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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破碎故里 “自古术法 ...

  •   第九十五章  破碎故里
      (背景乐:無神論者のためのセレナータ——片雾烈火)
      “——爹?”隶公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忙跟在清平身后奔过去,四人次第进入小院,玄镜警惕地在门前环顾,见那不详的气息纷纷止步门前,才缓缓阖上柴扉。
      无论是屋内还是院中,陈设与清平离开时并没有太大区分,昏黄的油灯摆在桌上,透出淡淡的温暖。
      “我当是谁……没想到是平儿回来了……”父亲手里提着铜壶,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脸上每个角落都带着笑意:“走了这段日子,爹可天天念着你呢……”
      清平微微低头,躲避着父亲的目光。即使坐在屋子里,他也感到周围的一切仿佛是做梦,若不是来时眼见的危险,他也许以为现在不过是刚被赶下山时的一个普通的夜晚。
      隶公河坐在清平身边,原本正好奇地环顾着屋内,此时见清平父亲递上热茶,忙接过来,在手心捧着。茶不是好茶,更谈不上口感,然而隶公河却显得心满意足。
      待众人坐了一阵,也慢慢暖和起来,紧张的情绪也随之缓和。崔默靠在墙角,活动着一直紧张的肩颈,窗外传来三匹骏马的蹄铁踏地的声音,清平将它们拴在了院子里。
      “爹……”清平依旧不抬头,盯着手中的茶杯,“您……还好么?”
      原本想问“为何这里只有你一人”,然而话到了嘴边却无法出口。离开的这些日子,每天忙于新的生活,却未曾记挂过身在故乡的父亲,他不由得愧疚。
      “好……好啊……”父亲没有注意清平的尴尬,自从清平进门起他便一直笑意盈盈。“你走时留的东西都足够,银钱也不少,只可惜……”
      “怎么?”隶公河一听也打起了精神,站在门口的玄镜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其实你走后,好日子也没有多久。”父亲呷了一口茶,慢慢道:“这天气越来越冷,雪越来越大,也未曾再放晴过……原以为是个寒冬,可是到了开春也不见阳光……”
      “那么这周围……城镇里……”
      “也不知怎地,那阵子山上突然下来好多奇怪的人……”父亲看向一旁的玄镜,“穿着就像这老神仙似的……说不定和平儿穿的更像些……不过那些……不太像人……”
      “他们做了什么?”隶公河问道。
      “起初也没有何事,只是像官差巡逻似的在城里走动……但眼见着城里的人越来越少,官府的人也不知为何走了……后来我做工的地方也没人了……而那些奇怪的人却越来越多……后来……街上开始出现死人……”
      清平与玄镜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他开口:“那为什么……爹会没事?”
      起初惊见那些死去的乡邻,他便祈祷父亲或许能够逃离这东方,又或许……总好过变成那样可怕的傀儡。
      父亲也露出疑惑的神情:“我也不知为何……那时我正做完活想去喝一杯,见那街角有个怪人追着,心里也害怕,便很快地往家赶,谁料……那怪人追到院子前就止住了,就是不能进来。”
      一阵沉默,片刻,玄镜轻轻吐出两个字:“音障。”
      清平觉得像是被屋外的闪电击中脑海,表情立刻垮了下去。隶公河察觉到他的异样,探寻的目光投来,却对上清平的眼睛。
      清澈的眼神,却难掩深深的落寞。
      虽然不明就里,但隶公河还打算说些宽慰的话,然而话未出口,清平便捉过他的手,拉着他向屋外跑去。

