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养成计划》旧都夜雨

1、新世界我直接开摆

　　在世界上总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工作，哪怕他们的工作工资低待遇差，但他们也绝不会对自己的生活有任何不满；就算经历像祥子那样的的人生悲剧，他们内心依旧充满爱与阳光，坚信自己终有一天能涅槃重生为社会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鬼嘞！”某个站在老楼天台上吹风的颓废青年猛灌了一口被他特意放没气的可乐，冲着屏幕另一头的朋友哭诉，“哪有那种蠢人？小说里这种三观爆炸的无敌男主都少见好吗……更可况我又不是什么主角，哪有主角房租都交不起的……我命好苦啊啊啊……”
　　“太惨了太惨了……虽说如此，”对面的人叹了一口气，“我实在也是没钱借给你了，你上个月的房租就是我付的，还没还呢。”
　　“……”
　　颓废青年运了一口气，硬生生憋出了一个“可乐嗝”：“那你忍心看你最好的朋友流落街头？我可是和你穿一条裤衩长大的！”
　　“我也不想啊，可是……”朋友有些不忍心，支支吾吾道，“就算这次帮你垫了，可是还是会有下次，下下次……”
　　微凉的夜风拂过清秀却带着掩盖不掉的黑眼圈的脸，忧郁的青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你还在吗？”电话那端的好友有些担心他孱弱的朋友，小心地询问道。
　　“没什么，大猫，”干笑两声，青年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抱歉啊，总是麻烦你，挂了，我先冷静冷静。”
　　“……别干傻事啊，”话音未落，电话已被另一头切断，只留下慌张无措的“大猫”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他不会想不开吧……要不然我去看看他，早知道我就借着钱给他了……”
　　全然不知好友现在的心路历程，青年忧郁地坐在天台边上，看着远处大厦的灯火通明，笑了笑，低头是阴暗潮湿的贫民小区，又笑了笑，抿了一口手中齁甜的可乐，心里另外盘算着出路。
　　可他就这么一个能借得上钱的朋友，以前忙着追求虚无缥缈，近乎断绝了外界，就大猫这个家伙愿意陪着他四处游荡。
　　但现在大家哪还有什么理想抱负，就像现在，他连明天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咯，拍拍屁股回去收拾行李准备滚蛋吧。如此想着，青年站起身来，打算伸伸懒腰撤离顶层，却发觉有些不对。
　　熟悉的感觉从小腿传来，就好像是中学时期趴在桌子上睡觉，猛然站起的麻痹，站不稳时摔在地上，惹得哄堂大笑。
　　完了。
　　不过现在没有人会笑我了，可惜我刚才没喝完的可乐。失重感紧随着麻痹而来，落地前最后一个想法从脑海划过，青年闭上了眼睛。
　　……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窗，照在男孩的脸上，微卷的睫毛颤抖着；
　　甜美的，谁把我窗帘拉开了？
　　床上的人烦躁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知从哪里传来“叮咚”一声，励志睡得像死猪的家伙决计不管不知名闹钟，恼怒地蒙上头，继续睡。
　　“第一次见面，我的宿主，起床了。”良久，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终于在大脑深处响起，将蒙着被子的“死猪”震醒，“您似乎没搞清楚状况，您已经死了。”
　　“死猪”被吓了一跳，险些从床上摔落到地下，他捂住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啊，是吗？原来天堂还有叫醒服务。”
　　“我不是叫醒服务，是您的客服4869，这里也不是什么天堂……”电子音耐心地解释。
　　“地狱还有能睡觉的床？这服务够到位。”
　　电子音似乎并没有被“死猪”完全不听人说话的的插科打诨干扰到，依旧自顾自地按照流程继续：“再次重申，这里是修补客服4869，您是我的宿主，是此次任务的执行者。”
　　“……我知道了，就是快穿系统里的系统是吧？我现在是在什么小说里对吧？还要完成什么任务我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对吧？”床上的人眨着朦胧的睡眼，脑回路倒是出奇得清醒。
　　“您可以把我等价于系统，您的猜测也十分正确……”
　　“干什么干什么？我又没答应。”“死猪”抬手打断了电子音的继续：“我拒绝接受什么任务，我现在只想睡觉，以前的世界也没啥好留恋的，赶紧送我上天堂我还可以和天使小姐姐们贴贴。”
