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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失而复得 “这是为何 ...

  •   第五十八章  失而复得
      (背景乐:アラード——MiddleIsland弦奏超絶技)
      “他们回来了!”城墙上瞭望的差役大喊道,“罗大人,他们回来了!”
      罗成一见,忙命人打开城门。他站在城墙上,向下眺望,只见隶公河策着黑马快速冲入城门,身后紧跟着骑着赤色大宛马的清平。不远的另一边,东方的天空被漫天的沙尘遮蔽,大队的马贼即将杀至。
      “这是为何?”罗成摇头叹息,“何必要再回来,他们明明可以离开的……”
      “罗大人呢?”隶公河一进城门便勒住马。清平和伙计们也纷纷入城,城门再次沉重地关上。
      开门的差役指指城墙,隶公河抬头,正看到罗成从城墙上奔下来,脸上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他卷起手中的马鞭,拍了拍罗成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再说。
      “城门有没有紧闭?”清平问身旁的差役,差役点头。清平挥手,伙计们便跟着他奔上了城墙。
      “没想到在兴邑时带上的东西居然会管用呢。”他将脑后的乱发一并扎起,“喂,你们。”他左右环顾,“这里都有谁会射箭?”

      “——大家莫要惊慌。”罗成在站在官府门前,面对着周围惊恐的阳翟百姓们。“即使朝廷已经投降,但是我罗成不会投降,阳翟人也不会投降!”他开始踱步,“这将是我们最困难的日子,但是我们会有信心渡过去,重新回复起当年兴盛的阳翟!”
      围在周围的百姓们默不作声,有小孩子在母亲怀里哭着。罗成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一个男孩突然怯生生地问:“罗大人,马贼真的就在城外了吗?”
      罗成点头,随即蹲下身来。“你是哪家的孩子?”
      “城……城东铁匠家的……”男孩有些紧张,可是罗成只是拍拍他的肩。
      “该走了。”他向左右差役示意,“隶先生他们也应该做好准备了。”

      “——喂,公河……”清平不确定地看着手中的硬弓,“你说我用得了这个么?”
      “怎么不能?”隶公河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斜靠在城墙上,“你剑用得不错,臂力拉开这弓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是……”清平试着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眯起一只眼睛,搭在弓上瞄准,“我听说射箭需要绝对平稳的心境呢,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
      “啪”地一巴掌,清平脑袋砸在城砖上。“哪里来这么多能不能……”隶公河抬手又要打,语气中是气呼呼的口吻。“不坦诚的家伙,你说明一次会死啊!就算心里担心着别人,也要拿出信心来!”他指着城外沙漠中遮蔽阳光的黑暗,“敌人马上就到门前了!你这个蠢蛋,好歹也知道担心一下自己!明明认真起来比谁都要坚定,为什么却总是这样没有信心呢?”
      “我……”清平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被隶公河打进墙缝里了,他眨着冒金星的双眼:“那公河呢?公河也会射箭吧?”
      又是一巴掌。“看清楚。”公河叉着腰,凑近清平的脸:“我可是账房先生,帐,房,先,生——就是书生,你忍心让我这个玉树临风的书生开弓射箭吗?所以……”他扯过清平,将他推到自己前面,“如果有危险,就请你勇敢地为本账房挡下来吧,护卫大人……”
      清平刚要抗议,却感到背后的双手分别搭上了自己的左右臂,修长的手指同自己的手一起搭在弓弦上,一瞬间歪着的箭头被扶正。
      “没有人能逃得掉我测算的轨迹。”隶公河贴近清平的后颈,笑着轻声说。“平稳的心境……只要有我在就够了。”

      “大人……请等一下!”罗成走出两步,身后响起稚嫩的声音。回身一看,铁匠家的男孩正在满怀希望地盯着自己。
      “你还小。”罗成仿佛看穿男孩的心思一般,“还不能去。”
      “但是……”男孩不死心,“我也是男子汉,而且……”他不确定地绞着双手,“听邻居说就连厉害的高家商队也来帮我们,所以……”
      罗成挑眉,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的确可以帮忙,但是……”他打断男孩想要发言的神情,“我们需要上百把好钢打造的刀剑以及长弓,那么……”他上下打量着男孩。
      男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罗大人。”说罢便转身向城东走去。
      “真是个不错的孩子。”罗成点头,随即又朝向仍旧围在周围的百姓:“请各位都回到自家,正常生活,纺织耕种锻造采集皆不可停止,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有坚守的希望。”不等周围人回话,他便同差役一起,登上了围墙。
      “就要来了……”他咬牙看向城下滚滚沙尘,“这将是持久的坚守。”

