有……一点点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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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伤感

　　他为什么伤感？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有。

　　他这样的人，什么都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但我能感觉到。

　　从他露在外面的那只胳膊。

　　从他的呼吸。

　　从这整个房间里的安静。

　　他在伤感。

　　为谁？为什么？

　　我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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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疲惫

　　他也累了。

　　我知道他会累。谁不会呢？

　　但他从来不让人看见。

　　在室外的时候，他永远精神，永远自信，永远站得直直的。

　　只有现在，睡着的时候，我才看见他的疲惫。

　　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想着什么。

　　嘴唇闭得很紧，像在梦里也在克制着什么。

　　他太累了。

　　累得睡着了，都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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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我多想

　　我多想走向他的床前。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睡着的样子。

　　看着他疲惫的脸。

　　看着他露在外面的那只胳膊。

　　看着他被子下面的身体。

　　看着他。

　　就看着。

　　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说。

　　就那么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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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可我不能

　　可我不能。

　　我不能走近。

　　不能站在他床前。

　　不能看着他。

　　不能让他知道我来过。

　　不能让他知道我看见了他睡着的样子。

　　不能让他知道我看见了那些他不让人看见的东西。

　　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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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床尾

　　我只能站在床尾。

　　离他最远的地方。

　　床尾，和他之间，隔着一张床的距离。

　　被子，枕头，他。

　　我站在那里，看着被子上那一点点白色T恤。

　　不敢抬头。

　　不敢看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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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不敢

　　我不敢看向他的脸。

　　因为看了，就再也忘不掉了。

　　因为看了，就再也放不下了。

　　因为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脸，是我最想看见，又最不敢看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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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心跳

　　心跳得很快。

　　快到我怕他听见。

　　但他睡着了。

　　睡得很沉。

　　什么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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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时间

　　不知道站了多久。

　　可能一分钟，可能十分钟，可能半小时。

　　阳光在移动。

　　从床尾，慢慢移到床边，移到他的胳膊上。

　　他胳膊上的皮肤，在阳光里，看起来很暖。

　　我多想摸一摸。

　　但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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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呼吸

　　我听见他的呼吸。

　　轻轻的，均匀的。

　　像风，像水，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他在呼吸。

　　活着，睡着，在呼吸。

　　就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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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我知道

　　我知道我不能待太久。

　　我知道他可能会醒。

　　我知道他醒来看见我站在这里，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但我怕。

　　怕他不知道怎么办。

　　怕他不知道说什么。

　　怕他为难。

　　所以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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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离开

　　我该走了。

　　我知道。

　　但脚动不了。

　　像钉在地上。

　　像有什么东西拉着我，不让我走。

　　不是他。他不知道我来。

　　是我自己。

　　是我自己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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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最后一眼

　　我告诉自己：最后一眼。

　　看一眼，就走。

　　我抬起眼睛，从那只胳膊，往上，往上，往上……

　　快要看到他的脸的时候，我停下了。

　　还是没有。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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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转身上

　　我转身。

　　轻轻地，慢慢地，不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门口。

　　回头。

　　他还是那样躺着，睡着，安静得像个孩子。

　　阳光照着他，照着他的胳膊，照着他被子下面的身体。

　　他在那里。

　　我知道他在那里。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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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走廊

　　我走出门，轻轻带上。

　　走廊还是那么静。

　　我的脚步声还是那么响。

　　一下，一下，一下。

　　像心跳。

　　但心跳已经没那么快了。

　　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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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下楼

　　下楼的时候，腿有点软。

　　扶着墙，一步一步。

　　想起刚才的事，好像做梦一样。

　　我真的进去了吗？

　　真的看见他了吗？

　　真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睡着的样子了吗？

　　还是只是我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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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校门口

　　走出校门的时候，向日葵还在摇。

　　金黄金黄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阳光还是那么好。

　　我站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宿舍楼，在很远的地方。

　　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那里。

　　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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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路上

　　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

　　想着刚才的事。

　　想着他睡着的样子。

　　想着他露在外面的胳膊。

　　想着他的白色T恤。

　　想着他的疲惫，他的伤感，他的呼吸。

　　想着我不敢看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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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晚上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一闭眼，就是他。

　　他睡着的样子。

　　他露在外面的胳膊。

　　他被子下面的身体。

　　还有我没敢看的他的脸。

　　我想象他的脸。

　　想象他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皱眉吗？还是放松？

　　嘴巴闭着吗？还是微微张着？

　　像孩子吗？还是像老人？

　　我不知道。

　　因为我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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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第二天

　　第二天，我又去了。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路，同样的向日葵。

　　走到他的楼下，停住了。

　　没有上去。

　　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窗户。

　　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还在吗？

　　醒了吗？

　　记得昨天的事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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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他的窗户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

　　看着他的窗户。

　　想像他在里面的样子。

　　在看书？在泡茶？在发呆？

　　还是在……想我？

　　不会的。

　　他不会想我。

　　他那样的人，什么都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想也不会让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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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转身

　　后来我转身走了。

　　没有上去。

　　不是不想，是不能。

　　昨天能进去，是因为门没关，是因为他睡着了，是因为……我不知道。

　　今天不行。

　　今天门关着，他醒着，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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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后来

　　后来很多天，我都去了。

　　站在他的楼下，看着他的窗户。

　　有时候窗帘拉开，有时候拉着。

　　有时候能看见他的影子，有时候什么都看不见。

　　但从没上去过。

　　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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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我知道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再看见他的机会。