　　“主系统在您完成任务后会给予您五千万的奖励，另外将替您还清借款。”电子客服依旧是不紧不慢地陈述。
　　“成交！”“死猪”被子一掀直接从床上蹦下来，露出其中的青涩少年。少年兴奋地搓搓小手，蹦蹦跳跳地打量四周，一副鬼子进村的扫荡嘴脸，“现在就开始吧……这里是什么世界观？我叫什么名字？我该干什么？”
　　“……”
　　4869算是客服中心最遵纪守法严格执行任务的客服之一，饶是如此也被眼前新的宿主弄得倍感无语，好在他也算见多识广及时稳住语气。
　　“当前任务界面为仙魔小说类型，这具身体，也就是你，仙门上三宗凌天宗凌霄峰峰主首徒，慕清河，任务内容，”
　　电子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培养或帮助或成为主角，打败界面boss，改写世界命运。”
　　“……”
　　“怎么了？吓傻了？”电子音难得转换语气调侃了一下宿主，“准备好接受既定命运了吗少年？”
　　“不不不，这简直太棒了太棒了。”少年，或者说慕清河双眼放光，“我还可以不当主角的？太好了我可以躺平了是吗？快把主角信息发给我我得赶紧去刷好感度抱大腿。”
　　慕清河手里攥着不知道哪来的手帕，虚假地擦拭着不存在的泪水，想着自己奋斗了多年依旧一事无成，如今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摆烂了。
　　“……”
　　4869沉默着，没由来地怀疑起自己这次出任务时是不是把系统语言调成了无语。
　　慕清河半晌没听见系统的回复，只好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发觉这屋子不是一般的大。如此大的空间却是意想不到的干净整洁，一切物品摆放的整齐有序，看来原主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靠近床的地方有一面镜子，慕清河贴了过去。镜子里的人脸还是有些稚嫩，也就一副初中生的模样，倒是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有几分相似。额头上有一块蓝色的印记，他最初以为是什么污渍，伸手去擦却没擦去。
　　“这是灵徽，”4869的电子音悠悠响起，“是这个世界的设定之一，拥有灵徽的人万中无一，每个都是天之骄子。”
　　“哎呀，这么说我也算是个天才啦，不当主角也是有那么一丢丢浪费呀？”慕清河贱兮兮地摸着自己的额头，神情却不带一丝可惜。
　　“天才也分三六九等，灵徽也有等级划分的，”4869补充道，“一道印记是圣级，两道印记是天级，你的是三道地级，印记越多品级越低，三道以下统称为人级。”
　　好家伙，弄了半天自己也不过就是个中等天才，慕清河不免有些沮丧。
　　“你没必要妄自菲薄，目前时间线已知圣级并不存在，天级也是各大门派的未来掌门人之类的等级，地级已经可以成为一般上流门派的掌门或是顶尖门派的大长老了。”
　　感觉到宿主神情还是有些沮丧，4869继续解释道：“而且有些人的灵徽可以晋级的，比如宿主你只要潜心修炼个十几年就能把等级提到天级。”
　　“那圣级呢？”
　　“做不到。”看穿了宿主心中所想，电子音打断了慕清河的幻想，“且本客服遵纪守法，绝不提供任何作弊行为。”
　　“果然我没有主角命……”好像好像有一丝冷风吹来把慕清河刚刚燃起的好胜心打灭，他抬眼一看，原来是窗户没关，望去白皑皑，正是严寒冬日。
　　慕清河微微发愣，他看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在都市夏夜的楼顶吹风，时间的交错让他很是恍惚。
　　好吧，好不容易有个免费旅游还送钱的机会被他捡到了，他还是好好干活争取一下吧，慕清河刚刚想下定决心痛改前非努力一把，就被一桶凉水从头泼下。
　　“另外播报一条不幸的消息，”4869的电子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有几个孩子站在你房门外面，其中就有很不错的主角胚子。”
　　“你怎么不早说？啊？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是一个小时以前，你还没醒。”
　　慕清河总算明白了不惹恼这个亲亲系统有多重要了，他现在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只胳膊套衣服。
　　连滚带爬地门口，手指触到门板便察觉到一股寒气。思索了一下，慕清河便顺手扯下旁边挂着的狐裘大衣披在身上，推开了房门。
　　凛冽的风瞬间打透了身上的布料，不远处院子里的三只“白头翁”直勾勾地盯着慕清河，眼神实在算不得友好。
　　慕清河站在台阶上，就那样看着他们，身上并不是很冷，心底却拔凉拔凉。4869很有职业素养的并没有出言嘲讽，只有一声轻轻的冷笑在慕清河恼中回荡。