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像》郑蚁蚁

4、幻像(4）

　　可是真的可以吗？
　　三个月后，在离家很近的小巷子，被人拦下来。一个黑色的影子背对着我，我完全认不出是谁。我本能的抓紧书包带，心跳加速，依然理直气壮的说：“我姐可是张瑞的女朋友哦。” 他忽然扭过来，用力的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双锐利的眼，看着我。“哥，你出来了，你还好吗？”
　　他从口袋拿出一个信封“ 帮我交给你姐。” 我看着他，慢慢的接了够来。“那你呢?”他摇摇头，转身走了，依然是一个响亮的口哨，依然是一个潇洒的转身。可是不同的是我的心情。我奋力的跑回家，将这个信封交给安雅澄。姐哭着看完了那封信，我注意到姐身旁几张鲜亮的红色人民币，在晚风的吹拂下，被卷起一个角。
　　姐不顾一切的跑出家，在大街上疯狂的喊着他的名字，泪水顺着发梢留到冰凉的路面，激起一串破碎的回忆，缠绵于夜晚的星辰间，那一刻我知道，比星星还闪烁的东西叫爱情，比星星还长久的是回忆。姐的喉咙怒吼至嘶哑，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下，抱着膝盖，蜷缩着。灯光洒下一片暗淡的金黄色，柔和涣散。像她此时哭红的眼圈。
　　而这个时候，黑暗中是否也会有一双怜惜的双眼在默默注视着一切，却无法挽回爱人的伤痛呢？那晚姐是被我扶回去的。我骗妈说姐出去的时候从楼上摔了下来，不知道是否可以骗过她呢。姐眼圈红红的，目光呆呆的停在那封信上。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潦草的笔迹，以及那句我们分手吧。
　　我正要拿走它，姐一把抢了过去。撕成碎片，抛在空中。残碎的纸片映射一地苍凉，也预示一段不是感情的感情终结。“里里，以他的名义把钱捐掉，不用他拿钱来恶心我。” 妈妈推门走进来，手上端着一碗汤。她放在床边。把姐搂在怀里。“雅澄，你奶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安雅澄推开她，面无表情的说：“我愿意。现在你们想起我来了，但是我告诉你们，晚了。”然后用被子捂着头，扭了过去。妈妈呆立在原地，眼神中夹杂着无奈。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陆希敏，正在兴致满满的准备一份素材，想象着第二天的演讲应该怎样超长发挥，怎样吸引裁判的眼球。然后满意的放进书包，等待着明天的比赛。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论你多么沮丧，无论你多么失意，总有人过的比你好，比你开心，这是你自己的命，你得挨，硬着头皮的往前走，或许这样，你才可能逃开强大的命运，暂时避一避。但是永远不能真正的逃离，除非你选择结束自己。
　　第二天清晨，我悄悄起来，想去看看姐姐。我才刚站在门口。就听见“进来啊，站在外面做什么？”是她。我哦了一声。姐姐正趴在窗前，窗外的血簌簌的飘下，落在不为人知的肮脏角落。 “雪很美，是不是？” 她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里里，我是不是老了?”我连忙摇头“怎么会，姐姐是最美的人。”
　　她笑着刮刮我的鼻头，一股寒冷蔓延全身。
　　是啊，冬天到了，春天也不会远了。可是没有棉衣的人怎样挨过漫长的冬季呢？
　　我走出去，看见陆希敏在喝牛奶。醇香四溢的香味飘满整个厨房，是幸福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到了我。“小跟屁虫，你要不要来点。” “哼，我才不要你喝过的呢!”我倔强的别过头去。她显然还沉醉在梦里，笑着说“小样，祝我成功吧。”
　　这时候，姐姐从房间走出来。“人可以得意，但是千万别忘形。否则会有狐狸尾巴露出来的。”陆希敏冷笑了一声“谁是狐狸还不知道呢！”空气中隐隐嗅到硝烟的味道。但是陆希敏还是捧回了一座奖杯，安然的伫立在茶几上，宣誓成功者的无上荣耀。于是姐姐在进门的时候也一眼看到了它，然后朝陆希敏的房间望去，她正在床上舒服的听音乐。一言不发的走了进去。“姐，你还好吧。” “不然呢？”她瞄了我一眼，“你以为我要去砍人还是怎样？”
　　之后的生活还是很平静。陆希敏一如既往的按时捧回奖杯和年级第一的冠军宝座，姐姐依旧在游荡，身边时不时的出现各种男孩子，她是年级很受欢迎的人。我十六岁了。
　　手机跳动起来。来电人：安雅澄。
　　于是一放学就看到姐姐在人群熙攘的校门口等待我，路过的男生纷纷回过头，成为一道奇异的风景。“陆离，很好嘛，你这么争气，走，吃饭去。”走了一会，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我一下，我转过身。“静姐。” 她很开心的打量着我，很久没见过她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本来想拍你肩，谁知才发现我都够不着了。”姐姐拿着奶茶，很快乐的笑着。
　　随便找了家餐馆，就坐下了。“静姐，你们那里好吗？” “好个球，跟你们一比，整个班都是野人。” 姐看着赵静调侃的说：“怪不得看你更壮了。” “不过没关系，我有人罩着怕什么，我哥在那混的好着呢。可惜”我急忙问：“可惜什么，我又要回来了，喝酒喝酒。”他们两个的酒量都在我之上，最后抱成一团，又哭又笑的，我知道她们都好开心。是那种发自心底的喜悦，无须虚情假意，便跃然脸上。
　　我扶着醉酒的姐姐回家。“陆离………里里。” 这样的一个称呼是如此的陌生又熟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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