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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舍不下 沧澜熙并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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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熙并未停留,不顾太常卿的劝阻,从纪家出来后直接带着人出了城,闻讯赶到城门口的丞相和重臣,连影子都没瞧着。
他把丫头弄丢了,那是他的妻,生不同衾死同穴的妻,他的女人,他的心中所爱。
就如同丢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心里缺了一块,他得把缺的那块补回来,江山可以再打,可是他的丫头却只有一个。
皇宫里又大又冷,大的足以装着天下,冷的却只剩他一人,丫头怎么就能这么狠心!所以不管用什么手段,不论什么代价,哪怕是绑、是骗,他的丫头也必须回来。
他还欠她一个十里红妆,真后悔为何当初娶她时,没有亲自相迎……
十二月的风时不时夹着雪,吹在匆匆赶路的人身上,如同凛冽的刀子,削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一身玄青色狐皮大氅的沧澜熙也被捶打的通体生疼,这样的疼让他心中痛快。
连续几日,沧澜熙都没停下过,直奔着苍梧城的方向,就像在跟自己赌气,因为这是他欠丫头的,如果那日他不顾阻拦亲自救援,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不会伤了丫头的心,所以这段路他得补上。
(OS)补上了,一切便可以重来,丫头才肯回来。
本就带着伤的隐一只能咬紧牙挺着,任凭主子可劲折腾自己,也不敢吭声,这是他该受的罪。
不到七日,苍梧城八郡兵部尚书府便迎来了一身风尘仆仆的苍陵帝,袁舒喆得到消息跑到前院时,便看到满脸胡子拉碴的沧澜熙,他将手中的马缰递给刚刚起身的小厮,露出被寒风吹红的手背,上面几道龟裂的口子,颜色还有些泛红,明显没做过处理。
“你这么可劲的折腾自己,是赎罪?”袁舒喆没有行礼,开口便来了这么一句。
沧澜熙不发一言,抬步朝里走。
(OS)袁舒喆说对了,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正厅里,袁舒喆将自己看到的都说了,从连夜调兵支援到王妃第一次见到尸体时的慌张,从那首“怒发冲冠凭栏处”到漫天孔明下让人心疼的坚强,从琅琊王亲口说出北黎王妃到苍梧城破的血泪……从午时的一杯茶,一直说到子夜的一坛酒。
沧澜熙始终默默的听着,不发一言。
(OS)难怪丫头发火时眼珠充斥着红色,应该是伤还没好……
双眸泣血……那该是怎样的悲凉……
漫天孔明……丫头是想他,想回家了吧?
死守空城……又带着怎样的绝望……
原来还有这么多事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他却一再让她体谅,丫头就听话的隐忍。否则六十万大军,只要往那里一摆,用曲家人的性命去换,自己又当如何取舍?
她顾着他的江山,心中却始终存着道理,曲家对不起十二万将士、对不起她,但是却对得起天下,所以她处置了曲天耀,却始终等他的一个结果……这些他都忽视了。
她没有说,他便理所当然的不问。整天看着曲家人煽动朝野将个人私怨摊开了、揉碎了掰扯,看着曲婉嫣委屈巴巴的在他面前一遍遍卖惨。
而他的丫头却在虎视眈眈的东幽,为他奔走周旋,这一年多她为了他的大业虚耗了多少心思,本是个日上三竿不起床,拉着奴婢没大没小吃酒听曲的疯丫头,却为他咽下了所有委屈。
难怪她会说“我的心太小,容不了太多委屈”。
年三十,沧澜熙没有离开,而是留在八郡跟将士们一同过年,长长的桌子上,摆了好些个火锅,将士们吃的红红火火,他却再也吃不出当年的温暖,只余下难以下咽的苦涩……
大年初三,八郡朝臣拜见,他亲自接见了丫头曾跟他提起的管卓,八郡如今实施新的政令制度,上下清明,管卓嘴上不说却也对九王妃心存感激。
