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像》郑蚁蚁

2、幻像(2）

　　我十三的时候，姐十五岁。正值花季，每个少女脸上都挂满了怀春的美丽表象，对另一半的无限遐想。可是姐不同，记忆里的她永远都坚强的像玻璃。生病了不哭，打针也不会哭，只是安静且带也些许嘲笑的看着热泪盈眶的我，在她眼里我大概从来都不是个男子汉，这是我必须要承认的。可是我忘了玻璃也是最脆弱的。只一次就可以碎的四分五裂。
　　一天放学的时候，姐带着一个帅气的男生出现在我面前。那男生留着长长地刘海遮住了眼睛，双手随意的插在口袋。身上留有淡淡的未消散的香烟味道。姐拉住我：“这是我弟，陆离。”然后就进了一个餐厅，请我吃了一顿好的。姐不住的夹菜给我“ 多吃点，看你这么瘦。”可实际上姐比我更加的瘦。后来男生接了一个电话，便匆匆离开了。姐跟出去，她靠在墙边，男生紧紧搂住她，像要融化在一片幸福里。“姐，你喜欢他？”姐低着头吃菜“当然不。”我当初就一直不明白，可是后来我懂了，姐她可以保护我，却没法保护自己。她只是需要一个保护她的人，仅此而已。
　　然后每天都可以看见，在第二个十字路口，姐坐在男生的车后，向上学的路驶去。这样的关系维持了好久。反正自从姐和他交往了以后，我们班的男生女生都对我另眼相看。所以我猜他应该很厉害。姐从小到大只有一个最好的朋友，赵静。
　　她们从初中就认识了，赵静并不幸福深知不如安雅澄。面对酗酒的父亲，凶悍的妈妈。赵静几乎感觉不到所谓的亲情。所以比姐还早教男朋友。在办公室里，老师不止一次的劝说她，不要再和那些男孩子玩了。记得一次我恰好路过，她还光明正大的朝我做了个鬼脸。然后我的班主任就黑着脸把我叫到了一边：陆离啊，你还有很好的未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人的身上，明白吗？我当时还云里雾里的，但是我知道她和姐都是老师们眼中的坏孩子，陆希敏才是不折不扣的优等生。可是在我眼中，并非如此，我一直没法容忍她的尖酸刻薄与杀人于无形的眼神。
　　青春期的躁动总是会提前降临在不安分的孩子身上。赵静趴在姐的肩头狠命的哭泣，姐不住的安慰她，眼中闪烁着泪光。一旁的张瑞狠命的在打电话，可是依然无人接听。“到底是娘们，不就怀个孩子，又不是癌症，哭个屁啊！龟孙子怎么还不来接电话。”我站在一边，完全不知所措。五分钟以后，赵静走进了手术室。姐气愤的说：“女人怎么了，总好过缩在龟壳里的乌龟，吃饭不懂擦嘴。”说完别过头去。“是我让她怀上的吗？”“你滚，不用你管。”张瑞扔下烟头，狠狠的用脚踩了上去，然后转身离开。我跑过去，抓住她的手，才发现姐的手是冷的。
　　姐对朋友的关心超过了自己。“我就知道男人不可靠。”姐像是对我说又像在和自己讲话。顿了顿，看着我说：里里，当你没有能力爱一个女孩的时候，就放过她，不然你会毁了她，甚至毁掉她的一辈子。” “姐，我知道，爸和我说即使不能做个英雄，也应该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姐笑着摸着我的头，眼神的一片凄美。
　　赵静虚弱的躺在病房里，脸色苍白，嘴唇干燥的快要裂开了，头发散乱的枕在耳边。“雅澄，我一直以为他是真心喜欢我的，我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可是那看，我就是个傻子，被骗得团团转还得倒贴钱。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你就这么不把我当朋友吗？”
　　“当然不是，你也不富裕。张瑞呢？” 安雅澄冷笑了一声“我叫他滚了。”
　　赵静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我“站在门口干什么，瞧你那傻啥样子，没吓着你吧! ”我咧嘴笑了笑。她看着我姐说：“干净的男孩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我当时还乐了一把，心想着大概与我常洗澡有关。后来想起来我觉着我才是个傻子。这可能和男孩子心智的晚熟有关。
　　第二天放学，在路边的小巷子了，看到张瑞领了几个男的在扁人，仔细一看，发现是赵静的男友，活该！
　　“王八蛋，害我被安雅澄臭骂，还有赵静为你流的眼泪。你不是什么也没做吗？很好，我看你这辈子就别想在做了。”又顺手在他脸上狠狠的补了两拳。他转身看见了我，示意我也过去，我摇摇头拒绝了。我想要是被妈知道了一定免不了一顿臭骂。
　　后来她又与姐和好了。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抓进了少年管教所。我清楚地记得，他当时正拉着姐的手，笑了笑，轻轻吻在姐的头发上，然后吹着流氓口哨，潇洒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