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谎 你把我当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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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谎
（背景乐：飞鼠溪——马修连恩《狼》）
秀儿悄悄地走了进来，停在清平床边。
清平瞪着眼前的少女。
秀儿无声地打量着清平，目光从上移到下。然后她突然伸出手。
清平被秀儿看得冷汗直冒。他盯着秀儿的手在自己的额头上，左摸右摸。
片刻。
——“砰！”一拳打上。
“白痴清平！”少女怒气冲冲的声音：“没事装什么病！”
清平沉默不语，一头倒回床上。
秀儿的脸出现在天花板下。“喂，脑子真的坏掉了？”她扳起清平的脑袋左摇右晃。清平就像拨浪鼓一样摇来摇去。他叹了口气。
“真的因为某个女弟子茶饭不思了？”秀儿见清平没有反应，把他丢在一边。“唉，本来还想给你看我的最新成果呢。”秀儿无聊地托着腮。
“最新成果？”清平终于开了口。
“是啊，你看——”秀儿没好气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小瓶子，里面有半瓶透明液体。“忙活了好多晚上，终于做成的半成品。离最终成果，还差一点。”
清平想起自己每天晚上路过秀儿房间，总能传出的叮当响声。
“还差的一点，是那棵七叶藤吗？”他平静地问。
秀儿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很容易猜到。”清平耸耸肩：“否则大小姐不会半夜让我去后山吧，不过——”他盯着秀儿：“大小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不应该是秘密么？”
“砰！”又一拳。“白痴清平！”少女生气地撅起嘴：“你——居然不把我当成朋友！”
——朋友么。
“当然不是。”清平侧过头：“我是把你当成亲人。”
秀儿沉默。
——不只是你，是你们，大家。
清平很奇怪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大小姐，你要七叶藤有什么用？”他问秀儿。
秀儿的脸红了：“你果然是对丹药一窍不通。呐……清平师兄……”手中的瓶子晃了晃。“师兄有没有想要留在身边的人呢？”
留在身边么？清平沉思着。
白色的鸟在记忆里一闪而过，然后是师父慈祥的脸。
清平皱眉，为什么还会想起雅乐？
一整天的辗转反侧，纠缠在一起的恐惧。
池边的白鸟，水中的少年，愈合的伤口，温柔的安慰，动听的声音。
或者——
夜中的魅影，潺潺的琴声，闪光的利刃，淋漓的鲜血，快意的笑容。
几个月的相处，一夕惊变。
雅乐，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希望留在身边的人，书上说，七叶藤的效力能够做到。”秀儿盯着手中的瓶子，缓缓地转动，全然没有发觉清平已经走神。“书上说，七叶藤可以具象化人的情感，或者说，把情感传递给别人……”手中的瓶子被握紧，秀儿的眼神坚定了些：“我一定会让清逸哥哥喜欢上我，一定……他一定会留在我身边……诶？”她低头看着清平。
清平脸上是一副坚决的表情。他刚做出一个决定。
“白痴清平！有没有在听我好好讲话？”少女般的梦幻消失了，秀儿提起拳头又要打。
清平躲闪到一边。
今晚子时，如期赴约。
窗外，清灵侧身听着清平卧房里的动静。秀儿蛮横的喊声和清平挨打的声音不时传出。
“本来想来探望一下练剑狂，没想到有了新情报呢。”修长的身影靠在墙上，清逸懒懒地说。“真是意外之喜。”
“哈，师兄，师妹可是真的喜欢你诶。”清灵笑着打趣。
“呵呵，小丫头的心思，不去招惹也罢。”清逸无奈地摊手。
“这两个人会不会妨碍到我们？”清灵板着脸，一脸担心。
清逸弹了一下清灵的脑门：“小孩子果然没什么脑筋。”他冲着屋内挑挑眉：“那两位，我可是求之不得……”
清灵咯咯地笑了。
酉时。
“清平师兄？”清灵惊讶地望着门口：“你身体好了？”
清平冲清灵点点头，跨过门槛，正碰上匆匆吃过饭的清风。他试图辨别着清风的表情，清风却很不耐烦地将他推开。
这么行色匆匆。清平坐下来，该不会是去找掌门了吧？
那个冷血的白发青年，居然是掌门。
“大师兄最近总是行动迅速呢。”清灵咬着筷子：“不晓得他这么着急做什么。师兄，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他用筷子指着清平的手。
清平的手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子时，水云阁。
雅乐依旧蜷在笼子里。室内一片黑暗，清风走进来，点起蜡烛。
玄寂似乎出去之后还有回来，雅乐摸索着笼子上的铁索，轻轻地晃着。
“怎么？”清风的视线看过来。雅乐靠在笼子边上，似乎想要出来。
“我……”雅乐把头低下去：“你能不能……”他从铁条的间隔中伸出手。
伸出的手碰上清风的手，宽阔的掌心躺着一根细长的藤条。“在找这个么？”清风平静地问。
“嗯。”雅乐接过。“谢谢你，还有……”
“要出去么？”
“诶？”雅乐有些惊讶：“是的……我知道玄寂不会允许……对不起……”
“掌门足够信任我。”清风走到墙角的柜子，取出一套白袍子塞给雅乐：“虽然只是去池边散散心，也不该这样子出去。”他的视线在不着寸缕的雅乐身上停留片刻。
感受到清风的目光，雅乐尴尬地低下头：“谢谢……”
清风解开笼子上的锁链，雅乐披上袍子，向门口走去。
“雅乐——”清风轻轻唤道，雅乐在门口回过头。
“——我喜欢你。”
清平路过秀儿的房间，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他大踏步走过连廊，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狂跳。不由自主的恐惧，来自雅乐，和周围那些人。那些人会来吗？
真是可笑的问题，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当时那些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吧。
但是雅乐知道，清平对自己说。他一定知道。
清平越出树林。
远处的池边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雅乐转过头，欣喜地迎上来：“你来了。”
突然面对，清平感到很不自然，但他还是决定按照原定的想法。
“昨晚为什么没来？”他摆出一副轻松随便的口吻：“我在这里等了你一晚。”
雅乐迷惑地站在那里：“你不是也没来么？你明明……”
看来是知道的。清平在池边坐下，随便地聊着：“我从到了这里就没有下过山呢。”
雅乐被话题的突然转变弄得不知所措，只得跟着坐下。
“雅乐呢？雅乐离开过这青池山么？”
一阵沉默，雅乐扭过头去。
不喜欢的话题么。清平苦笑，把手撑在地上。“似乎雅乐出去过呢，那么，山下都有什么呢？”装作好奇的口气。
片刻沉默。“我从未离开过这里。”雅乐一脸平静。
清平不悦地扯着地上的植物，一根一根地拔了下来。“别！”雅乐生气地制止：“不要伤害它们！你保证过的！”
“那么杀人呢？”清平对着水面大喊：“不伤害它们，为什么人的生命却可以随意伤害？”
眼前浮现出淬那空洞的双眼。
旁边的雅乐惊恐地缩回手。
“雅乐。”清平盯着远处，“你把我当成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他转过头，一把捏住雅乐的下巴，“别告诉我是玄寂逼迫你的！你杀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谁都开心！”
雅乐颤抖着：“那些人……不该杀么……”
“该杀？”清平吃惊地睁大眼：“没有一个生命的自由是应该被剥夺的！”他突然嫌恶地放开手，“我曾经好奇过你，感激过你。昨晚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可是你却从来不肯用真实面容来面对我！”
“可是我也想看到你……”雅乐绞着衣襟。“真的……而且，我还想……”
清平已经起身离去。
雅乐用手捂住脸。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