他问管卓可要跟着回凌京任职,管卓婉拒了,因为他的孙子管靖诚如今正是八郡西部总督,八郡一片欣欣向荣,他想亲自看看九王妃口中的一视同仁,安居乐业。这样余生也算满足了。
他还亲自接见了副将顾霍,顾霍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告诉皇上陌言的真实身份。
顺着苍梧城回程的一路,随处都是香记的牌匾,有火锅店,有家具城,有百货城,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他的丫头。
如今不论是苍陵各地还是八郡百姓,都能够安居乐业,虽然两年受灾不断,百姓的日子却并未多艰难,反而民心安定,祥和一片,原来那小女人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将这一切做的这般好。
(OS)她怎么会有此等经商的天赋,还能把商贾经营的这么有良心。
可是这些她都不要了,连银子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香记现在是秋月在打理,杜怀喜根本找不到蛛丝马迹,都多久了她连银票都没用过。
越想越觉的丫头好,越好就越想找到她,不过在找到她之前沧澜熙必须去找寻一个真相。
亲自叫来十七隐卫,特别是原来跟着隐六的人,询问北黎期间曲婉嫣的动向,仔细一查发现她背后不仅一直有曲家的人,北黎镇南王也给过她一只暗卫。
《告东幽书》中提到东幽皇暗通北黎挑起争端,北黎攻打上郡时,据说东幽皇书信都是通过嫣儿传递,还记得镇南王第一次攻城也是因为嫣儿跑去找他。
(OS)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他去上郡赈灾,听说是娴昭仪给皇兄吹得枕边风,娴昭仪也姓曲。
他本打算带丫头一同去上郡赈灾,却偏巧东幽十九公主约战,且约战的地方指定为凌京城,因为这个他还跟丫头闹过不快。
他在苍梧城时,朝中有变,是曲家人通知他离开东幽边境,琅琊王攻城的节奏明显是知道虚实。按说那一刻知道他动向的人,不是他的幕僚就一定是曲家人,
幕僚即便看不惯妙兮,也不至于在登基继位的事上拖后腿,退一步若真是他们调走援军,定然援军的方向会直奔凌京,不可能被带到河西村,所以只剩下曲家。
看着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细思背后的蛛丝马迹,他的全身不寒而栗。
(OS)嫣儿也长大了……
曲家一面将皇位交出来,一面把持朝臣,现在又蓄意谋害皇后,为的应该就是推嫣儿上正宫之位吧!
这其中嫣儿不可能全不知情,她究竟参与了多少,无论多少,嫣儿终究是变了。
难怪妙兮会说“一件事情的真相要想看明白很容易,可是我却没办法让你看清你自己的心。”
是他的心长偏了,现在想想,他在指着妙兮说她善妒时,丫头该是何等的难过。
夫妻多年,丫头性子直,自己怎么就不信呢,她善妒便承认善妒,她做作都能做作的坦然,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冤枉曲家……
生死之际,自己因所谓的忠孝大义没去救她,丫头一定很害怕,很伤心,却故作坚强的带着百姓抗敌,为他守住西边门户,而自己却心甘情愿的被人玩弄于鼓掌。
“啪”!沧澜熙一巴掌拍碎了眼前的案桌,双拳忍不住颤抖,敢把他沧澜熙当傻子玩的团团转,他曲云是第一个!
就这样还有脸带着朝臣弹劾他的皇后,谁给他的胆量!
一众跪着的十七隐卫噤若寒蝉,多久没见过皇上这么大火气。
(OS)丫头的确是朕对不住你,能再给朕一次机会,回到朕身边么,这次你说什么朕都好好听,不再怀疑……
一个月后,沧澜熙回到凌京,闲置了一个月的朝臣终于将皇上盼回来,真是可喜可贺。
然而皇上回来却没有急着召见朝臣,倒是将曲婉嫣叫进宫里问话。
书房内,沧澜熙正襟危坐,毫不收敛上位者的威压。
“嫣儿,朕问你,私通琅琊王,挑起苍陵与北黎之战,随后与他里应外合,设计调走十五万镇东军,配合琅琊王发动苍梧之战。皇后状告的这些事,你从头到尾到底有没有参与,参与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