      即使外面的世界漫天风雪,这简陋的小院子依旧温暖如春。淡蓝色光芒笼罩在周围,遮挡了全部的风寒与飞雪。清平带着隶公河绕过屋子,来到院子后面。
      依旧是破旧空荡的,堆着杂物的空地,依旧是立在屋后的,孤零零的坟茔。
      然而同自己离开时不同的,自坟墓旁破土而出的生命。一树雪白的蔷薇生在土堆旁,怒放在院落里。已是盛放之后,零落的雪白花瓣代替了屋外的飞雪洒满荒凉的地面。
      变作乌鸦的轸飖突然飞离清平肩头,落在坟堆上,安静地盯着他。
      清平也慢慢走过去,对着一树繁花,无言。
      他知这花是谁栽下。那个清晨,即将离开东方的那个清晨,那个少年跪在坟前,纤纤玉指拾起树枝,让枯木逢春的清晨,清晰得仿佛昨日。或许是不经意地举动,让这里成为这片恐惧死亡中的唯一光芒。
      那时的自己,希望满怀。然而再回到这里时,一切都变了。
      隶公河望着清平变幻莫测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葬在这里的……是谁?”
      “我娘。”清平半闭着眼睛,平淡地答道。
      “那……玄镜长老说的……这院子周围的音障……”
      清平睁开眼睛,望了他一眼,声音微颤:“雅乐。”

      回到前院时,清平的脸色愈发淡漠,隶公河也一语不发。两人便这么沉默地站着,任由一树的蔷薇片片飘散,将地面染白。淡蓝色的光芒闪耀在四周,像是流动的水波。唯一的交谈声来自屋内。
      “那么,这镇上有没有他人知道此处的不同?”玄镜严肃地问道。
      “我原想让镇子上的人来这里避一避……”清平父亲无奈地笑笑,随即语气变成了自嘲:“可是他们不信我……”
      “不信?”玄镜挑眉:“为何不信?”
      清平父亲叹道:“我平生……没做什么好事……四处赌钱欠债……还卖了自己妻儿……自是没什么信誉……”他抬头望向屋顶,“他人看不到这院子的玄妙,自然也不会信我……镇上相识的人原本就少,肯听我说话的也不多……渐渐也就没有人了……我已经一个月没在街上见到别的人……也不敢出门……外面一片漆黑……”
      玄镜点头,“既然如此,我明白了。”
      “老人家就这样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崔默有些不可置信,“真是有勇气。”
      平父苦笑:“有什么办法,我这个残废的人,想要离开也没有可能。”
      “可是……”崔默还想说些什么,玄镜突然问道:“最近那个人……可否来过?”
      “谁?”
      “玄毅……长老。”咬牙思考后,玄镜还是决定加上那个称呼,“就是当年收养清平的人。”
      平父摇头,“没有再来过……”
      玄镜瞬间收起了一丝失望,正欲再询问时,突然警觉起来。
      原本平静的院落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清平望着满地散落的白蔷薇,皱起眉头。
      空气在变冷,起初只是一丝凉意,随后便急剧冷下来,花瓣被风掠起,漫天旋舞,伴随着四周忽明忽暗的不详气息。清平迅速抽出剑,拉着隶公河与玄镜崔默聚在一处。
      “怎……怎么了……”隶公河紧张地问道。
      “音障。”玄镜压低声音道,“音障……要碎裂了。”
      “碎裂?”隶公河一惊,“为……为何……”
      似是等不到他说完,笼罩在院子周围的蓝色光芒猛地一闪,随即转瞬间熄灭。一声清脆的仿佛琴弦崩断的脆响,整个院子陷入黑暗,冷风呼啸着灌入,霎时间飞雪与落花混成一片,吹打在脸上利如刀削。
      “聚在一起。”玄镜命令道:“我们随时可能会被敌人察觉,保持警惕。”
      “可是……那音障……咳……为什么?”隶公河咳嗽着,冷风让他呼吸不畅。
      “那音障是水神青龙的结界,是雅乐设下用于保护这里的。可以阻挡一切邪恶与寒冷,也能掩盖被保护者的气息。”玄镜的话语淹没在风中,却像针刺着几个听者的心,“自古术法,施术者不死,法术不灭……眼下这音障碎裂,也许只有一种可能——”
      清平不由得握紧手中的剑。
      “雅乐已经被澐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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