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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告别 【希望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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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告别
我垂着过长的袖子,从床上跳下来,裤子是穿不上了,但与此同时,上衣也长得足以作为裙子,我苦恼地挠挠头,与此同时屋外又响起了说话声:“……主君?”
在我反应过来前,拉门被拉开了,一二三四五六七若干把刀把脸贴在结界边上往里头瞧,作为近侍的加州清光一个不慎滚了进来,鹤丸国永把着拉门露出无辜的神情,不过加州清光暂时顾不上和这只皮皮鹤算账,他盯着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过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好可爱!”
……我用袖子捂住脸,只想羞耻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应该只是阵法生效后的后遗症。”我放下袖子,努力保持镇定的神情,但幼童的声线怎么听都带着点奶气,听起来总有种强装大人样的感觉,加州清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他憋着笑,别过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再往门口看去,毛利藤四郎发挥了钻裆优势,挤到我身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狂喜”两个大字;鹤丸国永则露出了“哇哦这可真是吓到我了”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跃跃欲试;一期一振的身上流露出了母性(?)的光辉,他十分熟稔地说道:“乱那里应该有合适的衣物,我一会儿给您拿过来。”
“那么我去准备饭菜。”烛台切紧接着说道,“嗯,幼化了的话,膳食也许需要做出一点调整。”
“不用太麻烦的。”我下意识地说道,“也许很快就会变回来了。”
周围忽地一静,原本正在帮我挽袖子的加州清光动作微微一顿,我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三日月宗近已经悠悠地说道:“嗯,这倒也是呢。”
“等主君恢复原来的样子的时候,大概也就是……可以离开的时候了。”
啊。
我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一点。
“那个,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磕磕巴巴地连忙补救,“我……”
“好啦好啦。”加州清光拍了拍我的背,“大家都明白的。有时间纠结这些,不如想想接下来要怎么抓紧时间和主君相处哦。先说好,论争宠的话我可是不会输的。”他偏过头,对我眨了眨眼。
“说得对!我要和主君玩!”毛利用力握了握拳,“小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不,你前后两句根本没有关系吧。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但在清光的圆场下,大家陆陆续续地从门口散开了,一期一振走之前说好一会儿给我送衣服来,加州清光原本要走,我想了想,拉住了他的衣角。
“清光,”我对着他眨了眨眼,拽着衣角晃了晃,“谢谢你。”
“……”加州清光忽然忍不住转过头笑了起来,“主君,你现在真的……非常,可爱。”
“没想到分别前还能够见到这个样子的主君,嘛,我也算被爱着呢。大概。”
“清光一直都被爱着。”我仰着头看着他,虽然幼童音听起来很不靠谱,但我仍然认真地说道,“清光是我最重要的初始刀,我最喜欢……”
“别说了主君。”他伸手轻轻捂住我的嘴,明明看起来好像要哭了,脸上却还是笑着的,“再说下去,我就要舍不得啦,真是的。”
我只好沉默下来。
天亮了,还是早晨,但离别的号角似乎已经在暗处吹响。身形还是幼童的尺寸,当我恢复原来的样子的时候,就是告别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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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身体变小,心智依然和往常一样的审神者,当然不至于像幼童一样哭闹。乱藤四郎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还有些偏大,一期一振耐心地量过尺寸,拿了一套衣服坐在一边修改。审神者则安静地坐在走廊边上,脸型偏圆,头发细软,梳成两个羊角,两只手撑在地板上,两条腿晃呀晃呀的,如果忽视她脸上超乎年龄的、过于沉静的表情,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小女孩没有两样。
真可惜啊——鹤丸国永想,好想看审神者露出一点不一样的表情。
他轻盈地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审神者的面前:“哟!”
她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松了口气,然后就被一贯不老实的鹤伸手捏住了脸颊,不得不含糊地说道:
“……你是想让一期提刀出来追杀你吗?”
像是在配合她的话一样,手里拿着针线的一期一振抬头看向屋外,对鹤丸国永露出了“和善”的笑容:“鹤丸殿在做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鹤丸国永松开手,耸了耸肩膀,笑嘻嘻的样子。他轻巧地翻上走廊,在审神者身边大大咧咧地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
“要不要到庭院里来玩?”
“没有合脚的鞋子,长谷部和清光他们在网购。”
“一期还没改好衣服吗?”
“打算多改几套换洗。”
“唔……”
“你在想什么?”
“主君啊。”鹤丸国永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已经变成小孩子了,就不要露出那么大人的表情啊!”
“……什么叫‘大人的表情’啊……”审神者无奈地嘟囔了一声。她晃晃脑袋,冷不丁从腋下提溜起来,骤然失重让她本能地抓紧身旁的物品:“……!鹤丸国永!”
