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王妃想逃跑》梵且

194、才艺-乐之“舞”-青鸾（一） “凤生九雏

　　“凤生九雏，青者为鸾，羽翼青如晓天，光芒冷如皎月！是为上界神鸟，应天地轮回而生，喜则吉祥如意、福泽漫天，怒则伏尸百万、哀鸿遍野。”
　　背景念诵的声音消失后，一道强烈的光束照射在舞台一侧，这是妙兮通过放大镜、金属反射，对光源层层叠加才有的效果。
　　这个时候没有灯光，没有话筒，只能利用基础的物理学。
　　比如整个舞台每隔十米就有一块收音区域，为了舞台整体平滑流畅，收音装置在角度和表面还做了伪装。
　　看台内部除了用作支点的木架，密密麻麻用了很多声音叠加的管道。
　　为了尽量保证声音传感，紫微阁特意像司农承申请购置了很多铁器，熔炼后做成传声管道。
　　会场上十个方位，上下三层都有扩音出声口，这也是为什么一月末就约定的比试一直到今天才能举行，乔北为了赶工原本打结的头发都快被抓秃了。
　　这个会场，可谓重金打造，陌言为了圈钱还是花了不少心思，来到现场的人都大呼值得。
　　当然，没有买到门票，如今正在场外等候的人，陌言也没放过，今日从紫微阁总部一直到凌京城各个角落，每百米就有紫微阁的消息站，实时转述这场比试的实况。
　　越靠近会场，转播就越及时。
　　灯光下，一只美丽的青鸾鸟轻轻抬起头，头上天青色长冠抖动，反射出清冷的光，她缓缓伸展手臂，如一只慢慢成长的雏鸟，嫩白的藕臂未着寸缕。
　　在场很多世家子弟都倒抽一口冷气，九王妃霸气，九王爷不在家，还真是什么都敢穿！
　　古若尘唇角浅笑，她还是一样，不在意这些男女之防，本就是身外之物，有何好在意的。
　　封慕程看着那莹白的手臂，忽然想起那日，美人入怀时的幽香，不禁心中跟着一荡。
　　雏鸟扬起手臂，修长的十指跟拇指合拢，长长的指甲更衬精致灵巧，在头顶轻点浅啄。
　　青葱活泼的几个跳跃后，笛声隐没七弦琴起，雏鸟褪去青涩，身形变的优雅修长，外层的裙摆被高高提起，青蓝色的凤眼在旋转中灵动闪耀。
　　如同夜空中耀眼的星斗，一眨一眨散发着冷艳的高贵。
　　灯光暗下，舞台中央一轮特别大的圆形屏风亮起，屏风是水墨画的青色满月，满月周遭有一圈光亮，是无数小型拼接的高清镜面利用了反光效果形成的。整个圆月共用四个蜡烛光源，需要同时点燃才有这般梦幻的效果。
　　青鸾出落成少女，背后铺洒着长长的鸾尾，她身姿婀娜，娉婷轻步，高傲的走向圆月中央的台阶，在清冷的孤月下，她驻足，提起裙摆身体微扬，另一支手臂贴着修长的脖颈高举，指尖捏成精致的鸾头，对着孤月一声轻啼。
　　因为光与影的角度，无论舞台正面还是背面，都能看清满月下那高傲无法企及的身影，忽然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满月四周仿佛有风吹过，为这肃静璀璨的青鸾鸟更添一分清冷。
　　公孙子睿不是第一次见九王妃，比试前每次现场排练都打过照面，没有觉得她美，浓妆华服十分艳俗，更何况有谁会美得过明月公主，但是此刻，她真美！
　　美得不似真人，美得周围嘈杂声都消失了，美得世间万物都失去颜色，美得他差点忘记呼吸，美得天地间只此一人。
　　这一刻他甚至说不清内心的感受，是爱慕，是仰望，是不可置信。
　　看台上，再没有人会注意那莹白的藕臂，也再没有人会想到伤风败俗之类的词语，余下的只有：孤高、冷艳，傲视苍穹。
　　玉颜出绽，星月失华。万物俯首，披靡天下。
　　人们还在刚刚的美妙中无法自拔，场景巧然在暗淡的烛火下切换。
　　青鸾是上界神鸟，因长听火凤和彩凤议论人间，萌生好奇，于是偷偷潜入尘世。
　　因为无法化形，又不能轻易展露真身，恰好遇见一翩翩公子，她灵机一动，悄悄潜入男子的梦境，在梦中化为青色身影，追溯男子孩童的记忆，陪他重新走一遍成长的岁月……
　　伴随女子和声轻吟的一段《蒹葭》，场景再次切换，舞台另一侧的灯光亮起，一个穿着天青色衣裳的小姑娘与小男孩嬉戏追逐。
　　哦，裙角飞扬，笑声回荡，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摇头晃脑，读书少年郎。
　　此处灯光暗，另一边桃花树下的烛火被点亮，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与一个手中拿着纸鸢的青衫女子两两相望，互诉衷肠。
　　轻快的《蒹葭》变成《三月春》，明亮的扬琴改为古琴和琵琶和旋，男子的衣裳也由朱青换成了枣红…..