      太阳升了上来,冰冷的土地有了暖意。
      元皓皱了皱眉,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明亮的阳光让他一时间看不清,片刻后,他慢慢撑着地面想要坐起身,全身的力量却仿佛被抽干似的。
      正欲倒下,背后一个力量顶住了自己。元皓回头,看到白马那垂着耀眼鬃毛的颈项。伸手搂住马脖子,“白月……”他轻声唤道,白马体贴地蹲下前腿,帮着他站起身。
      元皓环顾四周,随即踉跄着奔到几米开外。雅乐蜷缩在地上,元皓轻轻抱起他,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看起来毫无生气的样子,元皓小心地揽过雅乐的肩,少年的头无力地垂着,黑发仿佛干涸的水草一般披在肩上,半敞的领口处似乎露出了什么。元皓心中一惊,伸手解开雅乐的衣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穿过锁骨的铁链连着钉进手腕的枷锁,然而伤口处却没有血,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的印记,仿佛这些锁链是灼热的东西,将少年的肌肤烧成了死物。
      “……雅乐?”元皓不确定地轻声唤道,“雅乐?”他晃了晃,可是少年没有丝毫的反应。元皓惊慌地搭上雅乐的脉,微微流转在指尖的震动似乎说明少年还活着,但是体温却像冰一样凉。
      怎么办……元皓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这样可怕的伤势也让他有些慌乱。他试着渡气给雅乐,但是少年的身体仿佛死去的冰,气都在周围散掉,完全没有改观的迹象……如果雅乐在这里不测,自己如何向清平兄弟交代?独自出来冒着风险却一无所获,这可不是自己的风格。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方才还在周围转悠的白马缓步走来,咬住元皓的袖子,轻轻扯了扯,随即又走向不远处。元皓疑惑,抱起雅乐跟了过去,接着他发觉了。
      他们所处的地方,就是之前出了东临后扎营的溪水边,溪边的草丛还有当时砍倒和压扁的痕迹。元皓脱去雅乐的衣服,准备再试着给他疗伤。少年的头突然晃了一下,元皓抬眼,发现白马正在咬着雅乐的头发。
      “白月?”元皓伸手去赶白马,可是马儿突然不听他的命令,一个劲地扯着雅乐的头发,少年一下被拖离元皓的怀里,仍旧被拖着向水里移动。
      “白月!”元皓急了,忙去抢雅乐,“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快点放——”他突然呆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白马将雅乐拖进溪水中,随即退到几步开外悠闲地跪了下来。溪中原本静静流淌的水在触碰到少年身体的一瞬间,急速奔腾起来。没有乱石的溪流激起浪花,水越扬越高,很快便将少年的身体包裹住,仿佛一个流动的茧。
      “这——”元皓询问地看向白马,马儿只是悠闲地抽打尾巴,半闭起眼睛打盹儿。包裹着少年的水茧开始泛起莹莹的蓝光,发出轻微的鸣声,接着慢慢归于平静。
      元皓不知道那样的鸣声属于什么样的生灵,他只觉得耳畔瞬间空旷,蓝光在弥散一阵后归于虚无,溪水也恢复了平静。白马起身,温柔地蹭着雅乐的额头,躺在水中的少年缓缓伸出一只手,虚弱地环抱住马儿。
      “谢谢……白月……高先生……”雅乐费力地坐起,声音微弱地说。