　　等一个能不再害怕的机会。

　　等一个能看着他，而不只是站在床尾的机会。

　　但我不知道，这个机会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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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他的消息

　　有一天，我听到消息。

　　说他走了。

　　去很远的地方。

　　不会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说，哦。

　　就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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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最后一眼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

　　站在他的楼下，看着他的窗户。

　　窗帘拉开着，里面没有灯，什么都没有。

　　他走了。

　　真的走了。

　　我想起那天下午，他睡着的样子。

　　想起他露在外面的胳膊。

　　想起他的白色T恤。

　　想起他的疲惫，他的伤感。

　　想起我没敢看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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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如果

　　如果那天，我走近了。

　　如果那天，我看着他的脸。

　　如果那天，他醒了。

　　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

　　但我总是想。

　　想了很多遍。

　　每次都想到一半，就想不下去了。

　　因为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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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他的脸

　　我没看见他的脸。

　　那天没有，后来也没有。

　　他走了，我更看不见了。

　　所以他的脸，在我的记忆里，永远是我想象的样子。

　　想象他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想象他看着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想象他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想了很多遍。

　　每次都一样。

　　又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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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胳膊

　　但我记得他的胳膊。

　　那只露在外面的胳膊。

　　在阳光里，看起来很暖。

　　我想摸一摸。

　　没摸。

　　但记得。

　　记得那个样子，记得那个颜色，记得那个阳光落在上面的样子。

　　记得那件白色T恤，从被子边上露出来的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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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白色T恤
　　才
　　那件白色T恤，我再也没见他穿过。

　　也许他穿过，我没看见。

　　也许他走了之后，就没再穿。

　　不知道。

　　但那天下午，在室外，他穿的也是这件。

　　意气风发，自信满满。

　　和后来的疲惫，完全是两个人。

　　但那件衣服是一样的。

　　白色的，简单的，干净的。

　　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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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他的疲惫

　　他的疲惫，我只见过那一次。

　　睡着的时候。

　　他醒着的时候，从来都是精神抖擞。

　　从来都是站在那里，和别人说话，笑。

　　从来都是让别人看见最好的他。

　　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让人看见真正的他。

　　我看见了一次。

　　一次就够了。

　　够我想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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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我不敢

　　我不敢看他的脸。

　　到现在都敢。

　　他走了，更不敢了。

　　因为看了，就再也忘不掉了。

　　因为看了，就知道自己想什么了。

　　因为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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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床尾

　　床尾，是我离他最近的地方。

　　也是我能去的最远的地方。

　　站在那里，看着他，不敢走近。

　　站在那里，想他，不敢让他知道。

　　站在那里，爱他，不敢说。

　　床尾，是开始，也是结束。

　　是可能，也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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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很多年后

　　很多年后，我还是会想起那天。

　　想起他睡着的样子。

　　想起他露在外面的胳膊。

　　想起他的白色T恤。

　　想起他的疲惫，他的伤感。

　　想起我没敢看的脸。

　　想起床尾。

　　想起那束阳光。

　　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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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向日葵

　　向日葵每年都开。

　　金黄金黄的，一片一片。

　　站在风里，摇啊摇。

　　它们不知道他走了。

　　不知道我还在等。

　　不知道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

　　它们只是开着。

　　每年都开。

　　像我每年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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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他的窗户

　　他的窗户，现在不知道谁住着。

　　窗帘换过了，不是原来那个。

　　我偶尔还会经过那里。

　　站在楼下，看一眼。

　　然后走。

　　不上去。

　　从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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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他的样子

　　他的样子，我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他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他醒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他看着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他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只知道他的胳膊，他的白色T恤，他的疲惫，他的伤感。

　　只知道他来过，睡着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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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我多想

　　我多想，回到那天。

　　再站在他的床尾。

　　然后，走近。

　　走到他床边。

　　看着他。

　　看着他的脸。

　　哪怕只是一眼。

　　哪怕之后什么都忘了。

　　哪怕他会醒。

　　哪怕他不知道怎么办。

　　我都想。

　　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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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我不能

　　可我不能。

　　时间不会倒流。

　　那天已经过去了。

　　他走了。

　　我没看见他的脸。

　　永远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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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最后的最后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他睡着。

　　我站在床尾。

　　不敢看他。

　　后来他走了。

　　后来我老了。

　　后来我想起那天。

　　还是不敢看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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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我说不出

　　我说不出我爱他。

　　不是因为不爱。

　　是因为太爱了。

　　爱到说不出来。

　　爱到只能站在床尾。

　　爱到不敢看他的脸。

　　爱到他走了，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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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花田

　　向阳花田还在。

　　向日葵还在开。

　　他不在。

　　我不在。

　　但花还在。

　　每年夏天，金黄金黄的一片。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什么都发生过。

　　像在等。

　　等他回来。

　　等我走近。

　　等那个从来不敢看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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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很多年后，有人问我：你见过他睡着的样子吗？

　　我说：见过。

　　又问：你看见他的脸了吗？

　　我说：没有。

　　又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不敢。

　　那人笑了。

　　说：那你也算见过他睡着的样子了？

　　我想了想。

　　说：算。

　　只要我看见过他的胳膊，他的白色T恤，他的疲惫，他的伤感。

　　只要我在床尾站过。

　　只要阳光照在他身上过。

　　就算见过。

　　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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