　　三月初沐暖阳，满枝迎春桃李芬芳，
　　陌上花开满路，香入土，
　　三月来生情愫，灼灼其华互诉衷肠，
　　相逢花期簇簇，香入骨。
　　场景切换回妙兮的位置，依旧在梦里，女子渐渐融入人间的烟火气息，举手投足都越发亭亭玉立，唯独那身天青色的衣裳始终未变，男子用情已深，他抓住女子的手，将挂在胸前的玉佩交到她手中，要娶她为妻。
　　青鸾恍然清醒，发掘这是梦境，她们都在梦中……
　　慌忙从男子梦中退出，不待男子醒来她便飞回神界，手中紧紧攥着的玉佩，却始终没有放开。
　　青鸾将事情原委禀告父母，她想嫁给那个男子，可是身为鸾鸟，要如何与人间男子成亲？在兄弟姐妹的劝说下，她黯然神伤。
　　独自走到神界的桃花树下，周围的烛火再次熄灭，惟留下一道清白的光束打在青鸾写满思念的脸颊上。她眼中是人间的一切。
　　漫天桃花如解忧思纷纷飘落，飞扬缱绻，青鸾踏风而起随桃花起舞，青色的长袖如同翅膀，条条披帛随风飘飞，如丝如涛，花瓣飘零如粉色的柔情缠绕上看客的心头。
　　清冷的光束下两道色彩交融缠绵，温柔的好似时光中最不易忘记的涓涓溪流，流淌进每一个看客的多情梦里。
　　夜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你抬头仰望，两处思念断肠
　　我们守着同一片月光，
　　两颗心，一种感伤，
　　思念弱水，生生不息，
　　九天情，不离不弃，
　　若孤灯苦雨，各自飘零，倒不如红尘聚。
　　一曲《夜微凉》，两地缠绵断肠，瞬间让多少人红了眼眶。刚刚明月中青鸾冷艳的身影由在脑海中回荡，此刻却已柔情似水，相思成灾。
　　寸寸相思寸寸心，
　　夜夜愁肠夜夜愁。
　　就连看台上的明月公主都忘记了比试，眼眶发热。
　　古若尘感同身受。封慕程静静望着桃树下，与花瓣一同飞舞的女子怔怔出神。公孙子睿此刻连美都忘记了，只一味沉浸在温柔的相思中，内心被狠狠扯住。
　　一舞过后，青鸾终于无法忍受相思之苦，她请求凤族大祭司帮忙，大祭司愿意帮她炼制一瓶神水，祝她化为人形，但她必须用青鸾鸟最美丽的白色鸾尾作为药引，化为手臂的双翼也无法再飞翔。
　　青鸾毫不犹豫的点头。
　　大祭司叹息的声音响彻全场：“青鸾，你须记住鸾尾是你的精华气血而成，一旦失去永远都无法再回神界。若有朝一日他不再全心全意，你将失去所有记忆转入轮回。”
　　青鸾依旧毫不犹豫的点头。
　　她微笑着后退，一直退到舞台正中，突然这里灯火大亮，满地白色羽毛被同样清白的灯束照耀的清冷，羽毛随青鸾的旋转飘起，在空中留下柔媚的弧度。
　　清冷、柔媚很矛盾的感受，却在这一刻冲击着人们的视觉。
　　突然从四面八方射来红色的绸带，紧紧裹住灯火中青白飘逸的身影。
　　她如同一个被束缚的蚕茧，在声声悲啼中痛苦，却不挣扎！
　　如同凤鸣般的哀嚎如一把把利刃，直扎入人们的心房，
　　再入三分，分分带血，
　　三声啼叫撕心裂肺，痛的人头皮发麻。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站起，呜呜的哭出声音。
　　绸带在这一刻从灯光中抽回，扯碎了青鸾美丽的翅膀和耀眼的鸾尾，青鸾唇角鲜血溢出，全身上下挂着丝丝缕缕的血痕，她摇摇晃晃扑倒在地，激起满地白色的羽毛。
　　空中同样飘落晶莹的羽毛，有白色，也有红色。
　　白色是纯洁，是爱情，是清冷中唯一的温柔；
　　红色是炽烈，是鲜血，是对爱的热忱。
　　青鸾看看自己化作人形的手脚，缓缓抬起头，望向有光的方向，伸出手，在羽毛落入掌心的那一刻她笑了。
　　带血的笑，一股辛酸甜美、剧烈疼痛的暖流冲刷着她的心，她义无反顾……
　　第一段舞蹈在这里定格，会场中却响起了嚎哭声，不知是从哪里开始，竟然蔓延至一片。
　　封慕程深深的凝望着烛火暗下去的方向，今日那里的光芒足以点亮浩瀚星空，惊艳余生所有时光……他也满足的笑了。
　　直到舞台上的烛火被再一次燃起，人们还沉浸在刚刚震撼的心碎中，久久回不过神，这其中也包括公孙子睿，其他裁判，二十评委团。
　　没什么好评的，因为没有什么词汇能够评说，此刻的比试毫无意义，因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他们更关心，青鸾化成人形后是否嫁给了人间的情郎，他们的结局又是如何？
　　大公子最先开口：“第一场双方都是舞，我判九王妃赢，各位可有异议。”
　　结果自然全票通过，就连管卓都毫无二话的同意。
　　此时已经没有人再去回忆明月公主的《鼓舞》。
　　哭声间歇，随即沉默，直到评判宣布本场比试九王妃胜，人们都有些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