      “都说了不必这样称呼。”元皓松了一口气,扶起雅乐,“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没……”雅乐搭着元皓的胳臂,想要起身却突然愣住了。“原来……你也是……”他指着元皓的胸口。
      元皓顺着雅乐的指向看去,胸前的衣襟上有一道染血的口子,不过却丝毫不感到疼痛。他伸手探了探那里,昨晚被七星剑刺穿的地方已经愈合,几乎看不到疤痕。元皓吃了一惊,随即手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
      “难道高先生也是……?”雅乐试探着还未问出口,便被元皓打断。
      “不,不是。”元皓似乎横下了心,“高某只是一介凡人而已。”
      “可是……”雅乐依旧怀疑,他伸出手,白马亲昵地蹭了过来。“白月。”他抚摸着白马,“这不是普通的马儿……白月是……月宫中的神驹。高先生,难道您……?”
      “那么你呢?”元皓反问,“雅乐是怎么知道白月是月宫的神驹而不是普通白马?又是怎样知道我持有的是君子扇而不是普通折扇?还用了怎样的方法让我们两人逃离昨晚的追击?”
      雅乐迟疑了一下:“我……我听到的,白月告诉我它来自月亮,还说您……”
      “你到底是什么人?”元皓打断他:“虽然高某这样问显得非常无礼,但是雅乐你方才的样子让在下十分吃惊。”
      雅乐显得有点困惑,但似乎又明白了什么,他轻轻地摇头,语气里带了些歉意:“对不起,高先生,我不能说……”
      “——那么我也不能说。”元皓温和地笑笑,表情有些复杂。“干脆我们都不说好了。”他朝雅乐伸出手,“走吧,我们回镇上。”

      阳翟。
      “哈?”清平伸长脖子:“这就是马贼?”他指着城下不远处的一片人马,有点笑不过来的感觉。
      原本以为回会是如同传闻中描述的那样,骑着高大骏马、手执尖刀、满目凶光、身体精壮的匪徒,在这里看来却并没有那么威风。马贼的队伍稀疏地散在沙地上,所有人都同百姓一样头脸包裹着布巾,很多马匹和人看起来相当瘦小,队伍的后面似乎还有车子之类的东西。
      “很好笑么?”脖子后面传来隶公河的气息,让清平顿时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他们的本事,你就会看到了……罗大人来了没有?”他问身边的差役。
      差役摇头,说罗成似乎还在城中。
      “他们会直接打过来么?”清平依旧眺望着:“还是要围困我——诶?”
      嗖地一声飞来的箭矢划过风沙,在完全没入城墙前被隶公河伸手拔出。清平眨眨眼,似乎最近处有个马贼刚放下手中的弓。速度果然很快,他暗自咋舌,看着隶公河卷起箭矢上绑着的绸布。
      “没有再去通知罗大人的必要了。”隶公河取过城墙上的火把,将手中的绸布点燃了,清平只来得及看到上面写着“投诚”和“议和”之类的字样。他握过清平的双手,右手抽了一支箭,搭在弓上。
      锋利的箭矢呼啸着飞出,精准地飞向城下的贼群,先前放箭的马贼还未回神,便被精准地射落马背。
      便这样开战了。