“哈哈哈哈哈哈!”鹤丸国永笑得很嚣张,在审神者向一期一振求救之前,他已经抢先一步转头看向一期一振,“一期,我带她散散心。”
两把太刀不知交换了怎样的眼神。
“等、等一下……一期哥!”审神者话还没说完,鹤丸国永已经一下子窜出老远,而与他达成默契的一期一振居然没有追出来。审神者满脑子感叹号与问号,她下意识地搂住鹤丸国永的脖子,惶惶然看着周围的景物飞快地退去,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鹤丸国永居然抱得稳稳当当,她踌躇片刻,将环着鹤丸国永脖子的手放下来,但还是紧张地揪住了付丧神的金属挂坠和白色绒球。
“在紧张吗?”付丧神跑得很快,声音听起来却和平常一样,可见这点运动量对他而言不过毛毛雨。
“要去哪?”审神者探出头来,往四周看去。他们似乎已经离开院落,能够看见不远处的农田。天气很好,蓝色的天幕中散落着几朵云,有淡淡的烟气升起,好像是厨房的方向。他们似乎在爬坡,等鹤丸国永停下来的时候,审神者发现他们正在本丸的山坡上。
那个生长着巨大樱花树的山坡上。
“哟西——到达目的地!”鹤丸国永没有急着把她放下来,而是左右看看,挑了个平坦的、粗壮的树枝,将她放了上去,紧接着自己也翻了上去。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审神者问。
“你看看这棵树。”鹤丸国永神秘地笑了笑。
她瘪瘪嘴,扶着树干谨慎地转过头打量,很快发现了鹤丸国永拎着她过来看的东西:“……花苞?”
“对。”鹤丸国永说,“之前没有。今天才出现的。”
“我们推测,这些花苞和你的灵力有关。在你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的时候,樱花大概也会盛开了吧。”
“……啊。这样啊。”审神者垂下眼,忽然地有些消沉,但很快又努力振奋道,“那这样至少我走了以后,还会有这些花陪着你们呢!”
鹤丸国永没有答话。平日跳脱的太刀难得的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调轻松:“不要太有心理负担啊。”
“……嗯?”
“我的意思是,”白发金眸的付丧神笑了笑,“虽然分别是注定的,但作为刀剑,能够在离开主人之后,还有渠道得知主人的情况,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坦白来说,您是我们碰到的、第一位称得上是‘审神者’的主君。虽然很遗憾没能继续朝夕相处,但好歹活了这么多年了,我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也比你所想象的……更有承担分别的觉悟。”
审神者怔怔地看着他,鹤丸国永笑起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主君。”
“我们认可您,我们尊重您的选择。最后的这段时光,请您不要有负担地、尽情地和我们相处吧。”
审神者有些发愣,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怎样的告别,才算是最好的告别呢?”
“不如去问问每个人吧。”鹤丸国永说着,轻松地抱起了她,“走咯——”
“等等鹤丸国永你慢一点——”审神者又一次被吓了一跳,但却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她不敢肯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总而言之,遵循内心的想法,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她被鹤丸国永带着在本丸里四处跑,陆奥守吉行举着相机拍照;厨房里烛台切光忠正在忙碌,审神者有心想做一顿饭,无奈此刻她的身高实在不适合上灶台,只好口头指导;鹤丸国永故意将她塞到大俱利伽罗怀里,黑皮的打刀整个人都僵硬了;短刀们邀请她一起玩捉迷藏,她从橱柜里掏出一振眼泪汪汪的五虎退,给了小短刀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审神者的身高一点点地恢复,如果说阵法生效后的第一天她是七岁的身高,那么第二天大概就是八岁。她终于学会了放飞自我,不用鹤丸国永带着也毫不拘谨地在本丸里撒丫子狂奔。
第五天的时候,审神者用刚学会的生疏的手法给三日月他们泡了茶。
第七天的时候,他们在庭院里煮火锅。
第九天的时候,万叶樱的花苞鼓鼓囊囊,审神者踮着脚,把写了心愿的纸条系在树枝上。
第十一天,审神者和短刀坐在一起叠千纸鹤和小星星。
像是被开启了加速键的人生,又或者说——在以百为单位的、付丧神的生命中,人类成长的光阴就是这样的一日一年。
刀剑们习惯了无数次的离别,又一次来临了。
舍得吗?舍不得。要回去吗?必须要回去。
恢复原状的审神者站在庭院里,传送阵的金光一点一点地把她吞没了。鹤丸国永看不清她的表情,他皱着眉头,像是想在空旷的庭院里找些什么一样,直到听见五虎退的惊呼:
“那、那棵樱花树,开花了!”
满树粉白的樱花中,挂在树上的单薄纸条显得很不起眼,纸条上有审神者写着的心愿:
【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