      清平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马贼完全不是他小看的那样。似乎那些身材瘦小的马匹和匪徒,完全是为了速度而生。在隶公河命令下如同雨点般自城墙上落下的箭,对这些驰骋起来的骑者完全没有作用,很快一群马贼便来到了城墙之下。
      清平紧张地呼吸着,他不知道敌人接下来会怎么做。城门已经紧闭,即使是强攻也不会短时间攻破,那么……
      “拔出剑。”隶公河示意他放下手中的弓,“接下来就靠你了。”
      清平正疑惑,却见箭一支支从城墙下飞了上来,目标却不是城墙上的人而是城砖的缝隙。箭上都系着绳子,很快这一面城墙之上已经缚满了绳索。
      “这这……”周围的差役慌了神,下面的马贼已经开始沿着绳索向城墙上爬。隶公河夺过清平手中的弓,瞄准后一箭放出,只听得下面一声惨叫。
      “啧……这样太慢了。”他皱起眉头,“这就是那帮马贼平时抢夺商队的手段,这种系了绳子的箭最适合拖住大型的车队,也可以用来设置绊马索……”他示意周围的差役都向下射击,同时推了身边的清平一把。清平心领神会,提起剑从城墙上跃了下去。
      耳边呼啸着气流,清平这才感到由衷的畅快。他贴着城墙抬脚一蹬,长剑所到之处,钉入城墙的绳索纷纷割断,地上歪七扭八地摔了不少马贼。
      “小心身后——”他听到隶公河在头顶上的喊声,转身惊险地躲过一只飞来的箭。空闲的左手握住一根绳索,在左右的箭雨中快速躲闪着,绕了两圈后,右脚还未在绳索上站稳,突然觉得一滑。
      “笨蛋!”隶公河看到清平倒栽葱般摔到地面,一脸焦急。“那些绳索都涂过桐油,怎么可能站得住!快掩护他!”他冲左右的差役吼道,同时丢出一段绳索。
      清平刚落地,便感到周围腾腾的杀气。当头劈下的尖刀让他措手不及,几剑刺倒包围上来的马贼,已是血腥遍地。鲜血的味道刺激着嗅觉,清平突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活力。
      “快点上来,你不要命了——”隶公河话喊了一半,剩下的句子呆呆地漂浮在半空。他看着城墙下身手骤然加快的清平,手中的绳子垂在城墙下,随即他将绳索丢了下去——看来清平已经不需要了。
      “早拿出这样的斗志,何必会这样。”他哼了一声,指挥守卫们继续射击,同时关注着远处马贼们的一举一动。似乎可以收场了,他这样想着,正要对周围人下令,却突然眉头一紧。
      清平的样子有点不太对劲。隶公河疑惑地望着,清平独自在一群手执尖刀的马贼中拼杀,身法与招式与平时并无二致,但四周飞溅的鲜血与滚落的四肢却令人触目惊心。一个马贼被利剑削去脑袋,身体仍在地上抽搐时,下一个已经四肢落地,人却未死,在地上嚎叫几声后才被清平一剑穿心。周围横着零散的尸块,清平身上已是湿透的红色。
      这家伙……隶公河觉得脊背发冷,在他看来清平明明是连蚂蚁都不舍得碾死的豆腐心肠,眼前这个下手利落的人难道真是方才那个没脑子的笨蛋么?他甚至怀疑那样断下四肢再杀掉是清平故意的,虽然在这种紧要关头,果断决绝未尝不可,但是……“喂,你要去哪里?”他吃惊地看着飞身向远处奔去的清平。
      清平没有回话,城下的马贼已经被他变成了一堆小山般的尸块,此刻他正飞身去追狼狈逃窜的马贼残余。隶公河在城墙上大喊要他回来,他似乎充耳不闻。狼狈逃窜的队伍没有秩序可言,清平扑上去,一剑砍下一人头颅,在颈项中的血液尚未洒出时,又抬手断了马的四蹄。
      “他真是疯了。”隶公河见状冲下城墙,跨上黑色骏马冲出城门。“快住手!不用杀光他们!”
      清平仍旧从一个人的马背跃上另一个,所到之处身首分离,血液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轨迹。马贼们惊恐地逃窜着,争相抽着马鞭向前跑,落在后面的便被清平如同狼一般的扑倒在地。隶公河策马闪过一条飞出的胳膊,双手拦住清平握剑的右手:“够了!我们该回去——呃!”
      清平的力道让他没想到,随后隶公河便被甩了出去。落在惊慌的马群中非常危险,他在地上四处翻滚躲避着马蹄的践踏,却没料到清平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刚要抬头,胸前被清平一脚踏住。窒息的疼痛,清平脚下的力道,分明是要取了他的性命。隶公河抬头,正对上清平赤红的双眼。
      “杀了你……”低沉而嘶哑的嗓音完全不是熟悉的感觉,隶公河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可清平并没有放开的意思。看来是失了神智啊,他没有犹豫,伸手抽过腰间的三支铁算筹,扎进清平的经脉。
      铁算筹本不是用此用途,仿佛铁锥的粗细,血顺着尖端向外溢出,不消眨眼功夫,清平的脸色便开始发白。隶公河约摸着踩着自己的力道松了些,挣开清平,把他揽进怀里。只见清平呼吸急促,气息不稳,眼中的赤红倒是退去了。
      原来放血还是有用的,隶公河不禁庆幸自己这次病急乱投医的幸运,握过清平的脉才恍然,这样奇异的脉象,就是所谓的气血逆行吗?
      “公……河?”听到清平终于恢复神智,隶公河松了口气,伸手封了他正在流血的气脉,将他扶在肩上,“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可是……”清平吃力地抬手。“我刚才在一个马贼身上看到了这个……”
      隶公河凑近了一看,精美的扣带握在手中,上面雕刻着高家的纹饰。他望了一眼清平,点点头。
      “不错,这确实是护卫长的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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